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懋庸的《理水》注释董大中在太行山抗日根据地，宣传鲁迅、研究鲁迅是文化出版界重要任务之一 。１９４３年，华北书店（这个书店是由生活书店、读书生活出版社和新知书店的李文、刘大明、 王华三人在太行区创办的，正式成立于１９４１年元旦）出版鲁迅作品选注本，请徐懋庸担任《理 水》的注释工作。这本书编为“鲁迅作品选注之二”，“《故事新编》之一”，为三十二开本，双 面印，共三十个页码。这年９月出版。全书共有注释二十七条，分列在各节之后。那不是一般的词 语注释，其中有些条目，简直是一篇小小文章，既具有时代特色，又富有真知灼见。徐懋庸跟鲁迅 的关系，一向为人所诟病。其实，不应该把一时一事当作关系的整个。读这些注释使人感到，徐懋 庸对鲁迅是一片真诚，他不存一丝成见，完全站在纯客观的立场上，表现了研究者应有的风度。注 释①为题注，第一段是对《故事新编》和《理水》的总的评说：“《理水》是《故事新编》的八篇 之一。《故事新编》，是从古代和现代都采取题材而写成的短篇小说，虽然以一件古事为轮廓，但 实际上则在反映现代，批评现代。《理水》这一篇的意思，主要的在于暴露旧社会里面统治阶级的 文化界的荒唐和官场的腐败。这里的‘学者’和官吏们的生活方式，治学方法和工作态度，处处表 现着祸国殃民的主观主义。与‘学者’和官吏们的主观主义态度相对照，鲁迅又从禹的行为上，具 体地写出了正确的‘实事求是’的作风的典范。”这里说《故事新编》“是从古代和现代都采取题 材”，“虽然以一件古事为轮廓，但实际上则在反映现代，批评现代”，是很有见地的。有人把《 故事新编》当作历史小说，却又无法解释里头何以出现了“水利局长”和“学者”的活动。徐懋庸 的论述避免了这个弊病。接着，徐懋庸从人物塑造上指出了《故事新编》《理水》的重大贡献。他 说：“在《故事新编》以前的小说，即《呐喊》和《彷徨》的各篇里，鲁迅所写的人物，都是旧社 会中的没落者的典型，从未出现过积极者的新姿。只在《故事新编》中，我们才看到几个积极人物 的描写，如《铸剑》中的黑色人，《非攻》中的墨子，以及这篇《理水》中的禹。……１９３４年 写出的墨子和１９３６年的禹，则完全是作者满心赞许竭力宣扬的，健康的积极的典型了。”他又 指出：“在这一篇里，鲁迅第一次的写出了新型的平民─—就是驳斥‘鸟头先生’的那一个乡下人 。在这以前，鲁迅所写的老百姓，大抵是愚昧而怯弱的一类，但这里的这一个却是聪明而有斗争性 的了。”这里的具体论述可能存在不尽妥切之处，但能从塑造什么样的人物形象上，对《理水》作 出如此高的评价，不能不说是有创意的。从二十年代后期开展“革命文学”的论争以来，革命作家 都十分注意运用阶级观点分析各种生活现象，徐懋庸写《理水》注释也是这样。如注⑥是对“文化 山上”一学者说“我……得到一个结论：阔人的子孙都是阔人，＼人的子孙都是坏人─—这就叫作 ‘遗传”’一段的注释，徐懋庸这样说：“有一种‘优生学’是研究以人工的力量改良人类种族的 。资产阶级的学者利用这种学说，宣传剥削阶级是‘优胜’的人类，它将永远优胜，劳苦大众是‘ 劣败’的人类，它将永远‘劣败’，所以要改良人种，应选定剥削阶级的人们作为标准的优种而遗 传。……希特勒法西斯匪帮，更无耻地宣传一种‘学说’：亚利安种族是最优秀的种族，别的种族 都是劣等的，因此德国有理由可以压迫其他一切国家。然而，苏联的事实，中国的事实，抗日根据 地的事实，都非常显著地证明着这些‘学说’都是无耻的谎言，无产阶级和农民一旦觉悟，经过锻 炼之后，其聪明才力，是远非地主、资产阶级所能赶得上的。”徐懋庸作《理水》注释的时候，是 在延安开展整风运动一年之后。这时，太行山抗日，又据地正在进行整风。整风是要反对主观主义 、宗派主义和党八股，提倡实事求是，开展调查研究。那时，不仅文艺创作要为政治服务，学术研 究也一样要为政治服务。因此，在《理水》的注释中，徐懋庸一有机会就宣传“实事求是”的好处 ，强调“调查研究”的必要性。在注①中，说到墨子和禹是“作者满心赞许竭力宣扬的，健康的积 极的典型”之后，接着说：“尤其是禹，作者关于他的描绘虽然并不多，但在与那些主观主义的‘ 学者’和官吏们对照之下，他的姿态，在我们心目中，却倍觉显明生动。”在注⑦、注⑧里，指出 “学者”是不“实事求是”的典型，在注⑩里，指出“这个乡下人不但有‘实事求是’的聪明，而 且有斗争的勇气。”在注里说：“毛泽东同志说，作周密的调查，乃是了解情况的最基本的方法， 但要做这件事，第一是眼睛向下，不要只是昂首望天；第二要开调查会，找干部和老百姓谈话，须 恭谨勤劳，有甘当小学生的精神，并须给与时间，有调查纲目，须自己口问手写，且与到会人展开 讨论。（见《农村调查序言》）现在，鲁迅开始描写两个调查水灾的大员了……”这段话是对“大 家在水陆两面，探头探脑的悉心打听，才明白原来那两位只是考察的专员，却并共离自己”的注释 。注（在“禹微微一笑：‘我知道的。……’之后）说：“但是反对保守，主张革新，不等于自以 为是，乱叫盲动，故作激烈，吓呼别人。所以离的治水的新法，是‘查了山泽的情形，征了百姓的 意见’，先‘看透了实情’，这才‘打定主意’的。禹的这几句话很简单，但读者切不要轻意看过 ，这就是我们现在整顿学风所要求的最要紧的两种精神：‘实事求是’和‘倾听群众意见’。”《 故事新编》既是“从古代和现代都采取题村”，为它作注，理应说明各个题材的来源。徐懋庸注《 理水》，也在这方面做了些工作，不过比前一类借题发挥要少一些，比如注⑩，在对“乡下人”作 了评价以后，用很长一段话叙述了１９２７年顾颉刚控告鲁迅要“法律解决”一事的经过，然后说 ：“‘乌头先生’要与‘乡下人’打官司的一段描写，虽然是以顾颉刚教授和鲁迅自己之间的一场 公案为根据的，由此可能看出作者如何利用亲身的经验为题材的一法。然而，读者千万不要误会， 以为鲁迅是在借了这小说，对顾颉刚教授进行人身攻击，以图痛快。绝对的不是。”新版《鲁迅全 集》在对“皋陶”的注释中，也引述了这个故事。徐懋庸的《理水》注释@董大中后）说：“但是 反对保守，主张革新，不等于自以为是，乱叫盲动，故作激烈，吓呼别人。所以离的治水的新法， 是‘查了山泽的情形，征了百姓的意见’，先‘看透了实情’，这才‘打定主意’的。禹的这几句 话很简单，但读者切不要轻意看过，这就是我们现在整顿学风所要求的最要紧的两种精神：‘实事 求是’和‘倾听群众意见’。”《故事新编》既是“从古代和现代都采取题村”，为它作注，理应 说明各个题材的来源。徐懋庸注《理水》，也在这方面做了些工作，不过比前一类借题发挥要少一 些，比如注⑩，在对“乡下人”作了评价以后，用很长一段话叙述了１９２７年顾颉刚控告鲁迅要 “法律解决”一事的经过，然后说：“‘乌头先生’要与‘乡下人’打官司的一段描写，虽然是以 顾颉刚教授和鲁迅自己之间的一场公案为根据的，由此可能看出作者如何利用亲身的经验为题材的一法。然而，读者千万不要误会，以为鲁迅是在借了这小说，对顾颉刚教授进行人身攻击，以图痛快。绝对的不是。”新版《鲁迅全集》在对“皋陶”的注释中，也引述了这个故事。徐懋庸的《理水》注释@董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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