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怀叙笔下的女性试析田步山辛亥革命以至五四运动以后,"时装川剧"(即当时的现代戏)创作的 发展并不乐观。直到郭沫若先生所尊誉的"川剧创作家刘怀叙先生"的一系列创作实绩的崭露," 时装川剧"方才进入一个清新的境界。刘怀叙(1879-1947年)字善照,四川南充东观场 人。他作为川剧创作史上一位不可多得的剧作家,怀着强烈感情,在其20来年的剧作生涯里,留 给后世数十种惊人的佳作。他的作品带着浓郁的批判现实守义色彩.表现出深凋谢枯死的哀歌,对 她们给予了深深的同情和理解,发出了作者对于人生的呐喊。《夜半的悲哀》写大学生冯亚民、张 倩娜自由恋爱,双双为父母所阻而各有婚配,冯父抱着"当儿子的要顺从父母的心"的教唆,视民 主和科学为"邪语妖言",他认为只要给儿子"接了媳妇,生了孙子",自己就该享福了。殊不知 这扭曲了的人性造成了张情娜新婚之夜的殉情自杀。冯亚民虽然不满父亲将婚姻释为一种"生男育 女"、"接宗立词"的手段,但在"人则孝"这一得"烈"性一点。她虽然深爱着冯亚民,却不愿 给他做妾,更不愿因为她的存在,而离间了冯亚民与袁蕙如的婚姻。莽莽的人生,张情娜只有选取 死的办法去抗争了,而冯亚民得知张情娜确实的死讯也吐血死去了。一对有情有爱的青年,在沉沉 的夜幕里,怀着虔诚的挚爱,用他们可怜的心力,向封建恶势力展开了最后的宣战!作者寄希望于 未来,这是其傍徨与苦闷的心血唱出的反对封建礼教的哀歌。《自由婚》写20年代初,贾士沉的 爱国主义倾向。就中有着他生活于专制时代的傍惶与苦闷,也有他对民主与自由的强烈追求,以及 他对于人生的哀怜与同情。他的文风朴实自然,剧情结构不饰雕琢,其时事戏走上"时装川剧"的 道路,是他对于川剧现代戏创作的卓然贡献。他给我们塑造的一系列为追求解放而努力的生动活泼 的女性人物形象,为川剧现代戏的创作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珍贵资料。刘怀叙从1923年开始" 时装川剧"的创作,其时中国社会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专制统治之下,军阀割据,列强虎视。 徘徊不前的社会现实,给刘怀叙的创作注入了强催化剂。《夜半的悲哀》、《一封断肠书》、《太 太的枪》、《自由婚》、《哀鸿》等剧,谱写了一曲曲女性在封建伦理、道德摧残下千古谎言的淫 威下,他屈服了。虽然他精神上恋着张情娜,却和袁蕙如结为秦晋。当张情娜带着愤恨"万恶的社 会、黑暗的家庭"的反抗的心自杀未遂而幽居荒野,从小丁的口中知到了冯亚民婚娶的全过程时, 终于还是以一种"不愿今生愿来世"的奇怪理由自杀了。如果说青年的受压迫以至牺牲的遭遇,在 巴金的《家》里表现得淋漓痛快。《夜半的悲哀》里的冯亚民确与高党新的境况有相似之处。冯道 古与张父作为封建势力的卫道者,竭力奉持封建礼教和家训,竟不惜以儿女的牺牲作为"殉道品" ,给该剧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窒息。女青年张倩娜唯一能表示的反抗即是"不自由,勿宁死"的 消极态度,不过,较之《一封断肠书》里的青曼云还要来珍高中毕业去京城留学,与魏美玉自由恋 爱、结婚,却被有婚约在先的陈玉文鬼魂所杀的故事,而陈玉文的自尽以至变鬼害人则是以封建的 礼教为准则的。虽该剧的下半部王兴与菊香老少二仆计杀贾生,怀着成仁的决心有似于传奇韵味, 总的来说表达了作者对女性的深深同情。《自由婚》里的贾士珍与魏美玉确是缺乏主见。魏美玉追 求的自由婚姻只是一种外向的反叛,她仅把自由作为一种时髦的装饰品,缺乏理念的认识与追求。 在《是谁害了她》一剧中,作者追求自由、民主的思想却表现得较为明朗。剧中的主人公裴曼君与 柳阳秋在艺专读书毕业后相爱,他们祈望过上平等自由的幸福生活,作者假柳阳秋之口描述了这样 一幅生活图画:"曼君,我们结婚以后,我去开个小画店,你去当个音乐教员,自食其力,相亲相 爱,尽管生活过得清苦一点,我们的小家庭里有的是琴音、歌声、美术,人世间的欺诈、压迫,孔 家店的封建枷锁,统统叫它滚蛋!"但是,可想而知,辛亥革命后,中山先生所倡导的革命精神没 有得到有机的发挥与实现,刘怀叙创作该剧的30年代初正是内战未歇,民不聊生的岁月,主人公 的好梦当然难圆。当恶少燕之勉不惜一切手段拼命地追捉裴曼君时,悲剧的毒素也就萌发了,那种 世外桃园般的描绘也便随着裴曼君的自杀而烟消云散了。因为作者没有接受比较先进的思想,在当 时的黑暗统治下,他不可能给裴曼君指出一条走向光明的路。但裴曼君这个大家阎秀。在民主思潮 的影响下,她敢于违抗恪守封建礼教的父亲去爱一个勤学持久、才华一流,却又门第低微的男子。 表现了爱这种精神的崇高和伟大。她不惜毁容以示抗争,并逃离家庭,劝说业已遁世出家的恋人抛 弃消极的玩世思想去追求幸福的生活,给全剧充以真善美的情调。可以说,是民主的意识唤醒了她 ,而她又带着民主的理想而自戕。此外,《哑妇与娇妻》中的黎雪容竟以沦落风尘了结,给社会提 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女性伦理道德问题,这在当时影响极大。刘怀叙以他如椽之笔写下了大量的宣 传抗日的剧本。这些作品中的女性的爱国倾向异常强烈如《芦沟桥头姊妹花》、《热血青年》、《 乞儿爱国》、《妹妹爱国》、《枪毙殷汝耕》等,从社会生活的各个不同层次写起,鼓动宣传抗B 活动。《芦》剧里的刘启志、刘启华两姊妹,看到日本鬼子残杀同胞,轰炸南开大学的残酷现实, 发出了"我黄帝子孙,何辜于天,遭此惨痛",要"为种族奋斗,为国家奋斗"的呐喊。她们自发 组织同学,募集枪支弹药,不顾家庭的阻拦,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勇气投身抗日救亡运动,甚 至不惜与奸匪同归于尽,表现了极大的爱国主义精神与民族英雄主义气概。《热血青年》里的张母 见"倭虏与我作对垒,国家存亡这一回"的危局,毅然训子从军,希望他们"早日把倭虏打败溃, 好与民族争光辉"。虽然三个儿子的英勇牺牲,给她带来了不尽的悲哀,但当日本兵欲加凌辱于她 时,她能清醒地让丈夫亲自开枪打死她,以自己的死向人们表明中华民族不畏强暴的英勇品德。即 便是剧中的鸨儿、妓女也认识到"娼妓人也,汉奸乃非人也"的民族气节。张母小儿子、小女儿的 走上抗日救亡道路,给人们提出了只有团结起来,合众共济,才能挽救民族危亡的这一朴拙的道理 。刘怀叙的一生主要生活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社会,其作品的取向及其创作精神是对现实社 会的无情鞭笞。他在庄严地召唤女性的觉醒,鼓励她们为自由幸福而奋斗。然而,由于他对妇女追 求解放的残酷性缺乏充分的认识,笔下那些渴望觉醒的女性的奋斗,总是在可堪哀鸣的境界中消逝 了。刘怀叙笔下的女性中有一个比较突出的荡妇淫婆的形象,那就是《可怜的儿女》里的朱氏。传 统川剧中不乏恶妇刁婆形象,《荆钗记》里的钱孙氏不过想着钱家的家产,《迎贤店》里的店婆也 仅为顾客手中的金银而做脸。但是《可怜的儿女》里的朱氏──她气死丈夫,抛下儿子不管、不认 ,嫁了二三嫁才嫁得好人家;她喜爱金银首饰,绫绮绸缎;她涂脂抹粉,故施妖绕;她好赌如命, 视丈夫韩隐的家产如己有;她趁丈夫外出,私顾面首,殴打毒害丈夫的儿女花蒂蒂、树心,使他们 姐弟沦为乞儿,甚至杀夫焚尸。她是一个十足的荡妇淫婆,让人望而生畏。这是作者对丑恶势力的 无情揭露,也是他对于人生艰难的悲呜,与他长期生活在欺瞒骗赌的生活底层很有关系,正如他在 剧中所写"如今的人要有手腕,才能在社会上立脚,不然就被人家欺压"。不过,从朱氏的儿子走 上正义之路这点来看,这个戏的意义大概还揭示了一个出生不由选择,道路自己选取的朴实而简单 的道理。刘怀叙也塑造了一些有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的女性形象,如《哑妇与娇妻》中的哑妇黎冰容 ,她为人诚挚,勤心侍候婆婆、丈夫。在当时的社会现实里,哑妇的善良行为是一个深受人们关注 的社会道德问题。其它作品,如《农家女》、《巧姑》都从不同的侧面反映了劳动妇女平凡与诚挚 的美德。也许,刘怀叙创作《空门媳妇》的意图恐怕是他自我思想的外化,包括《是谁害了她》、 《可怜的儿女》、《夜半的悲哀》等剧,随处流露了他意欲遁入空门的思想情绪,因为他的世界观 仅止于追求民主和自由的阶梯。但是,这些剧中所涉及的一系列女性问题,依然给今天川剧的创作 留下了丰富的、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刘怀叙笔下的女性试析@田步山常强烈如《芦沟桥头姊妹花 》、《热血青年》、《乞儿爱国》、《妹妹爱国》、《枪毙殷汝耕》等,从社会生活的各个不同层 次写起,鼓动宣传抗B活动。《芦》剧里的刘启志、刘启华两姊妹,看到日本鬼子残杀同胞,轰炸 南开大学的残酷现实,发出了"我黄帝子孙,何辜于天,遭此惨痛",要"为种族奋斗,为国家奋 斗"的呐喊。她们自发组织同学,募集枪支弹药,不顾家庭的阻拦,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勇气 投身抗日救亡运动,甚至不惜与奸匪同归于尽,表现了极大的爱国主义精神与民族英雄主义气概。 《热血青年》里的张母见"倭虏与我作对垒,国家存亡这一回"的危局,毅然训子从军,希望他们 "早日把倭虏打败溃,好与民族争光辉"。虽然三个儿子的英勇牺牲,给她带来了不尽的悲哀,但 当日本兵欲加凌辱于她时,她能清醒地让丈夫亲自开枪打死她,以自己的死向人们表明中华民族不 畏强暴的英勇品德。即便是剧中的鸨儿、妓女也认识到"娼妓人也,汉奸乃非人也"的民族气节。 张母小儿子、小女儿的走上抗日救亡道路,给人们提出了只有团结起来,合众共济,才能挽救民族 危亡的这一朴拙的道理。刘怀叙的一生主要生活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社会,其作品的取向及 其创作精神是对现实社会的无情鞭笞。他在庄严地召唤女性的觉醒,鼓励她们为自由幸福而奋斗。 然而,由于他对妇女追求解放的残酷性缺乏充分的认识,笔下那些渴望觉醒的女性的奋斗,总是在 可堪哀鸣的境界中消逝了。刘怀叙笔下的女性中有一个比较突出的荡妇淫婆的形象,那就是《可怜的儿女》里的朱氏。传统川剧中不乏恶妇刁婆形象,《荆钗记》里的钱孙氏不过想着钱家的家产,《迎贤店》里的店婆也仅为顾客手中的金银而做脸。但是《可怜的儿女》里的朱氏──她气死丈夫,抛下儿子不管、不认,嫁了二三嫁才嫁得好人家;她喜爱金银首饰,绫绮绸缎;她涂脂抹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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