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兴勤先生新著《明清小说论稿》出版了.这是他多年潜心研究的成果,体 现了他对明清小说世界独特的领悟。 + 《论稿》显示了一种对明清小说的新颖开放的批评与研究眼光。这种眼光首先 表现在对作家创作心态的关注与探讨及作家心理堂奥的发掘。它为明清世情小说 中所塑造的性格各异、命运不同的艺术形象的构成及意蕴的破译,为世情小说呈 现出的内容的复杂性与丰富性的深层解读,辟了一条新径。 ·‘s 《论稿》成功吸收了西方心理批评的精华,剖析了。大多为“落魄文士”的世情 小说家们源自相近的历史环境与社会地位的普遍心态:“他们‘拂乱颠连,无以自 立’,饱尝了世问人情冷暖……胸中郁结了怀抱不为人所识的感情和牢骚。” (P.57)因而“焦虑、犹疑、傍徨、迷惘”,经受着新、旧道德的冲突与裂变的痛 苦。论者接着指出了这种矛盾、痛苦的心态在创作中的直接反映,好小说家在描 绘人情时既直商现实人生又寄寓海市蜃楼般的幻想。同时,既想时旧道德进行改 良、修补.叉缺乏足够胆魄与勇气。《好逑传》.中冰心、铁中玉以男女之别,能同 处一室、秉灯夜话,、在那个时代可谓石破天惊,但作家毕竞在两。个青春男女之间 拈出了一道彻夜晃动的“防闲的竹帘。”论者由此回观了小说家对现实的不满及对 理想人格、理想境界的追求中的尴尬、犹疑的心态与情境,揭示了不确定的现实 与相对确定的某些理想在小说中的隐显交织。 。 其次,《论稿》从文学社会学的角度,对世情小说的形成、审美风尚的转换特 征的探讨也是颇见深度的。明代商品经济的发展、政治形势曲骤变,“朝臣和地方 官,官府与百姓,地主与富商,富商与富绅,手工业者与业主,商贩与农民,士 子与吏役,种种纵横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P75)一面是崇礼让、尚敦 厚的传统说教,一面是巧伪相竞的社会现实。论者首先指出了在这复杂的社会形 态下,小说的主体形象从“衣冠之士”到‘‘!市井平民”盼转换及与之同步的雹4作 意识的进步;小说题材由“男女爱情、离合悲欢、发进变泰i世态炎凉”的各自成篇到整合交融的态 势,由此”加大了小说反映社会人生的容量”(P23);同时,小说家笔下的“形象化的描绘” 还溶入了理性的批判,且由此向世俗世界宣战;小说的审美风尚因之发生了由尚“奇”到写“真”的根本性转换:这是种飞跃。《论稿》从思想发展史的角度描述剖析世情小说复杂形态时,笔墨集中,笔锋犀利。《儒学·理学· 世情小说》、《理学家人格的追求与世情小说情节的构筑》、《理学并端学说对世情小说的引发》 、《理学的衰变对世情小说内容的制约》这系列标题下的文字,着力从商品经济的发展所带来的新 思想纷繁杂陈的人文环境中,甄别了经学与理学的异同,并由此阐发了特定的哲学思想、道德观念 、社会心理对小说家创作题材的选择、小说情节的构筑、.人物命运的安排乃至审美情趣的偏移所 产生的深刻影响。明清小说出现的创作动机与客观效果的脱离,小说内容的错乱与抵牾,对现实生 活的批判与对虚幻世界的乞怜……这些共性的特征无不在思想发展史中找到了相应的印痕与凭借。如此深中肯肇,难怪吴新雷教授在该书序言中称其“言之有理,发前人所未发”了。《论稿》对言情小说的思想风貌,特别是婚姻观、爱情观的描述也是颇多新见的。著者肯定了言情小 说将“才”与“貌”紧密相联,将女子之才置于爱情重要位置的进步思想,揭示了“佳人”一词所 蕴含的新意:“实为才、情、貌统一于一体的概念。”《论稿》强调在“经”的明镜高悬下,青年 男女追求自由爱情而亮出的另一面旗帜——“权”。卢梦梨决定不再“株守常训”而与“气宇非凡 ”的苏友白私会时,是“行权改做男装”。一个同样出自儒家经典的“权”字,曲尽了自由爱情的 追求者们对传统道德纲常的轰轰烈烈的冲击,与“作家在歌颂自由爱情之时的疑惧心理”(P27)。如此发覆抉微,见微知著处,在《论稿》中比比皆是。《论稿》有近半篇幅评说‘金瓶梅》。在“兰陵笑笑生对家庭伦理的认同与思考”一节,他揭示了《 金瓶梅》作者的道德困惑。而在《考察<金瓶梅>作者的新途径》中,论者则从小说所表现出的作 者的哲学思想入手,发现该书体现了罗汝芳“以孝悌慈为化民成俗之要”的基本思想,认为《金》 的作者当是追随罗汝芳的文士。欣欣子、笑笑生两名字同见于罗汝芳的《近溪语录》,当为同一人 之化名。这一新见,博得了《金》研究界的重视。王汝梅教授在所著《(金瓶梅>探索》一书中,对此观点作了专节介绍。透过《论稿》,我们可以发现赵兴勤的批评与研究对文本的自觉,他以自己的视角、方法、眼先与语 言构成了自己的光采与特色.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论稿》给学术界带来的不仅仅是某些成果, 而且还有某种颇有意味的启示。明清小说世界独特的领悟——赵兴勤《明清小说论稿》@严军$江苏社会科学院<正>赵兴勤先生新著《明清小说论稿》出版了,这是他多年潜心研究的成果,体现了他对明清小说世界独 特的领悟。《论稿》显示了一种对明清小说的新颖开放的批评与研究眼光。这种眼光首先表现在对作家创作心态的关注与探讨及作家心理堂奥的发掘。它为明清世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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