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也不免自相矛盾（读书杂感之四）栗宗朋《韩非子》中的寓言，思想内容深刻至极，逾两千 年对世人仍有其教育意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人人都知道是荒唐可笑的，然而即使是聪明人 有时也犯糊涂，依然在重复那位楚人的故事而不自知。《科学地评价汉语汉字》一书中，就有许多 诸如此类的东西充斥其间。现摘其中精彩片断，供读者欣赏。一、关于汉字是否“明确简短”的问 题甲、任珍先生在《汉字的“简短”是一种假象》中认为：用“方块组合”的汉字和“线性排列》 的英文去比较长短，是在不同条件下的比较，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意义。要做科学的比较，必须在相 同条件下进行。汉字的一个方块表示一个音节。我们如果把英文的每个音节也写成一个方块，构成 “方块英文”来和“方块汉字”比较“长短”，这样就有实质上的意义了。……同样的一些信息， 采用英文和中文来书写，两者所用的音节数目是差不多的，中文并没有什么特别简短的地方。汉字 的简短只是一种假象。如果采用“方块英文”来排印联合国的文件，那么文本最薄的恐怕就不一定 是中文了。到此，所谓“最明确简短”的神话也就完全破灭。（引自该书第７３页）乙、王开扬先 生在《汉字优越诸说献疑》中认为：汉语文本薄并不完全是汉字的功劳，也有语言的因素在内。赵 元任先生试验过：背乘法表，汉语用３０秒钟，英语用４５秒。我们看看一些中外记者招待会上， 同样的内容，汉语表达的时间比英语表达的时间短，落实到文字，所占的平面自然就少；用汉语拼 音方案记录虽比方块汉字长了些，但仍比英文所占篇幅少得多。（引自该书第７８页）众所周知， 拉丁文改派的基础理论──“汉字落后”论与“拉丁文字优越”论，认定汉字无优点可言，任珍先 生的观点就是如此，而且比文改前辈走得更远。他居然发明“方块英文”以使英文在“简短”这一 点上超过方块汉字，真可谓煞费苦心，长洋人志气，灭祖宗威风、一至于此。但任先生应该明白， 千百年来，汉字就是“方块”，英文就是“线性”。难道汉字的笔画也能“线性”排列，而欧美人 会不惮其烦、叠床架屋去用你那“方块英文”吗？如果还承认文字使用的现实，联合国的文件文本 最薄的只能是中文而不会是英文。任先生所谓“如果采用‘方块英文’”云云，只不过一厢情愿而 已，永远不会变成现实。王开扬先生则不同，在文中还说了几句真话，还承认汉字具有“简短”这 一特点，而且把汉语拼音也包括在内，尽管他指出了“也有语言的因素在内”（须知英文的表达也 不会例外）。很显然，在汉字是否“明确简短”这个问题上，同属拉丁文改派的任先生和王先生发 生冲突了。二、对所谓“文字发展的共同规律”的认识甲、文武先生在《关于汉字评价的几个基本 问题》中认为：“尽管文字的发展演变呈现出多种多样的复杂状态，但是有一个共同的规律就是文 字符号由形象化走向抽象化。所谓由形象化走向抽象化，就是文字符号由直接描摹事物走向间接表 现事物（大多是通过语音）。”“文字由形象化走向抽象化，是一个客观规律，它表示了文字由初 级阶段走向高级阶段，是一种进步。”（引自该书第１８页）乙、聂鸿音先生在《从文字发展史看 汉字的现状与前途》一文中认为：“象形→表意→表音”这一文字演化模式，尽管多年来被文字学 教科书奉为定律，但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有力的证明，它始终停留在人们对文字的感性认识阶段。 比方说，在１９世纪获得解读的苏美尔楔形字（约公元前２０００年）中，还带有一些表意符号， 而几百年后的巴比伦楔形字中，这些表意符号已与原有的意义脱节，仅仅代表一定的语音了。于是 人们设想，楔形字的演化规律应该适用于一切文字，表意符号最终将遭淘汰。由此便引出一条假设 ──表意文字（包括汉字）是落后的，只有以拉丁字母为基础的拼音文字才是先进的。不难看出， 这条假设的定律不但犯了以偏概全的毛病，而且还渗进了１９世纪欧洲人的种族意识。（引自该书 第２９页）文武先生乃拉丁文改派之中坚，其观点自然具有权威性，而聂鸿音先生则极力称颂这些 论文“确是在最近这场大讨论中有代表性的好文章，无论是立论还是论证，都充分显示了作者们的 科学家素质”（《语文建设》１９９５年第２期）。现在看来，文武先生与聂先生在“语言发展三 段论”和“文字发展三段论”这类“拉丁文字优越”论者性命攸关的理论基石是否存在的问题上产 生了严重分歧。我辈票友自然无权置喙于其中，只是想知道这样一点。照聂先生所云，是“都充分 显示了作者们的科学家素质”呢，还是二位先生中，只有一位具有“科学家素质”？世界的确是丰 富多彩的，读过这样一本书名就自我标榜为《科学地评价汉语汉字》的论文集后，使我们一睹今之 “楚人”的风采，欣赏到这种种自相矛盾的文改理论的“科学”性，这也许正是聂先生所说的“精 彩”之处。不久前，林炎志同志再次向人们郑重推荐了此书，我想请林书记还是读一下《韩非子· 难势》，认真体会一下韩老前辈所谓“夫不可陷之盾与无不陷之矛，不可同世而立”的精辟议论吧 。愚以为这正道出了“矛盾律”的精髓，需要时刻铭记在心的；否则，在“专家们回答了很多语言 文字的基本问题”的同时，就不免出现这一些专家的科学理论与另一些专家的伪科学理论间的论战 。“科学”也不免自相矛盾（读书杂感之四）@栗宗朋刻铭记在心的；否则，在“专家们回答了很多语言文字的基本问题”的同时，就不免出现这一些专家的科学理论与另一些专家的伪科学理论间的论战。“科学”也不免自相矛盾（读书杂感之四）@栗宗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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