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字结构解析——从动词的语义、配价及论元之关系考察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崔希亮Ａｂｓｔｒ ａｃｔＴｈｉｓｐａｐｅｒｄｉｓｃｕｓｓｅｓｔｈｅｓｅｍａｎｔｉｃｆｅａｔｕｒｅｓｏｆｖ ｅｒｂｓｉｎｔｈｅ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ｓｏｆ＂在ＮＬ－Ｖ＂ａｎｄ＂Ｖ－在ＮＬ＂，ｔｈｅｖ ａｌｅｎｔｒｅｑｕｉｒｅｍｅｎｔａｎｄｔｈｅｓｅｍａｎｔｉｃｒｏｌｅｓｏｆｔｈｅａｃ－ ｔａｎｔｓｏｆｖｅｒｂｓ．Ｔｈｅａｕｔｈｏｒｄｉｓｃｏｖｅｒｓｔｈａｔ，ｉｎ＂在ＮＬ－ Ｖ＂，ｖｅｒｂｓａｒｅｅｉｔｈｅｒａｃｔｉｖｅｏｒｓｐｏｎｔａｎｅｏｕｓ；ｗｈｉｌｅｉ ｎ＂Ｖ－在ＮＬ＂，ｔｈｅｙａｒｅｐａｓｓｉｖｅａｎｄｓｐｏｎｔａｎｅｏｕｓ．Ｖｅｒｂｓ ｗｈｉｃｈｃａｎｂｅｕｓｅｄｉｎｂｏｔｈ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ｓａｒｅｓｐｏｎｔａｎｅｏｕ ｓｖｅｒｂｓｏｒｖｅｒｂｓｓｕｇｇｅｓｔｉｎｇａｃｔｉｖｅｎｅｓｓｏｒｐａｓ－ｓｉｖｅ ｎｅｓｓ．Ｔｈｅｓｕｂｓｔａｎｔｉｖｅｅｌｅｍｅｎｔｓｐｒｅｃｅｄｉｎｇｏｒｆｏｌｏｗ ｉｎｇｔｈｅｖｅｒｂｓｄｉｓｐｌａｙｄｉｆｅｒｅｄｓｅ－ｍａｎｔｉｃｒｏｌｅｓ．Ａｎｄ ｔｈｒｏｕｇｈｔｈｅｉｒｄｉｆｅｒｅｎｔ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ｔｏｅａｃｈｏｔｈｅｒ ，ｔｈｅｉｒｓｔｒｕｃｔｕｒｅｓｃａｎｂｅｄｉｆｅｒｅｎｔｉａｔｅｄｏｎｓｅｍａｎｔｉ ｃｌｅｖｅｌ．一“在”字结构的界定和描述本文所说的“在”字结构指的是由介词“在”构成的 两种结构形式：“Ａ在ＮＬ－ＶＰ”（Ｓ１）和“Ａ－Ｖ在ＮＬ”（Ｓ２）。“在”字结构表达的 都是一种关系，是一些语义论元与动词之间的关系，以及语义论元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确定是 以人的认知为基础的，在语言形式上是有迹可循的。但有时相同的语言形式表达的是不同的关系， 如：“在火车上写字”，“火车上”可以理解为一个平面（火车表面），也可以理解为一个三维空 间（火车里边），有时也可以理解为位置点（火车顶上）。这实际上反映了论元之间不同的位置关 系，这种不同的位置关系表现在论元的语义角色上。朱德熙先生（１９８９）把这种句子叫做有歧 义的句子①。朱德熙从动词语义特征上去寻找产生歧义的条件，用变换的办法来区分歧义格式，用 动词的语义特征来描写结构，这种作法具有方法论意义。另外，范继淹（１９８２）和平井和之（ １９８７）的两篇文章也从不同的侧面讨论了“在”字结构的一些具体问题，最近齐沪扬（１９９ ５）又从动词的配价方面讨论了位置句的一些问题，他们的研究都给了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我们 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还有一个原因，在对外汉语教学中，我们经常碰到这样的问题：“我在东京住” 和“我住在东京”都是合法的句子，它们有什么不同？又“他在街上逛”为什么没有“他逛在街上 ”的对应形式？“他死在海外”又为什么没有“他在海外死”的对应形式？另外有些动词如“爱戴 、标志、爱护、变迁、并列、鞭策、保重、在座、准许、自主”等根本不能用于“在”字结构，有 什么条件没有？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对２８９８个常用动词进行了试验分析，并从动词的语义、配 价、论元之间的关系等几个方面探讨问题的答案。二“在”字结构中的动词在我们所考察的２８９ ８个常用动词中，有１５０４个不能用于“在”字结构，能用于“在”字结构的有１３９４个②。 凡是不能用于“在”字结构的动词在语义上都有共同的特征：它们没有空间特征，它们不必强调论 元（ａｃｔａｎｔ）所占据的空间位置，它们本身也不要求占据任何空间方位。它们通常不是表示 现实动作、现实行为或现实结果的动词，大部分动词的语义内涵不具有主动或被动的特性，在形式 上表现为不能用于“把”字句或被动句，它们当中的双音节形式指称性比较强（带词缀的双音节形 式除外）。从词的长度上看，双音节占绝大多数（约７８％），既不能出现在“在ＮＬ—ＶＰ”中 ，又不能出现在“Ｖ－在ＮＬ”中的动词举例如下：闭，奔，卜，成，创，除，付，敢，慌，爱护 ，败坏，备用，比喻，贬低，表达，迟到，承办，变迁，仇恨，充满，报复，补助，好象，加以， 敢于，不堪，回避，感觉，合伙，后退，互助，供应，告诫，富有，告辞，冲击，害怕，缓和，活 该，及格，忽视，逃跑，通用，投降，推迟，重视，自信，尊重，治理……它们与能用于“在”字 结构的动词情况有些不同。崔希亮（１９９５）曾根据动词是否具有动量特征把动词分成动态动词 （ｄｙｎａｍｉｃｖｅｒｂｓ）和静态动词（ｓｔａｔｉｖｅｖｅｒｂｓ）③。从我们的考察结果 来看，凡是不能用于“在”字结构的动词都有静态动词的句法特征。能够进入“在”字结构的动词 具有动态动词的特征，这并不是说，所有的动态动词都能进入“在”字结构。能进入“在”字结构 的动态动词又有不同的情况。有的只能出现在“在ＮＬ－ＶＰ”中（Ｖａ），有的只能出现在“Ｖ －在ＮＬ”中（Ｖｂ），有的既能出现在“在ＮＬ－ＶＰ”中，又能出现在“Ｖ—在ＮＬ”中（Ｖ ｃ）。例如：Ｖａ：听，蹦，唱，吵，吃（“吃在广州”例外），催，逗，逛，吼，喊，叫，哭， 读，搜，问，学，练习，伴奏，报销，参观，测算，劳动，辩护，调查，打听，沉思，比赛，表演 ，补习，波动，操劳，观察，吹捧，效劳，颤动，爆破，测验，膨胀，申请，示威，袭击，张望， 增添，制造Ｖｂ：爱，败，凑，昏，溶，应，泄，喜，升，出，淹，陷，渗，关，皱，涌现，照耀 ，分散，发配，打发，出身，附属，隔离，重叠，呈现，伴随，漏，束缚，保管，沉淀，反射，堵 塞Ｖｃ１：活，死，憋，堵，病，陪，套，烫，愣，忍，活跃，包括，分配，包围，清除，封锁， 固定，分布，限制，排除，消灭，捐赠Ｖｃ２：浇，躲，编，包，绑，抱，背，插，冲，抽，捶， 打，叠，放，盖，钉，画，焊，堵，飞，改，挂，踢，咬，煮，游，安排，安装，布置，奔驰，抄 写，登记，陈列，储存，等候，复制，颠簸，躲藏，发表我们把Ｖｃ类动词分成Ｖｃ１和Ｖｃ２是 因为它们在使用中存在着明显的差别：Ｖｃ１用于“在ＮＬ－ＶＰ”时是有条件的，即ＶＰ必须是 一个复杂形式，而Ｖｃ２不必，例如：ＶｃｌＶｃ２＊在心里憋～在心里憋了三天了在黑板上画～ 画在黑板上＊在园子里清除～在园子里清除杂草在外边等候～等候在外边其实Ｖｃ类动词内部还存 在着一种区别，有的Ｖｃ类动词用于“在ＮＬ－ＶＰ”和用于“Ｖ－在ＮＬ”Ａ的语义角色不变（ Ｖｃｘ），如“躲、飞、颠簸、陈列”；有的动词用于“在ＮＬ－ＶＰ”和用于“Ｖ－在ＮＬ”Ａ 的语义角色发生了变化（Ｖｃｙ），如“浇、绑、抄写、安装”。试比较：ＶｃｘＶｃｙＡ在ＮＬ —ＶＰＡ—Ｖ在ＮＬＡ在ＮＬ—ＶＰＡ—Ｖ在ＮＬ他躲在门后他在门后躲着他在园子里浇水水浇在 园子里飞机在空中飞飞机飞在空中他在树上绑着什么他绑在树上小船在风浪中颠簸小船颠簸在风浪 中他在纸上抄写什么什么抄写在纸上文物在台上陈列着文物陈列在台上他在家里安装空调空调安装 在家里这三类动词在数量上是不均衡的，Ｖｃ最多，Ｖａ次之，Ｖｂ最少。它们音节长度的分配也 是不平衡的。下面是我们统计的结果：动词的类动词数量单音节百分比双音节百分比Ｖａ６９７１ ９．６６８０．２０Ｖｂ２１３４６．４８５３．５２Ｖｃ４８４６８．６０３１．４０Ｖａ、Ｖ ｂ类动词和Ｖｃ类动词各具不同的语义特征：Ｖａ类动词是主动态动词或者自发态动词，Ｖｂ类动 词是被动态动词或者是自发态动词，Ｖｃ类动词可以是自发态动词，也可以是包含被动、主动两重 语义特征的动词，其中的Ｖｃ１类动词对于论元Ａ来说都是被动态动词或者自发态动词，Ｖｃ２类 动词对于论元Ａ来说主动态和被动态都是可能的。实际上我们可以这样理解：Ｖｃ类动词兼有Ｖａ 类动词和Ｖｂ类动词双重身份，或者说在Ｖｃ类动词身上共生着两种语义属性，在不同的结构环境 中表现出不同的语义特征，即在“在ＮＬ－ＶＰ”中表现为Ｖａ类动词的语义特征，在“Ｖ－在Ｎ Ｌ”中表现为Ｖｂ类动词的语义特征，如果是Ｖｙ类动词，论元Ａ的语义角色会发生变化。动词的 主动态、被动态、自发态我们可以这样界定：在一个由体词性成分和谓词性成分构成的结构里，有 这样一种序列：（Ａ）－Ｖ－（Ｂ）（其中Ａ、Ｂ是体词性成分，它们是动词的必有论元）所谓主 动态动词是指：对于论元Ａ来说，动词Ｖ是Ａ自主发出的动作，动作的动力来源于Ａ；所谓被动态 动词是指：对于论元Ａ来说，动词Ｖ不是Ａ所发出的动作，动作的动力来源于别的论元，但是这个 动作却对Ａ发生影响（包括使Ａ位移、固定或受损），这个动作可能通过Ａ表现出来，但Ａ是不自 主的；所谓自发态动词是指：只有一个必有论元Ａ，且对于论元Ａ来说，动词Ｖ所发出的动作是不 受控制的，无所谓主动或者被动，动作的动力来源是自然力，它通过论元Ａ表现出来。而包含被动 、主动两重语义特征的动词是指，在某个搭配条件下它表现为论元Ａ自主发出的动作，在另外的搭 配条件下它又会表现为论元Ａ以外的论元发出的动作，此时对于论元Ａ来说动词表现为被动态。自 发态动词不能变换为被动句，主动态动词如果是一价动词，也不能变换为被动句，如果是二价或三 价动词，在形式上可以有被动形式，但是语义指向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有被动态动词可以顺理成章 地改写为被动句。例如：柳絮飘在空中→＊柳絮被飘在空中（“飘”是自发动词）他住在东京→＊ 他被住在东京（“住”是一价主动态动词）他踢在石头上≠他被踢在石头上（“踢”在这里是二价 主动态动词）衣服挂在树上→衣服被挂在树上（“挂”在这里是二价被动态动词）动词的语义态不 能把Ｖａ、Ｖｂ和Ｖｃ彻底分开，所以我们在这里还可以借用郭锐（１９９３）的研究结果：郭锐 根据动词的过程结构把动词分成三个连续类，从一个方向到另一个方向依次是状态类词、动作类动词、结果类动词。如图所示：→←动作结果状态从动词的内部语义特征上看，Ｖａ类动词属于典型的动作类动词；Ｖｂ类动词有的属于结果类动词，有的属于状态类动词，是一种内部不稳定的类；Ｖｃｌ类动词兼属状态类和结果类的动词；Ｖｃ２类动词兼属动作类和状态类的动词，它们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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