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英雄史诗《格斯尔》以口头和书面两种形式在蒙古民间流传。其中书面《格斯尔》的故事 惰节与结构比较稳定,并有力地影响和制约着整个《格斯尔》史诗的规模、内容和形式。很多研究 者不完全了解这一点,因此在研究工作中遇到不少难解之谜。本世纪初以来,劳费尔、策·扎姆察 拉诺、H·波佩、策·达木丁苏伦、田中、。·劳仁兹工·皮努耶娃、瓦·海希西,以及齐木道吉 、却日勒扎布、斯钦孟和等人都不同程度地谈及过这个问题。C·。·涅克留多夫在1984年出 版的《蒙古人民的英雄史诗》中以专节讨论过这个问题。但他的某些提法和结论欠妥或谬误,还有 一些问题需要进一步论证和补充。因此,我想利用世界各地收藏的《格斯尔》的手稿或抄本,特别 是近年来从中国搜集到的藏、蒙《格斯尔》的丰富资料,对书面《格斯尔》的故事情节与结构类型 做一次深入的探讨。。书面《格斯尔》分为木刻本和手抄本两种。其中木刻本只有一种,即清康熙 五十五年（1716）在北京以木刻版出版的《十方圣主格斯尔可汗传》,共七章。它的主要故事 情节是:第1章:格斯尔投生人间,他的童年,婚烟和在十五岁时名扬四海;第2章:与北方黑斑 虎搏斗;第3章:治理汉地固穆皇帝的朝政,第4章:镇伏12个头的魔王——蟒古斯,救出阿尔 伦高娃夫人;第5章:锡莱郭勒三帐汗侵犯格斯尔的家乡,掳走茹格慕高娃,格斯尔返回家乡,追 击敌人,征眼锡莱郭勒三帐汗,第6章:蟒古斯的化身喇嘛把格斯尔变成驴带走,阿珠莫日根救出 格斯尔,使其复原人形;第7章:格斯尔从地狱救出母亲的灵魂,使其升入天堂。木刻本《格斯尔 》的情节基本上是按照故事发展的顺序复合而成,即由串连复合结构组成。《格斯尔》的手抄本较 多,其中有木刻本的转抄件,还有一部分是没有收进木刻本故事的抄本。没有收进木刻本故事的篇 幅很大,其中有两章是木刻本第2和第6两章的扩充（即与黑斑虎搏斗和把格斯尔变成驴）。还有 两章已经佚失,据策·扎姆察拉诺说,他于1914年从大库伦（现今乌兰巴托）得到一本《格斯 尔}）的手抄本,是来源于南蒙古（苏尼特）的八章（残缺）。其中第11章和第14章是后来遗 失的特莫·乌兰汗和洪浩莱哈尔蟒古斯的故事①。剩下的其它故事是:格斯尔复活锡莱郭勒大战中 牺牲的勇士、征讨昂杜勒玛汗、同贡布汗之战、同纳钦汗之战等共五章。另外还有几个派生故事, 这在后面要讲。手抄本可分为散篇和汇编两种,散篇指的是木刻本或“续编”某一章或若干章的抄 录。这种散篇在北京、呼和洽特、列宁格勒、乌兰乌德、哥本哈根等地的图书馆中都能见到。例如 ,北京图书馆藏有续编的第8、9两章②,内蒙古图书馆藏有《昂杜勒玛汗》的后两章③,原苏联 科学院东方研究所列宁格勒分所手稿部编号为I·19·H144、C·174、D33、C26 6、C441、F306的抄本,布里亚特社会科学院手稿部编号为M·1100的抄本认,哥本 哈根皇家图书馆编号为MS·mong的抄本（112页）⑤等,都是零散的抄本或散篇。此外, 托忒蒙古文抄本大部分都属于散篇。8汇编指《格斯尔》前后相连的多章的抄件或汇集。这种汇集 包括:二）木刻本的转抄件;2）续编的抄本或汇集;3）木刻本——“续编”的抄本或汇集等三 种。木刻本的转抄本有乌素图召抄本和布里亚特社会科学院手稿部的M·二·149号抄本。前者 共八章,头七章与木刻本七章相同,只是在文句上稍有差别。第8章（残缺）与“续篇”第8章（ 勇士复活）相同。我国学者已论证这是木刻本的转抄本。M·I·149号本由三部分构成,第一 部分为第1章（佚失）,第二部分为第2至第4章,第三部分为第5至第7章,据C·。·涅克留 多夫介绍,这是木刻本的抄本。只是由三部分构成的结构“颇为独特,情况属绝无仅有”@。但这 种结构的本子不是绝无仅有,上述乌素图召抄本也是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第1至第4章,第 二部分为第5至第7章,第三部分为第8章（残缺）。有的学者认为,这种结构具有“分卷多章本 ”的性质口。此外,瓦·海希西在《多米尼克,施罗德与史诗（格斯尔）》中提到的哥本哈根皇家 图书馆收藏的Ms·mong（470页）号本也象是木刻的抄件。“续编”是指木刻本的续集或 补充,确定续编并不困难。其故事从第8章开始（木刻本是以七章结束的）;主要人物都是木刻本 中的人物和他们的后代;经常提到木刻本中的事件和人物。续编都是以手抄本流传的,因此在转抄 中发生遗漏某些章节或颠倒结构顺序等情况是常有的。续编的汇编有策·扎姆察拉诺抄本、阿·波 兹德涅耶夫藏本（亦即列宁格勒分所的F306号本）和隆福寺抄本。策·扎姆察拉诺抄本（19 60年乌兰巴托影印）共八章。第8章;勇士复活,第9章:征讨昂杜勒玛汗之战,第10章:战 胜拉嘎查斯汗,第11章:与特莫·乌兰汗的战争（佚失）,第12章;战胜贡布汗,第13章: 战胜纳软汗,第14章:镇伏洪浩莱哈尔蟒古斯（佚失）,第15章;与棕色斑斓虎的搏斗（木刻 本第2章的扩充）。若包括佚失的二章,这是续编中章数量多的抄本。波兹德涅耶夫藏本即F30 6号本包括勇士复活、征讨昂杜勒玛汗、战胜拉嘎查斯汗、战胜贡布汗、战胜纳钦汗和与黑斑虎搏 斗（木刻本第2章的扩充）等六章。策·达丁苏伦认为,这可能是科津翻译但没有发表的那个本子 ③。隆福寺抄本（1056年作为《格斯尔可汗传》的下册出版）的章数从8编排到17,但实际 上只有六章。第8章是勇士复活,第9章是征讨昂杜勒玛汗（后半部分标有第10章字样,据此也 有的学者把这部分称作第10章欧）,第10章:罗布萨嘎蟒古斯的化身胡图克图喇嘛把格斯尔变 成驴（木刻本第6章的扩充,原来标为第11章）,第11章:战胜拉嘎查斯汗（原来标为第13 章）,第12章:战胜贡布汗（原来没有章号）,第13章:战胜纳钦汗（原来标为第互6＊两章 ）。有的学者认为,隆福寺抄本与木刻本《格斯尔》七章构成“首尾一贯的十三章本”阿。作为木 刻本——续编的抄本有鄂尔多斯抄本、诺木齐哈敦本、咱雅本、列宁格勒分所的1·86·H28 3号本,布里亚特社科院的M·I611号本（M·I·161;M·I·655）。其中有的比 较完整,有的残缺不全。鄂尔多斯抄本包括木刻本7章和续编第8至＊章的内容,另外还有两个派 生故事。鄂尔多斯抄本的分章比较混乱,如第一章包括木刻本的第1、2两章,第2章是一个派生 故事（与咱雅本第6章相同）,第3章包括木刻本的第3、4两章,第5章也是一个派生故事（诺 木齐哈敦本也有这么一个故事）,第5、6两章与木刻本第5章相似,第7章包括木刻本的第6、 7两章;第8章有两个,前一个是续编的第8章,后一个由续编的第9、10两章构成,第9章是 续编的第11章（残缺）。鄂尔多斯抄本第2章末尾有“在乌尼可汗铁虎年一月三日夜,达赖喇嘛 对众生六种9大发慈悲,下旨把观世音的化身维勒布图格奇（即格斯尔）的传记从藏文译成蒙文, 而后由苏玛弟嘎尔迪的憎人堪布额尔德尼·额日赫·朝尔济—…·译”的短文。诺木齐哈敦本基本 上是类似鄂尔多斯抄本的汇编,只是各章的前后顺序有些更动。诺木齐哈敦本未收入把格斯尔变成 驴的简本（即木刻本的第2章）,在锡菜郭勒大战之后加进勇士复活、征讨昂杜勒玛汗（即续编的 第8、9两章）的故事,而后又回到把格斯尔变成驴（扩本）和大闹地狱两章。这种结构顺序不仅 新颖,而且符合事件发展的逻辑。这个抄本的末尾附有《喇嘛额尔德尼与格斯尔可汗会晤经》,那 里也有乌尼可汗铁虎年锡莱堆尔一月三日夜,格斯尔可汗从天上会见喇嘛额尔德尼（达赖喇嘛）等 语,最后说,“根据虔诚的诺木齐哈敦的嘱咐,由苏玛弟嘎尔迪的憎人宝格本·额日赫·朝尔济译 ”。根据这一点,有人认为这是1614年获得达刺·宝弟萨都·诺木齐·达赖中宫夫人之号的鄂 尔多斯博硕克图济农妻子的嘱咐,于17世纪初翻译的o。我们认为这是没有根据的。首先,诺木 齐哈敦本第7章结尾处有“康熙五十五年（1716）……写毕”的字样。这证明该抄本是根据木 刻本直接或间接转抄来的。因此不可能在1716年之前翻译。咱雅本是一个比较独特的本子,共 有十八章,而且藏语名词保留较多。咱雅本的章数虽然较多,但其内容基本上由木刻本七章和续编 的勇士复活、征讨昂杜勒玛汗、与拉嘎查斯汗的战争等构成。咱雅本的分章法可能是受某些藏文分 章本的影响所致,《霍岭大战》等某些藏文本就是这样分章的。书面《格斯尔》的故事情节可用下 面简表表示:一10一说明:（1）各章编号按木刻本与隆福寺抄本的顺序排列。（2）原标有章 号的罗马数字表示,未标有章号的用阿拉伯数字表示。（3）用尖括号（}表示派生故事,用方括 号【」表示佚失章节。从上面的简表中可以看出,书面《格斯尔》的故事情节最多达到十八章。其 中有两个派生故事或情节,一是鄂尔多斯抄本第2章或咱雅本第6章,这是格斯尔取阿珠莫日根为 妻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根据木刻本第1章中的同一母题扩充而成的,可以说是阿珠莫日根的专章。 另一个派生故事是鄂尔多斯抄本和诺木齐哈敦本中击退锡莱郭勒三帐汗侵犯的故事,这实际上是颂 扬格斯尔兄长扎萨希给尔本领的专章。这两章是转抄者们根据自己的喜好敷衍而成的,在其它抄本 中都没有。因此我们没有纳入总的故事情节之中,只当作派生故事或情节。其次,鄂尔多斯抄本与 诺木齐哈敦本中,将锡莱郭勒大战之部分成锡莱郭勒三帐汗的入侵和击退他们的侵犯两章。这完全 是受藏文《格萨尔》的影响使然,象《贵德分章本》等藏文本就是这样分章的。根据我们的考证, 蒙古《格斯尔》最初很可能由类似《贵德分章本》的藏文《格萨尔》演化而来。下面让我们探讨一 下书面《格斯尔》的结构类型。木刻本的情节结构基本上是按照事件发展的顺序复合而成的,特别是第1章（格斯尔诞生）、第4章（十H个头的蟒古斯）、第5章（锡莱郭勒大战）、第7章（大闹地狱）的结构比较符合事件发展的顺序。其中4、5章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即第4章中格斯尔吃阿尔伦高娃的迷魂糕留在魔国,成为第5章中锡莱郭勒三帐汗侵犯格斯尔家乡的有利时机。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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