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拓扑语义学与实在问题的变换实在论这个古老的概念正被现代科学哲学家冠以形形色色的定语， 如实体实在论、关系实在论、对象实在论、信息实在论、本体论实在论、认识论实在论、真理论实 在论、价值论实在论，等等。笔者深受成素梅女土统一实在论之信心的鼓舞，觉得首先有必要给出 这些分歧的统一的逻辑说明。同一语词造成的语义分歧使人想到语用学的表述，经典语用学可以这 样表述：语词a分别处于不同的语境A和B中，会产生不同的语义A（a）和B（a），比如“我 的母亲”在不同的说话者那儿会有完全不同的指称。经典语用学关心的是语词意义变换，而不关心 命题意义变换，可是一个概念往往是一个或～组命题，因此运用经典语用学来探讨实在概念问题是 不够的。于是我们对经典话用学稍加变形，以命题为考察对象而建立命题语用学，根据这种语用学 考虑命题在推理中的语义变换特点，也可以形象地称之为拓扑语义学。拓扑语义学可以如此表述： 命题a处于语境A中，而命题a逻辑地推出命题匕命题b处于语境B中，这样也会产生不同的语义 Aa）和B（b）。比如“四边形有四条边（a）和“四边形有四个用什）”在不同的证题要求（ A、B）中会有不同的意义。哲学问题的变换就是拓扑语义学的变换过程，所谓“问题是旧的，方 法是新的”就是这种意义，我们现在所争论的问题总是由一些古老的问题演变而来，这些争论得以 存在的理由是这些命题在现今的语境中会产生新的意义。实在论问题的语境至少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本体论的、认识论的和价值论的。无疑，本体论层次是逻辑上最基本的，本体论实在论设定a： 实在是自在的不因他物而发生改变的存在；其语境A：目在之物之间的作用也是自在的。a在A中 可以作如下推理：一个实在之物会自在地与其他实在之物发生作用，自在地表现出两者相互作用的 性质，这些过程也都是实在的；而人也是一种自在的存在，因此人以外的实在也会与人发生自在的 作用，这种作用表现出来的性质能为人的意识所感知。推理达到了认识论实在论的设定b：我们感 知的世界背后有一个实在，感知的性质与之有某种联系；其语境B：人类意识的产物。我们可以将 b置于B中继续推理：人以外的实在与人的作用现实上是有限的，实在与人的作用在特定的B下只 是某一侧面或某个层次，如果更换B那么实在与人的作用会呈现更新方面或更深层次的性质，人可 以不断地由新的认识取代旧的认识。于是实在论走向价值论的假定C：人类认识应该是进步的，其 进步性可以用实在概念来辩护；其语境C：人类的价值总体。2．实在论与反实在论之争实在论在 本体论的层次上是无法争辩的，因为其语境和实在都是自在的，反实在论者大都承认本体实在，即 使是贝克莱的“存在就是被感知”也设定了被感知的对象作为句子的主语而在被动语态中省略了。 实在论及其与反实在论的争论在认识论的层次上是可以成立的，认识论实在b与其语境B具有逻辑 上的不连续性，因而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解释。认识论实在论的见解现在已被各种各样的实在性演 绎得五花八门，但无论如何都得承认本体实在，并且进而承认这种实在和语境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这种联系在不同的实在论那里有不同的解释，一致的关系，参照系的关系，约定的关系，符合的关 系，反映的关系，整体性关系、建构的关系，操作的关系，现象的关系，先验与后验的关系，第一 性与第二性的关系，意义与指称的关系等，这种关系谱还可以继续发展下去，如偶然与必然的关系 ，哲学上存在的任何一“对关系都可以找到理由与实在论问题联系起来。认识论实在论极大地丰富 了现代哲学活动，哲学正需要这样一种探讨。要评价实在论和反实在论之间的争论，首先必须弄清 实在论和反实在论的实质性差异。按照t的观点，反实在论并不否认我们在科学活动中所获得的那 些证据，但认为这些证据的背后并没有实在的东西，或者没有认识论实在论所主张的那种联系。由 此，t把实在论表征为同陈述类相联系，而不是同实体类相联系匕］，这些陈述可以是关于物理世 界、精神事件、过程或状态、数学的陈述，过去时态或未来时态的陈述，等等。DuTnlnet 继而称这种陈述类为实在论和反实在论的争议类陈述，他以为实在论可以表征为这样的信念：争议 类的陈述具有客观的真值，它独立于我们用以认识它的手段，因独立于我们的实在而是真的或是假 的。t的反实在论则提出与此相对立的观点：争议类的陈述应当仅仅参照被当作该类陈述的证据中 理解。也就是说，实在论者认为，争议类陈述的意义并不直接同我们可能占有的证据相联结，而与 事态相联结；反实在论则与我们认识占有的证据相联结。争论的陈述类和实体类联系只是同一命题 的两种解释方案，即认识论的解释方案和本体论的解释方案。Dununet的处理是不利于实在 论的：认识论实在论考察的是证据与事态之间的联系，而Dummt恰恰把它们的联系割裂了，从 而使实在论处于无法言语的本体论的不利地位。我们认为，把争论同时与证据和事件相联系，不仅 可以体现争论的公正性，也更符合常识而容易理解。实在论和反实在论都承认我们在科学活动中所 获得的那些东西，实在论称之为实在性（实在事物的性质），反实在论称之为要素或证据，如果争 论仅限于此，那么只是用词上的差异。现在，我们把这样一组相关的性质或证据记作Ri，两者分 歧在于，实在论认为存在一个超越认识的对象R。fo，反实在论者认为不存在或不必假定民几只 是逻辑地相关。如果m只是我们已经认识到的有限的性质或证据，那么分歧仍然只是解释上的。关 键的分歧是，实在论一旦假定几则R就被本体化，即赋予i以无限性，有R一】Ri，R存在着其 尚未被认识到的性质：而反实在论者则不作出这种超越于证据类之外的假定。从这种根本分歧可以 推演出其他分歧来，如实在论陈述与反实在论陈述的语形学差异；实在论的陈述中，实在具有名词 性，作为陈述的主语，实在性具有形容词性，作为调语，如陈述“电子带有负电荷”；反实在论的 陈述中，观察者（人）恒为主语，常在被动语态中省略，整个陈述就是一个证据，如陈述“负电荷 被观测到”。又如本体论实在论和认识论实在论的分歧在于实在设定的顺序，本体论实在是预设的 ，“因实在而可认识”，认识论实在是后设的，“因可认识而实在。”3．对争论的评价认识论的 实在论基于构建科学理论体系时所设定的前提，把一族逻辑相关的性质或证据Ri本体化为民这个 前提使理论在逻辑表述上具有简单性，并因此而预示有未知性质的存在，解释了科学理论的预测力 。反实在论则基于科学理论的现实结构，是～些证据之间的逻辑联系，反实在论不设定这种联系背 后的实在，实在的东西不过是证据的逻辑复合体，这在思维上具有经济性。实在论和反实在论都有 足够的理由攻击对方，如Dunun所称，实在是无法决定真假的，因为它独立于我们的知识［2 ］。P0ppe对实在论和反实在论的逻辑评价是有趣的［3］：“唯心主义（反实在论）是不可 反驳的；当然这也意味着实在论是不可证明的…实在论不仅是不可证明的，而且象唯心主义一样是 不可反驳的，没有可描述的事件和可设想的经验能够作为对实在论的一个有效反驳。”但问题是， 实在论设定了一个实在，它必须论证自己，PoPr列出一些论证的理由匕］，但这些理由并不是 逻辑的，如后所述是价值的；反实在论没有设定前提，因此它不需要论证自己，它声称具体科学理 论已足够说明自身，无须假定实在就具有逻辑上的完备性。因为逻辑在证明和反驳上的不对称性， 争论的逻辑评价是不均衡的，反实在论略占上峰。争论的评价在逻辑上没有出路，但在价值上却可 能显示出倾向。P0pper的评价显示出强烈的价值倾向阳］：“所有被说成是反对实在论的证 据是在这一术语的最贬意义上的哲学论据；”“如果没有实在而只有梦幻或幻觉，那么关于我们的 理论和观点正确与否的全部问题也就变得毫无价值了；”“科学传统又是，或到最近为止一直是以 所谓科学实在论来表征的，也就是说，是受到一个理想的鼓舞，这个理想即寻求科学问题的真答案 ：符合事实的答案。”Put－nam也持类似的观点，他认为在成熟科学中，后来的理论更好地 描述了以前理论所讨论的实体，这就是一种进步；在谈到语言反实在论时，他认为反实在论会断送 意义理论的前途【川。由此看来，对干实在论和反实在论的评价，更多地涉及到科学认识的目的性 价值和人类认识的进步。为什么现代实在论要坚持一种在逻辑上不可论证的观念（在古代也许是一 种朴素的直觉）？对实在论的价值论美誉道破了现代实在论者的天机，因为实在论隐含了对人类的 好的价值。可以说，人类认识的进步（历史）是第一实在，其他实在都是解释性的、派生性的，这 就是价值论的实在论。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Inudan虽然在认识论上坚持反实在论的观点， 但在价值论和本体论上仍然坚持实在论的立场，他第一次自觉地把实在问题同价值论联系起来［’ 1实在论的认识犹如射击中靶，设定了靶子，我们可以说“瞄到哪，射中哪”，赋予了认识的目的 ，实在同时也是认识的目的。反实在论是“射到哪就瞄到哪”，这种认识论显然是盲目的。实在论 M中的i的无限性隐含了人类认识前景的乐观及科学进步的可能性，反实在论者是很难提供这些好 的价值的。4．走向认识进步观的争论正如我们在第一部分所分析的，哲学总是寻找新的语境来解 释古老的命题，繁荣时代的哲学，当在一个语境里无所事事时，哲学就应该转换其语境。现在，如 此众多的实在论的出现使我们意识到，认识论语境的探讨已经山穷水尽了。实在论在现代哲学中的 引入与其说是逻辑的原因，不如说是价值的原因：解释人类认识的进步，而这种进步是我们全部理 性的基础。我们可以如此看待实在概念的现代引入，它的最初动机是价值的，然后进行一番逻辑的或语义的包装，得出与动机一致的结论：“你看，果然如此！”显然，这种逻辑的或语义的包装只是起到心理学的辩护作用，劝导那些尚未看破“红尘”的人相信科学的进步、人类认识的进步，并由此构建人生的意义。那末，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从价值论出发来探讨实在论或人类认识的进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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