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的主流,尤其是逻辑语义学,似乎从来就不重视疑问句的问题,因为在人们看来,疑问句没有 命题可言,只有从它的回答中才能找到命题。然而,正如Coningwood,(1939:30转引Kasher1993)所指出的那样,一种只关心回答而忽视疑问句的逻辑,是一种虚假的逻辑。因此,从本世 纪50年代中后期开始,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深入地研究疑间句的工作(Hamblin1976;Aqvist1965;Hauser 1977; Hoepelman,1983;Karttunen 1978,80:Graesser,et al.1992;Tsui 1992;Martell,1959;Malone,1978;Gi帕n,1990;van Kuppevelt,1995)。国际上出版了两本论文集,集中讨论疑问句的问题。本文从笔者 所能接触到的文献,从句法一语义、形式语义、功能一语用和人一机四个角度大致回顾一下这项研究的情况。1.疑问句的句法一语义解释把疑问句放在共时平面进行描写和解释,是从句法和语义两个角度出发的,有代表性的有:Malone(1978:37一85)根据转换语法对英语疑间句的解释;Karttunen(Hiz1978:165一210)的分析;Giv6n(1990)的分析。 Malone分析并解释了疑问句的转换规则、疑问基础部分的‘免疫假定’(Immunity Hy-即thesis一指不受其它变化影响的部分)、疑问语素(Q一morpheme)和前移规则(fronting rules)等。然而,由于在当时句法研究代替语义和语用研究的局面一统天下,加之各种路子对 疑问句的探讨并不整齐,所以他认为艰难看出这项研究到底处于什么阶段,也很难说它有什么“根本意义”(Malone:77)。与之相对的是Karttunen的工作。Karttllnen对疑问句句法形式做了二分:直接问句和间接问句。例如, 1)a.xs st raining?(在下雨吗?) b.whiehl〕ook did Mary read?(玛丽看了哪本书?) c .1 ask扣u(to tell me)whether it 15 raining. (我问你〔要你告诉我〕天是否在下雨) d .J ask you(to tell me)whieh book Mary read. (我问你〔要你告诉我〕玛丽看了哪本书)从结构形态上看,la,b在语序、语调和疑问词上表现 出疑问句典型的结构特征,所以叫直接问句;而Ic,d显然分别是把一个疑问结构内嵌于一个大的句法语义结构之中,就疑问而言,它们不具有典型性,所以叫间接问句。Karrtunen认为动词对间接疑问句的划分十分关键,据此,他区分了九类制约间接问句的动词:1)保持知识动词(reeall,be aware of);2)获取知识动词(learn,notiee);3)交际动词(tell,show,indieate);4)决策动词(deeide,agree on);5)猜测动词(guess,prediet);6)意见动词(be。er-tain。 bout);7)探讨动词(ask,wonder,investigate);8)相关动词(matter,besignifieant);9)依附 ·20·国外语言学动词(depend on,be related to)。这些类的动词可以对嵌入的疑问结构加以控制。 Giv6n(1990:788一9)对疑问句的讨论颇为独到。他提出了‘焦点是非问句’、‘焦 点特指间句’和‘强调特指句’等概念。他注意到通过语调、辅以疑问词和语序等突出焦点的方式,如2)“梅麦特去过安卡拉吗?”用土耳其语说就是:2)a·Mehmet Ankara一ya git一it一mi?(动词一焦点)(梅麦特安卡拉去过?) b·Mehmet一mi Ankara一ya git一it?(主语一焦点)(梅麦特去过安卡拉?) c·Mehmet Ankara一ya一mi git一it?(宾语一焦点)(梅麦特去过安卡拉吗?)这里“焦点”是通过语调和辅助词“mi”在句中的位置变化来实现的。汉语里这种例子也不鲜见,如: 3) a.您是去还是不去?(动词一焦点) b.他会听我的?(主语一焦点;宾语一次焦点) C.你要去杭州?(宾语一焦点) 此外,Giv6n还讨论了‘强调是非问句’(eleft一strueture)如:Was it Joe who killed the goat?(Joe被强调,作为焦点)。他认为大多数语言采用了这种方式来表现‘焦点’。Gi v6n还着重讨论了疑间句在‘格’方面的特点,如疑间语素及疑问代词的格功能、性别与类别、 数、所指与定指等。他把‘焦点’与‘预设’联系起来,“WH一疑问句的典型用法是:假设说者 与听者共享某命题的部分知识,说者不知道其另一部分,所缺的这部分知识就是该WH一问句的焦点。”2.疑问句的形式语义学解释通过形式的方法对疑问句的语义性质进行解释,始于逻辑学。在这里我们将介绍三种解释法:认识法(epistemie approaeh)、命题法(propositional approaeh)和范畴法(eategorial ap-proach)。由于这三种方法都假定“疑问句没有真值条件”、“不具命题性”,因此,它们都是通过陈述句来研究疑问句。 认识解释法认识法是由Aqvist(1965)等提出来的。要点是通过对疑问句的可能回答所代表的知识状态(ePistemic states)来解释问句的意义。这个方法后来衍生出两个分支:认识祈使法(epistemi imperative)和认识判断法(epistemie assertoriC)。 认识祈使法的代表人物是Aqvist。Harris曾提出“讲解性转换说”(paraphrastic transfor-mation),即“一个疑问句可以讲解性地转换成以‘我问你·一’模型的陈述句”。(1 ask youwhetherx,y,z,其中x,y,z是可能的回答。)在这种说法的启发下,Aqvist提出了“假定知识状态”解释法。其表述是:“令其如此:我知道是否X。”例如: 4)他是个百万富翁,对吗?可以解释为:令其如此:“我知道他是百万富翁”或“我知道他不是百 万富翁”。这里的“令其如此”具有强烈的‘祈使’语气,意思是:要么我知道是x,要么我知道 非x。根据翔vist的理论,一个是非疑间句可暗示两种知识状态:或X,或非X;而一个特指疑间句可暗示所有可能的知一识状态。认识一判断法是Dav记和Louls对构vis解释法的修正。该方法的表达式为:“你真实地告诉我,是否……”(You tell me truly that/whether…),强调‘真实态度’。如: 5)Who killed Caesar?(谁杀死了凯撒?)可解释为:你真实地告诉我是x,或是Y,还是z杀死了凯撒。 这种方法显然优于Aqvist解释法,所以Aqvist(1983)修改了原先的解释模式,使之成为:“我知道是否……(Iknow that/whether…)”。 1997年第2期·21·J.Hintikka(1974)也看到了Aqvist(1965, 1969)解释法的缺点,并提出了“预设事件状态”理论。该理论认为:一个疑问句首先要预设某种事件状态(事件、个人愿望、情态等)。因此从“Willyou kill Coek Robin?”(你会杀死科克·罗宾吗?)可以推出如下假设: a.你可能要杀死科克·罗宾。 b.我知道你要杀死他,或,我知道你不想杀死他。 C.我希望你杀死他,或,我希望你不要杀死他。可见,预设的是提问者的知识状态,表达的却是某种‘担忧’或‘心愿’。 范畴解释法(Categorial叩proaeh)范畴法是由。hen(1929),Egli (1976)和Hau、ser(1977)提出并发展的一套方法。该方法用变项(varia ble)范畴来解释疑问句。它假定疑问句是回答与命题之间的函数范畴,而且句中的疑问项(是与非,或wH一特指项)在回答中必定要为同一范畴的成分所取代,从而把疑问句转化为命题。例如:6)Who comes?(谁来?)可分析为:入x NP(XNP Comes),即入x名词短语(XNP来)。入表示“情况如此:”,XNP是名词变项,与疑问词项在句中的成分相应,在回答中相应成分将X变项取代。又例如: 7)小李是老师吗?可以分析为:入xm(Xm(小李是老师)。这里,变项m既可以是‘是’,也 可以是‘非’。这样,疑问句7)就可以转变为两个命题:(1)小李是老师;(2)小李不是老 师。但是,正如圣{oepelman(1983)所注意到的,范畴法处理间接疑问句和否定疑问句时会遇到困难。尽管范畴法的表达式可能与别的方法的解释结果相似,但处理对象却并非完全相同,理论视野也不一 样更重要的是,疑问和命题在该方法里不能划等号,虽然命题是分析的结果、但二者并不是一码事。命题解释法(Pr叩ositional aPProach)命题解释法,是以命题真值在回答中的体现来解释疑问句语义的方法。该方法的代表人物是Hamblin(1976)和Karttunen(1978)。 命题解释法假定疑问句是没有真值条件的,不能以命题的真(t ruth)、假(falsity)值来衡量。因此,它不能表达命题。解释它的语义只能通过对它 的可能回答来进行,因为回答是判断性陈述,可以表达命题。例如“谁来了?”可以暗示一个无限量的命题集(Set):“张三来了”,“李四来了”,“王五来了”,“N来了”等等。Karttunen跟 Hamblin一样把所有可能的答语都纳入所指命题的范围,而只考虑‘真实的’答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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