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圩

赶圩潘鹤云时间：九十年代中期某天。地点：某乡镇市场。人物：老李──市场管理所所长。老板娘 ──饭店、厕所老板，老李之妻。覃富──种稻能手。［幕启。远近一片叫卖声。老板娘鹅塘油粘 米贺州炒饭，全国少有，大家快来尝一尝；高级厕所新开张，国际卫生包你满意──（唱）如今政 策宽得好，赚钱的窍门靠自找；左边开饭店右边开厕所，进口出口两边捞。［老李上。老李大家注 意啦！今天市场新开张，外地本地的特产全部在里面展销，欢迎大家参观购买。（唱）呜喂──伯 公、伯婆、叔子、婶子，还有舅公、舅娘、舅爷仔；大哥、大姐、大姑、嫂子，还有老弟、老妹、 细晚仔，大家都来看！招商引资建市场，各位朋友多光顾。保你发达生意旺，大家发财生意旺。我 们山区的土特产，外地人抢着要。就像鹅塘的罩富种的米，是最好吃了。但是由于产量少形不成批 量，难于运销，想扩大经营，又缺乏足够的资金──今天趁着新市场开张，国内外的商人多，我帮 他拉拉线，可是我等了他老半天也不见人。唉，我得赶快找他去。（欲下）老板娘（喊住老李）今 天人多，你回来帮下我。老李老婆，今天市场新开张，我忙得很！老板娘你的公事生意留到以后再 谈。今天外地商人多，莫讲吃饭，就是拉屎也要找个高级的地方。我们这个厕所是方圆几百米独此 一家，别无分店，今天肯定会发财。老李一角二角的有什么好发？要找钱，就要找大钱。如果鹅塘 油粘米生意谈成了，一年就可以找它百把万。（下）老板娘鹅塘油粘米？这可是有钱也难买得到的 好米，有了它不愁不发财！但是到哪去找呢？（回头不见老李，气恼地）哼！［内声：“卖米！卖 米！”覃富挑一担米上。覃富（唱）家住鹅塘山冲口，有吃有穿乐悠悠。守住一片承包田，种出粘 米香满楼。我家粘米香油油，东村西寨来抢购。可惜我家田不多，米少难供众人求。到了。（放下 米担）我种的米，不用出门就卖完了。如果能种得它几百亩，那肯定就会发大财。可是我又没得这 么多本钱投入，真好比水中月光镜中花，看得见就捞不着。昨天二叔婆说，市管所的李所长想帮我 找销路找投资，叫我挑担米到镇上新食堂去参加展销会。可是，在新食堂我等了老半天也不见李所 长的影子。没得办法，只好把米挑到市场去卖。（喊）卖米，卖米！（抬头一看）厕所？这么漂亮 的房子拿做厕所？（欲进厕所）老板娘大便二角，小便一角。（下）覃富日子真是越过越新鲜了， 开屎店来赚钱，拉屎拉尿还大喊大叫！（吆喝）卖米，卖米！（唱）哎───两头尖尖油粘米，阿 哥想妹妹唔知。唱支山歌捞米煮，等妹食来肚里知。两头尖尖油粘米，阿哥同妹挑米去。以前进贡 给皇帝，如今送妹笑嘻嘻。卖米，卖米！咦，那不是李所长吗？李所长，李所长！（放下米担，追 下）［老板娘内应：“喂，谁找李所长？”上。老板娘咦，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喊李所长，出来就不 见了。（发现米担）鹅塘油粘米！哗，好靓的米呀！（唱）这些米真是顶呱呱，银光照得我眼花花 。尖尖鼓鼓一样长，香香喷喷人人夸。越看心越想呀，我发财就全靠它！真是屙尿撞粥桶，撞得这 么巧───该我发财！（看米）［覃富上。覃富这个李所长，好像鬼追那样，走得比兔子还快，跟 着屁股尾还打脱秤，害得我上气不接下气。（发现老板娘在看米）喂，你干什么？老板娘看你的米 呀。老弟，这米怎么卖？覃富一块五一斤。老板娘（旁白）嘿嘿，这个土佬不知时价，这米最少也 要二块五一斤。（对覃富）老弟，八角一斤怎样？覃富屙泡屎还要收别人二角钱，八角钱就想买我 一斤米呀？不行！老板娘今天市场新开张，价钱全部是优惠价，你真是“阿聋打鼓不知咯”啊！覃 富（考虑一下）也好，为了表示祝贺，再优惠你一角。老板娘一人退一步，一块一斤怎么样？我全 部要完。（见覃富不语）不卖呀？我走了。（走几步见覃富不动又转回来）老弟，全部要完，省你 一天工夫，怎样？覃富好，一块就一块！老板娘一言为定，跟我来。［覃富随老板娘下。［老李上 。老李（喊）覃富，覃富！这个覃富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眼看就要散圩了，还不见人！覃富，覃富 ！（下）［老板娘内声：“是他爸吗？”上。老板娘他爸！这死佬，到了门口也不进屋。［覃富数 着钱上。老板娘哟！老弟，卖米得了钱，在我这里吃餐饭怎样？覃富唔……老板娘今天市场新开张 ，我半卖半送。覃富真的？老板娘当然是真的，骗谁也不会骗你嘛。覃富一大早就没吃饭，现在闻 到饭香，口水就出来了。好，来碗白饭。老板娠白饭？哟，后生仔，到饭店吃饭吃白饭是不是太小 气了？来碟贺州炒饭怎样？覃富贺州炒饭？我连听也没听过。老板娘贺州炒饭是用正宗鹅塘米炒的 ，味道好得很，只不过比白饭多点东西。覃富好，就来碟贺州炒饭。老板娘（向内喊）贺州炒饭一 碟！（倒茶）吃茶。（下）覃富这个老板娘还不错。（喝茶）［老板娘复上，端一碟炒饭。老板娘 （数板）隔夜冷饭拿来炒，放点剩菜捞一捞。不敢卖给别人家，专卖农民乡巴佬。老弟！（唱）以 前炒饭进贡皇帝，如今就送阿哥你───覃富一碟？这么少还不够塞牙缝。再来两碟！老板娘好咧 ，再来两碟！（下而复返，端出两碟炒饭）大哥，味道不错吧？覃富独特风味……（吃完）结帐。 老板娘三十块。覃富不错不错，才三、四块钱……老板娘你做梦当总统───想得美！覃富当总统 我就没想过，挑屎桶我就干过。老板娘，你真会开玩笑，嘿嘿嘿！老板娘笑到牙嘻嘻的，像炸熟的 狗头那样。告诉你，不是三、四块，是三十块！覃富三十块！你没搞错吧？老板娘你才搞错哩，你 知道你吃的是什么？覃富贺州炒饭，比白米饭多点东西不是吗？老板娘对了，贵就贵在这点点东西 。（数板）南乡野兔山鸡丝，梅花冬菇竹笋皮，燕窝海螺龙虾须，山珍海味香百里。没有这些东西 ，贺州炒饭哪来的风味？覃富哎哟，你打死狗才讲价！还讲什么市场开张───半卖半送！老板娘 这不是半卖半送是什么？别的饭店的贺州炒饭是二十块钱一碟，我可是十块钱一碟卖给你的。覃富 算我倒霉！（感觉到肚子有点不舒服）老板娘还倒霉？刚才喝的菊花茶还没收钱哩。好了，算我学 雷锋送你喝的。交钱！覃富（付钱）哎哟，（摸肚子）肚子有点痛。老板娘，我想方便一下。老板 娘好，好，好！本店为了方便顾客，专门设有高级厕所，大便二角，小便一角。覃富她呀，真是捞 了进口捞出口，刮了嘴巴又刮屁股。（对老板娘）二角就二角。（付钱）还麻烦你帮看下箩筐。老 板娘箩筐管理费一块钱。覃富什么？看下也要一块钱呀？老板娘那就是的。覃富这……老板娘你不 想交钱，你就顶着箩筐屙屎！覃富哎哟！实在是……（捂肚）顶不了，一块就一块！（交钱欲走） 老板娘还差一角。覃富拉屎二角，箩筐要一块，不是一块二吗？老板娘还有小便钱呢？覃富你── 哎哟！实在忍不到了，好，给你发屎尿横财啦！（付钱，急下）老板娘想发财，就得一分一厘地赚 。哼！（下）［老李上。老李覃富，覃富！（唱）刚才二叔婆讲我知，覃富一早来赶圩。香港老板 等看货，覃富不见没生意，害我坐立没心机。覃富！覃富！［覃富在厕所内应：“呢！我在这里！ ”老李你是鹅塘的覃富吗？［覃富内应：“是呀。你是管理所的李所长吗？”老李是我。覃富你快 出来吧！［覃富内应：“我拉肚子，出不来！”老李哎呀！香港老板等你的米，看样定货。［覃富 内应：“好，我马上就来！”上。覃富李所长，我在新食堂找你大半天。老李新食堂？哎呀，我跟 香港老板在新市场也等了你老半天！覃富都怨二叔婆这个耳聋婆，把新市场听成了新食堂！老李覃 富呀！（唱）今天市场新开张，请你赶圩会客商。只要油粘米他看上，保你发财有希望。覃富我把 米已经卖了。老李卖了？卖给谁？覃富就是这家又开屎店又开饭店的老板娘。老李啊？她买了你的 米？几多钱一斤？覃富一块钱一斤。老李太便宜了，起码要二块五一斤。覃富是吗？那我回家再去 挑一担来。老李来不及了，圩一散香港老板就要走的。覃富那怎么办？老李我有办法。你把钱退给 我。（接钱）你的箩筐呢？覃富就在这里。老李你到那边等一下。覃富好！（下）老李（向内喊） 老婆，老婆快来！［老板娘拿米上。老板娘他爸，什么事？老李听说你买了一挑鹅塘粘米，是吗？ 老板娘是呀。老李你借给我用一下。老板娘借给你用一下？干什么？老李借给别人做生意。老板娘 你吃错药啦？我现在还等米用，不借！老李（看米）哎呀，这哪是鹅塘油粘米，明明是冒充的。老 板娘什么，是假的？你搞错没有？老李我在打假办搞了那么久，什么米我都分得出来。老板娘哎哟 ，真想不到他新出的黄鳝还滑过我老泥鳅呢！老李那卖米的人呢？你认识吗？老板娘人我不认识， 喏，他的箩筐还在这里。老李只要箩筐在，不愁找不到卖主。你马上去把米装箩筐去，我帮你挑到 市场去找他。老板娘好！幸亏有个管市场的老公，不然又会上别人的当。（拿箩筐下）老李（向内 ）覃富！［覃富应声上。覃富来了。老李等她把米挑来，你就马上挑到市场展销会，找香港老板看 样签合同，这里由我处理。覃富好！［老板娘挑米上。老板娘他爸，米来了。［老李挡住老板娘的 视线，示意覃富挑米下。老李好，你交给我。你再帮我把罚款单拿出来。老板娘对，要狠狠地罚他 的款。（下）老李覃富，快挑走呀！覃富李所长，真的要罚我的款？老李哎呀，是罚她。［覃富挑 担下。老板娘拿罚款单上。老板娘他爸，罚款单拿来了……呃，米呢？老李米……老板娘卖米的人 来了？老李来了。老板娘你将米退给他了？老李退了，这是退回来的钱。（交钱）老板娘哎呀，你 怎么不罚他款呢？老李他就是种正宗鹅塘油粘米的农民，他要挑米去跟香港老板看样订货，怎么好 罚他的款呢？老板娘你、你明明知道我等着鹅塘米做生意的！你敢骗我，叫他挑去做生意？真是气 死我了。（唱）气人气人真气人，我的老公不是人。（数板）人家当工商荷包涨，你看你像个什么 样！我找钱你就反把钱往外倒，你这斩千刀！（唱）真是气死人！我、我要和你离婚。老李离婚？为了一挑米就离婚呀？老板娘老王猪──怕你死呀？老李（旁白）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一吵架就讲离婚，今天我倒要给点颜色她看看。（对老板娘）离就离！老板娘你敢同我去乡政府办手续吗？老李去就去！老板娘你敢和我签字？老李签就签！老板娘签了字你不后悔？老李不后悔！老板娘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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