人在灯火阑珊处河南情结之五文＼叶鹏栏目主持人弋佑君我终生从教，学生数以万计。现在细细品味 起来：至今深情依旧，交往不辍的却是在文革年代烧过我的书稿，批斗过我或保护过我的那批“老 三届”的学生。也许，在一场金钟羯鼓的大戏过后，悄然人散，残景寥落，在回首往事时，最让你 记得清楚的：那人，却正在灯火阑珊的去处！１９５７～１９７８年，我居孟津县２１年之久，其 中有８年时间在当时孟津二中教书。１９６２年，我被派往孟津县第二中学，当时，火红的大跃进 正留下了冷清的饥馑。果腹事大，斗争乏力，学校平平静静，以教学为中心，风气甚好。教师大多 年轻，未届而立，风华正茂；且人人学有专长，敬业奉献，深受学生敬重。莘莘学子，勤学好问， 才情初萌，考取名牌大学的人数，年年猛增。孟津二中，展露了极好的发展势头。在我的学生中现 在卓然已成学者专家者，多是那几年的学生。可惜，菜色稍裉，红润初上，阶级斗争又提到了议事 日程，进而沦入＂文革”浩劫。教师沉沦，学子流散，孟津二中曾经出现的刹那灿烂，旋即消隐！ “文革”开始时，学生们满怀真诚，紧跟“革命路线”，开始批斗教师。抄焚书稿，写大字报的， 多为高中学生；手持梭标，看守“黑帮”的，多为初中学生。记得当时，运动猝发，斯文扫地，学 生们可以任意用麻绳牵引教师戴高帽子游街。面对此等奇耻大辱，许多人痛不欲生。孟津二中的校 长，服药自杀未果，大家游街归来后，我与他同居一室。我悄声劝他不要自寻短见，并宽慰道：“ 戴高帽子上街，自古有之，屈原就是一例。”他苦笑道：“此时此刻，你还有心说笑！”我说：“ 有诗为证，你听《九章·涉江》：‘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 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世溷浊而莫余知兮，吾方高驰而不顾。’你看，‘冠切云之崔嵬’，帽子 够高的了！”我借屈原诗句，以屈原自况，实在是一种精神胜利法。我在大学时代就开始研究《阿 Ｑ正传》，我在论文中曾写道：“屈辱的地位，是产生精神胜利法的物质基础。精神胜利法是自然 威压和社会不平在人头脑中产生的解脱的幻想。……处于屈辱地位而又无力摆脱的人，就有可能在 凌辱面前，产生用虚构的胜利掩盖现实的失败，减轻痛苦，忘却痛苦，甚至转败为胜的精神胜利法 。和宗教许诺来世的幸福一样，精神胜利法就用瞒和骗来安慰屈辱者自己”。现在，都应验到我自 己身上了。当然，站在门口手握红樱枪的“红卫兵”小将，没有听懂。他们回去报告，说××游街 回业，还在那里做诗，应拉出来再游一次！不过，大家在“文革”开始时出现短暂的昏晕甚至发疯 后，很快冷静了下来，师生间出现了一种十分奇妙的关系：彼此努力化解大家面临的风险；古板的 师道尊严没有了，但仍不乏由衷的敬意和爱怜之心。师生间在殷殷关切中，增加了一点哥们义气和 江湖情调。不久前，我在拣书中，竟发现一首为学生结婚而写的诗。这位学生在“文革”后期冒着 种种风险，极力保护老师，我们师生相处时，亲昵平等，和朋友一样，这从贺诗的口中，完全可以 感觉出来。因为，这位学生是宣传队成员，笛子吹得极为精采，所以我赠给他的诗题为《笛赋》。 诗云：“紫竹似铜一尺八，摩挲经年生光泽，窍流八音珠翻荷，管伏万骑蹄敲铁。绝响三日音犹在 ，满座闻者皆心折，峥嵘岁月长相忆，一支竹代金戈。傲霜斗雪红梅赞，惊雷追风战马歌。今日新 曲小靳庄，东风鼓吹入琴瑟。青峰有意侧耳听，喜得知音为娇客。借问贺者何所愿，唯祝新人爱工 尺”。为保留原貌，我让歌颂小靳庄的句子仍然保留。因为，在当时的气氛下，谁也只能附和主调 ，人啊，实在可怜！当年的典型环境，营造起独特的师生共命的关系和亲人相濡的情感氛围，大家 变得依依难舍起来。特别是，当一纸令下，学校被彻底砸烂，师生各自西东时，这种相依为命的深 情，铸成了永恒的怀念老三届的学生，是一个命运独特的社会群体。他们曾经被推上最显赫的峰巅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叱咤风云，意气风发，好像他们真的能够主宰一切。可结果呢？他们却连 自己的命运也不能握。扁舟一叶，颠簸在莫测的风浪之中。他们中不少人找不到工作，大多数没机 会升学，实实在在的生活，向他们板起了严峻的面孔。他们是向生活学习的一代，他们学得的知识 最实在，他们领悟的道理最通达，他们体会的人生最真切，他们保留的感情最深沉。磨难也是财富 ，它催人奋发向上！磨难最能让人懂得如何做人。老三届的学生是十分宝贵的社会群体，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因为，中国永远不会再为成长中的年轻人营造如此荒廖的社会环境了！因此，我对老 三届的学生怀着深深的依恋之情甚至崇敬之心。因为，他们实在不容易！他们以自己的奋斗向社会 证明，他们是优秀的一代！人的价值也许就在于学会做人，一个人，可以挣小钱，可以找小工，也 可以当小官，但不可以做小人。要做一个对国家负责任的人，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做一个对他 人有爱心的人，做一个对亲人有趣味的人。前不久，原孟津二中老三届的学生和当时执教的老师， 为互通音讯，加强联系，寻踪觅迹，编纂了一本《通讯录》。岁月流逝，旧谊永存，空谷足音，弥 足珍视！这本《通讯录》是飘落在人间的一架交通深情的彩虹。他们请我在《通讯录》前写序，我 写首：“在这本《通讯录》上的人，现在均已两鬓霜染，但是，我们依然还有人生之旅。‘人’字 一撇一捺，看起来容易，但是，要把‘人’字写端正，却需一生的不懈努力。我祝愿我们共同走好 人生的后半截，就像在孟津二中时那样，互相搀扶，互相鼓励，把‘人’字写得端端正正。”当我 翻阅这本通讯录时，我对这些似熟识似生疏的名字，颇费猜测。我在朦胧中寻寻觅觅，记忆渐渐清 晰起来：啊！那人不正在灯火阑珊处吗！人在灯火阑珊处──河南情结之五@叶鹏@弋佑君《通讯 录》。岁月流逝，旧谊永存，空谷足音，弥足珍视！这本《通讯录》是飘落在人间的一架交通深情 的彩虹。他们请我在《通讯录》前写序，我写首：“在这本《通讯录》上的人，现在均已两鬓霜染 ，但是，我们依然还有人生之旅。‘人’字一撇一捺，看起来容易，但是，要把‘人’字写端正， 却需一生的不懈努力。我祝愿我们共同走好人生的后半截，就像在孟津二中时那样，互相搀扶，互 相鼓励，把‘人’字写得端端正正。”当我翻阅这本通讯录时，我对这些似熟识似生疏的名字，颇费猜测。我在朦胧中寻寻觅觅，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啊！那人不正在灯火阑珊处吗！人在灯火阑珊处──河南情结之五@叶鹏@弋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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