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琦，你似乎不对阎晶明有关王朔的话说得实在太多太多，从俗的角度讲，王朔的知名度因此大增 。作家、理论家、影视圈的各色人等，都好象绕不开王朔这个话题，有时也不排除自己引火烧身， 招致痛骂。近读《文学自由谈》（１９９６年第二期）王英琦关于同样话题的文章，感觉却似乎不 对。如果我想的没错，王英琦之所以在声称对王朔一无所知（人还是小说？），因此＂无可厚非＂ 的情形下，对王朔的文学观、价值观大加痛斥，实是有＂私仇＂在心。因为王朔一年前那篇发表在 《北京青年报》上的访谈录，至少有几处涉及到具体的人和事，比如对＂二张＂的不恭所引来的争 议，＂捎带＂鲁迅而遭致的学界反驳，等等。只有一处从未有人提及，那就是王朔在其中对一位名 叫王英琦的作家有大不敬的言论，说这位作家过去大讲民间疾苦，成了作家后，又在文章里大讲自 己在夏日南方如何酷暑难当，幸亏家中购得＂春兰空调＂，方才免受奇热。王朔对这种＂一阔脸就 变＂的言论表示了自己的不屑，语调不无他一以贯之的调侃。王朔此篇对话录曾一度引来文学界和 知识界的一阵轩然大波，只是这一涉及一个当下作家做人做文之品格的言论为人疏漏，今天终于见 到了王英琦本人对王朔发表看法的文章。我是怀着极大兴趣来读的。然而，此文的做法却让人大失 所望，作者对王朔的不满与不屑溢于言表，通篇却只字未提王朔对自己的那几句议论。这多少让人 有些不可思议，解释的理由无非有两种，一是作者宽大为怀，＂大人不计小人过＂，根本没有放在 心上；另一种可能就只能说是被点到痛处，无从说起。无论如何，这至少是一种为文之法的失败。 王英琦声明自己从来不读王朔小说，所以＂无可厚非＂，却对王朔的文学观、价值观大加品评，这 种态度也委实让人不能接受。对作家来说，最重要和最根本的是作品，这是一个作家之所以引人注 意，被人论及的主要前提，至少，从王朔的言论中能够看出，他是读了别人的文章才有感慨要发的 。对作家的作品不感兴趣，却对他的文学态度、价值观念不吐不快，文学史上也鲜有先例。没有读 过作品，怎么就能断言人家是＂痞子文学＂呢？如何就敢认定对方没有社会责任感呢？王英琦在文 章里对张承志、张炜进行了辩护性的赞赏，由此可以断定，她是读过那篇访谈录以后才产生要说话 的冲动的，只是把自己的事有意无意给漏掉了。我读过此文感觉不好的缘由还不全在于作者没站出 来真正面对王朔口中的自己，这种回避的态度再加上不读作品就发表理论看法的做文之道，让人不 能不有所省思。对于批评界或文坛上不读作品就写文章评论作家，还未见作品就去参加作品研讨会 发言的怪现象，文学界的非议日见其多，但那大多是针对批评界吹捧之风日盛，毫无原则而言。象 王英琦这样不读作品就可以否定作家整个文学态度和文学观念的，却不多见。但仔细想来，又实在 不算特例，尤其是在王朔名下。这几年来批评或赞赏的文章日见其多，但真正分析作品，通过对具 体作品意义、主题阐释而论述作家创作的，所占比例并不多。王朔这个名字于是成了某种符号，成 了某种文学（主要是＂痞子文学＂）的代名词。即使是臆想，也大抵不会错得太远，哪怕你已经参 与制做了《红樱桃》这样的很正经、很严肃的作品，也一样不会改变其形象，因为你已不再是你。 王朔已不能为自己负责了。我对王朔的小说关注较早，七年前曾对《玩得就是心跳》以前的王朔小 说的价值观做过综合研究（论文见《文学评论》１９８９年第６期）。就我个人眼光看，把王朔斥 为＂痞子文学＂未见恰当。写＂痞子＂就是＂痞子文学＂，这结论未免太可怕了，写杀人不一定非 得去杀人，这道理是不用讲的。王朔小说的复杂性绝不是＂痞子文学＂可以简单认定的，在此笔者 不想展开论述，但我希望我们的作家、批评家无论说好说坏，都能回到作品上来，那样的话，即使 再激烈、再偏执，也还算是学术上的事。其实，象王英琦这样的作家，即使说明自己读过一点王朔 小说又有什么呢？何必要通过声明不读而又来大加论理呢？前一阵，曾有报刊讨论批评中的＂厌恶 家＂问题，其实这的确是一个有价值的学术问题。＂厌恶＂可以不读，但不读还是否有权做学术的 、艺术的发言，不读之下的＂厌恶＂所从何来，等等，认真讨论之后，对于中国当下文坛做文风气 的改变当有益处。不过，我从王英琦的文章里还是看出作者对王朔小说的陌生。比如在用片言只语 讲到王朔对当代小说的贡献时，说他对特定时代＂荒谬政治腐败现象＂做了揭示。我费了一番劲，却想不起来王朔哪些小说的主题是＂反腐倡廉＂的。（责任编辑陈德）王英琦，你似乎不对@阎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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