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三分之计” 二十七岁的青年诸葛亮在襄阳西十五公里处的隆中草庐中对来访的刘备详细地阐述了“天下三分之计”。 大致持续了四百年的汉王朝即将崩溃之际,董卓、袁术、袁绍等人在这前后十五年间,有的自称皇帝 ,有的拥立皇帝,结果均遭失败。他们的一个基本出发点就是继承统一的汉朝体制,就连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也并不例外。然而,诸葛亮的看法却有些不同。他赞成最终必须复兴汉室,统一中国,但其途径不是先靠一股势力,而是先三分天下而后统一。这三分中必有刘备一份。这就是诸葛亮计策的基本出发点。 与诸葛亮的想法基本一致,而比诸葛亮早七年提出这一看法的还有鲁肃。鲁肃也是在第一次见到孙权时就指出,兴复汉室只不过是幻想,并劝孙权独立,坐守江南而窥视天下风云。 诸葛亮的“天下三分之计”并不是在刘备面前突然想出来的,他的论点基于对客观现实的明细分析: “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入谋也。今操已拥 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 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 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 帝业。刘璋阁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 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接好孙权,内 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 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诸葛亮的这一阐述充分说明了当时曹操等人的特殊地位。鲁肃初见孙权时,孙权在宫中与鲁肃对坐,饮酒密谈,其内容可归纳为四点:一、汉室不可救药;二 、短期内不可能除掉曹操;三、据江东以观天下形势;四、伐荆州讨刘表,据整个长江流域以为已 有。鲁肃与孙权密谈时,刘备正在北方恶战,因此消息不可能马上传到刘备耳里。但鲁肃对汉室、
曹操、刘表的估价却与诸葛亮的“天下三分之计”并无大异。总之,无论是诸葛亮还是鲁肃,都认识到曹操势力强大,不可轻举妄动。只是必须考虑如何防守曹操 的进攻,其中的一个想法是向荆州、益州扩张势力,据荆、益后可以对抗曹操。后来,之所以诸葛 亮与鲁肃能在赤壁之战前会谈,之所以能推动孙、刘同盟,其共同基础就是这“三分之计”。正确的现状分析之所以有这样的现状分析,当然是收集和整理情报的结果。在这一点上,古今中外都毫无例外。然而,当时并不像现在这样有发达的情报网,那么,又是怎样广泛收集情报的呢? 后汉灭亡时。刘备在成都听说献帝禅位于曹丕,并为曹丕所杀。其实这是误传。也就是说,当时也有许多虚假的情报。 不管情报是真是假,为了收集到大量情报,诸葛亮与荆州名士徐庶、庞统多有联系,并常往社交界促 膝相谈,这的确给诸葛亮带来不少好处。而且,诸葛亮所在的襄阳,面临长江支流汉水,此河的上 游汉水为张鲁的五斗米道的宗教王国。下游直通长江大港夏口(今武汉),北取陆路直通洛阳,南行可到江陵,东北面向曹操根据地许昌,可谓交通之要塞,所以传来的情报自然就数多意广。鲁肃的情况也是一样。他以财产集合少年,并主宰这一集团。而 一一32一k1 Illl且,鲁肃的家乡在京沪沿线交通要道上,对收集情报十分有利。 收集到许多情报后,还必须对此进行深刻的分析、理解和正确的判断,这就要凭各人的本领了。是否能得到一个好的智谋或计策,说到底,关键还在于个人的才能。 “拥点献帝之策 曹操是听了苟或的计策后才迎献帝于许昌的。苟或与诸葛亮、鲁肃一样,一边观望形势,一边考虑计策。但从年龄上看,苟或年长得多。因此,对天下分裂的问题也有不同看法。 建安元年(196),献帝逃出长安,当他回归到洛阳时,曹操曾考虑过迎接献帝到许昌。从这一点 看,曹操也可谓一·位谋士。但他的部下却反对说:“山东(今河南、河北及山东的一部分)未平÷韩暹、杨奉新将天子到洛阳,北连张扬,未可卒制。”这时苟或便劝曹操说:“昔(晋文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高祖东伐,为义帝缟素,而天下归心。自 天子播越,将军首倡义兵,徒以山东扰乱,未能远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蒙险通使,虽御难于外 ,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车驾旋轸,(东京榛芜),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 感旧而增哀。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 大德也。天下虽有逆节,必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其敢为害!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 之,无及。①”曹操听了苟或之言后,立即点将率兵奔赴洛阳,迎献帝于许昌。苟或利用中国人之 心理,引史据论而说之。可见,作为一名谋士,学习历史,分析历史,引经据典。分析问题。也是不可缺少的一个重要方面。采用良策的条件 曹操后来欲称魏公之时,苟或极力反对,终于为曹操所迫而自杀。但是,在劝曹操迎献帝于许昌的字字句句言辞里,我们可以看到他那一颗忠于汉室之心。对曹操来说,他的计策可算得上曹操创业的一33—第一步;而对他自己来说,却是悲剧的开端。尽管如此,他后来仍在曹操与袁绍的对立之间为曹操献了许多良策。 与苟或同时期的袁绍的谋臣沮授,曾再三劝说袁绍迎接献帝,但均遭袁绍拒绝。所以,无论怎样好的 计策,若不能得到采用,那就只能成为一张画饼。而且,谋臣是否能在后世留名,那就看这个谋臣 是否能找到一个好的君主。而君主能否成大业,又要看他是否能充分发挥谋臣和部将的能力和作用了。当然,在进入高度组织化的当今社会里.个人的才能往往难以得到承认,但我们也不能不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司马懿与诸葛亮的较量 计策并不一定是按照一个国家的纲领而设想出来的.可以浇汁策是在某种场合下的一个特定的记录, 在英雄辈出、竞争激烈的三国时代,多数计策的目的都是为了消灭敌人,保存自己。这一点正是《 三国志》的趣味所在。司马懿与诸葛亮在五丈原的争夺战中,双方都采用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攻心战,就是这样的例子。蜀建兴十二年,即魏青龙二年(234)二月,诸葛亮率十万大军进驻渭南,并出击武功。对此,魏 国派大将军司马懿防守。此时明帝指示司马懿:魏军不可主动出击。而司马懿则出军渭南,摆出一 副背水而战的架势,并对部下说:“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 矣。”②也就是说,诸葛亮若东进便是速决战.若西进则是持久战,但从诸葛亮一贯的战术来看,是要西去坚持持久战的。那时,蜀军已与魏军交战多次.但都未采取过奎”T.的办法,而舻脚踏实地地节节进攻。魏延因此 而对诺葛亮发牢骚,说洛葛亮腿小’鸭死。然而,诸葛亮仍然西行去五丈原扎寨了。为了打一场持久战。讲葛亮还实行了军电制度。其实,司马懿也希望诸葛亮打持久战。当诸葛亮还未安好营、扎好寨时,司马懿便派郭淮,张当出击积石原,并打了个大胜仗。此后虽 .34 —有不断的摩擦骚扰,但并无大战,两方都陷入了持久战的状态。 五至七月,东吴从江夏等四处进攻北魏,诸葛亮之兄诸葛瑾也出征复口。这是吴蜀联合后的第一次联 合行动。实际上这也是诸葛亮的计策。魏明帝亲自率兵应战,这是吴、蜀二国都没有估计到的。从 局部来看,这次战争是吴国胜了;但从全局来看,东吴是一次失败。正如后来魏明帝所说,孙权逃走,诸葛亮必胆破魂落。“死诸葛走生仲达”东吴的撤退,自己健康状况的恶化,这使得诸葛亮开始苦恼起来。他虽不时头缠葛巾、手摇羽扇,身 坐自木轿在军队先头指挥作战,但司马懿决不应战。司马懿看到诸葛亮那神奇的打扮,只觉得诸葛亮不愧为天下奇才。诸葛亮为激司马懿出战,特送与司马懿妇人头巾与衣物.即表示司马懿如妇人之辈,胆小软弱。司马 懿见此礼物}‘分气愤,即上表明帝请求出战,但明帝只是不允.且派军师辛毗监视司马懿行动。每当司马懿欲要出兵,辛毗总是将明帝赐旗插在手杖上,站立于军门,司马懿便不敢轻举妄动。但诸葛亮却认为这一切都是司懿的把戏。姜维报告诸葛亮说:“辛毗杖节而至,贼不复出矣。”而诸 葛亮却说:“彼本无战心,所以固清者,以示武于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 里而请战邪!,,⑨即是说,如果司马懿真想出战,他就不会向皇上报告了。可见诸葛亮当初就认 为司马懿不欲战,所以才送巾帼装饰与司马懿。这就如名人相棋擂台赛一样,得走一步考虑后面几步乃至于几十步。在这场较量中,司马懿无意中打听到了诸葛亮的一个重要情报。在与蜀使闲谈中,司马懿问使者:诸 葛公起居如何,饮食如何?使者想此问题与战事并无关系,便直言相告说:“三、四升”.“罚二 十以上皆自管览”。这短短数语,司马懿也是并未放过。他已觉察到诸葛亮睡眠不足,劳累过度, 身体状况不佳。遣军使走后,司马懿对人说:“诸葛孑L明其能久乎?”所以,什么叫泄密,这就很难说了。在那以后,司马鹊一～35一一更加坚定了持久战的决心。八月,诸葛亮病逝。 然而,诸葛亮却不愧为一位了不起的军师。临死前,他制定了周密的撤退计划,那怕是撤退顺序都一 一交待得十分清楚。在撤退计划中,他安排了杨仪军在撤退时摇旗呐喊,以退魏追兵。司马懿看到 杨仪的一举一动,唯恐中计,不敢穷追。这就是后来人们传说的“死诸葛走生仲达”之计。《三国 演义》甚至还写了乘坐四轮木车的诸葛亮的偶像一事,说是姜维持枪保卫着诸葛亮。这当然属于虚构。蜀军退后,司马懿察看其军营痕迹时,不禁感慨地说:“真绝妙之阵也”。司马懿之兵变司马懿在与曹爽争夺魏国主导权暂时不利时,假称生病而隐居.这更显得他老奸巨猾了。他先是自我 隐退.搅乱对方;最后兵变,一举成功。《演义》第一。六回《公孙渊兵败死襄平司马懿诈病赚曹爽》～节,大概是根据陈寿《三国志》的《曹爽传》改编的。正始八年(247).司马懿称病隐居。次年冬,曹爽派系的李胜因出任荆州刺史丽顺便探听了一下司马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