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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独立思想者──谢冕与我们的时代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9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七月 15, 1996
永远的独立思想者──谢冕与我们的时代程文超表面看来,90年代的学术研究不如80年代来得热 闹和刺激。然而在人文学者的内心深处,90年代所带来的波涛和震憾却远比80年代强烈。一个 似乎不言而喻、实际却关系到文人安身立命的大问题已严峻地摆在了人们面前:我们今天怎样做文 人?或者应该把问题限定得更清楚:我们今天怎样做人文学者?一切都带着世纪之交的色彩。轰轰 烈烈的一个百年即将过去。人们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告别20世纪、迎接21世纪?作为人文知识分 子,既要反思百年的工作,又要回应现实的挑战。经历着10多年来巨大的经济变革和社会转型, 经历了80年代乃至20世纪百年的学术变迁,人们突然发现,人文学者从身份到工作都不是不言 自明的。这里自然排除了面临商业冲击时人文学者出现的动摇和分化。这是坚守人文阵地的学者内 在的困惑:人文学者该如何确定和从事自己的工作、该以什么样的姿态、该怎样向社会发言?正是 带着这样的困惑,我再次打开了谢冕的著作。作为一位著名学者,他对新时期文坛和中国当代文学 学科建设的巨大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他以令人感佩的献身精神拼命工作着。他的工作将给我们一些 什么样的启示?一也许可以说,中国当代文学作为学科的最大独特性在于,它胎带着一个与生俱来 的紧张:学术/思想。任何一位从事当代文学研究的学者都必须有足够的心理承受力和勇气去承当 这一紧张对你的拷问。把"当代文学"与"研究"联系在一起远不如把"古代文学"、"外国文学 "、"儿童文学"等等与"研究"联系在一起时来得轻松。人们不会忘记,在一个并不久远的过去 ,有人曾经吃惊地发问,搞当代文学也能算"研究"?当代文学也能算一个学科?当然,这一页早 已翻过去了。当代文学不仅成为了"学科",而且成了新时期的显学,吸引了不少其他学科的学者 前来"串门"。然而,成为"学科"之后的当代文学的研究仍然始终伴随着这样的难题:以学术性 取胜还是以思想性取胜?不知是历史的巧合还是历史的有意安排,新时期开始之初,谢冕偏偏选择 了当代文学。谢冕本是一位有着坚实学术训练的现代文学研究学者。他对现代文学的诸多问题都有 自己独到的研究。早在读大学期间,他和他的同学们对中国新诗的研究工作就受到了前辈诗人。学 者的肯定和扶掖。现在,他本可以在那一段已经成为"历史"的历史里爬梳史料,认真耕耘,扎扎 实实地搞"学术"。然而他却选择了学科的越界。当他一脚跨进当代文学领域的时候,他便自己把 自己送进了"思想"与"学术"的难题之中。这是中国学术界一个古老的难题。汉宋之争直到今天 仍然影响着学人对研究策略的选择。汉学主流为经学。两汉经学发展出以今、古文经学为代表的经 世与考据两种类型的解经学。今文经学讲究经世致用,往往挖掘"微言大义",因而多有穿凿附会 之嫌。古文经学代今文经学而起,讲究正本清源,力图通过章句训沽恢复经典的本来面目。这自然 使经学更加"学术",但又使经学研究越来越繁琐、越来越拘泥、越来越迟滞。宋学走出汉学的" 学术"铁笼,经由王弼的寄言出意、陆象山的"六经注我",宋学把经学研究从"学术"引向了" 思想"。宋学讲究成德成圣,治经着重于治心,只要言之成"理",也可经为我用。按程颖的说法 ,这天理二字可以自家身上"体贴"出来;按朱熹的说法,这道理可从自家身上"讨"出。至清代 ,学人认为宋人念歪了经或压根就不念经,因而力挽狂澜,转变学风,从虚学走向了实学,从言心 性转向讲考据,从"思想"回到了"学术",从宋学复兴了汉学。历史终于走向了五四的思想革命 ,曾经否定宋学的清代汉学成了"'否定之否定"的对象。近年来,随着学界对空疏学风的反思, 汉学与清乾嘉学派的治学态度和治学方法再次受到重视,回到学术和学术规范等问题不断被学人谈 论着。"学术"与"思想"再次成为一个"问题",摆在了学人面前。其实,"思想"与"学术" 是很难绝然分清的。从思想史的角度看,我们恐怕很难割断古文经学与"思想"的某种关系。同样 ,我们也很难真的认定宋学无"学术"。朱熹"义理"的得来也仍然大多从注经入手,他以诠释形 式所发挥的理学,在学术上的地位是无法否认的。当然,治学之侧重的不同,仍然显示出某种"分 野",这种分野形成了治学的不同风格。不同的风格有各自的长处也有各自容易出现的盲区:重思 想的可能使学问空疏,重考据的可能使学问繁琐。但这种分野却未必一定有高下之别。正如一位青 年学者所指出的"你指斥人家空疏(而不是错误),人家则讥讽你琐碎(照样不说你错误),这两 种针锋相对的讥讽,在逻辑上是等价的。"①然而有一点是肯定的:选择某种风格,同时便意味着 你可能付出另外的代价。谢冕当时对当代文学的跨越本身就表明了谢冕对"思想"的兴趣。或者说 ,作为一个清醒的学者,他准备着为思想付出任何代价。谢冕是为思想而生的。早在读中学时,谢 冕就被时代的新思想激动着。在省报上发表的散文《秋日公园》抒发了他诅咒黑暗、向往光明的理 想。成为学者之后,竟发现,思想,也有个"权力"的问题。他与他同代的大多数人一样没有想到 ,学者天经地义的思想的权力竟事实上被剥夺。他也与他的同辈人一道,为获得思想的权力作出过 艰苦的抗争。因而进入新时期,他选择与"思想"密不可分的当代文学研究便不是偶然的。他独立 的思想体现在他独立、认真的学术研究之中。这"独立"与"认真"首先表现在他有敢于面对文学 现象,敢于坚持自己看法的学术勇气。人们应该不会忘记,80年代之前,在从前人、他人、名人 的光环里走出来是多么不容易。在不少人还不习惯用自己的眼睛时,谢冕的眼光已经进入了现实与 历史之中。因而,当一个新的文学现象出现眼前时,谢冕不是看它是否符合既有规范和概念,而是 看它是否有自身的合理性,看它是否能推动历史前进。这就是为什么在朦胧诗因为不符合人们原有 的诗歌观念而受到诸多指责时,谢冕能第一个大声发出不同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谢冕对朦胧诗的发 言,我们看到,谢冕不仅是对朦胧诗表示了支持,而且对"独立思想"发出呐喊。"在新的崛起面 前",这一个句式至少告诉了我们如下几点:一、朦胧诗是诗。这便颠覆了人们熟悉的诗歌观念。 在人们熟悉的诗歌观念里,朦胧诗不是诗。二、这种新诗正在崛起。它预示了一种发展趋向。三、 也是更重要的。"在新的崛起面前"这一句式的重点显然不只是面对作品的发言,更有面对读者的 提示;不只是去揭示文学现象的性质,更有对读者文学观念、文学态度的分析:面对新的文学现象 ,你从什么出发去进行判断,你是否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他提醒人们"我们一时不习惯的东西,未 必就是坏东西;我们读得不很懂的诗,未必就是坏诗。"②正是思想.独工的思想,使谢冕敏锐地 抓住了新的文学现象,推动了文学的变革,也推动了文学研究的学术进展。谢冕思想与学术的独立 与认真同时还表现在他的学术方法上。他的"思想"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来自对历史与现象的认真 研究。对朦胧诗的思考,就是他认真研究新诗的历史与现象的结果。在当代文学的研究历史上,时 常出现用其他学科的学术规范来规范当代文学的现象。其实不同学科有不同特色,也应有各自不同 的学术规范。企图用一个统一的学术"规范"去规范所有学科的努力注定是吃力不讨好的。当代文 学的特色是什么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楚的,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当代文学研究的对象是正在行 进的对象,当代文学史是一部正在行进中的历史。这就决定了它必须有自己独特的研究方法,在其 他学科里行之有效的方法,在当代文学研究里都未必完全够用。比如考据。当代文学从逝去的历史 中走来,它的一部分生命是在史料中存在的,因而考据等对史料的研究手段是必须的。但同时,当 代文学的一部分生命是在现实中活着的,因而当代文学的考据就不只是对史料的考据,更需要对现 象的"考据",需要研究者用独到的眼光去观察、去把握、去研究文学现象。谢冕对当代文学的研 究便既注重历史又注重现象。正是在对新诗历史与现实的认真研究中,谢冕才得出60年来新诗" 走着越来越窄狭的道路"和朦胧诗"带来了万象纷呈的新气象"这样的结论③。进入90年代,又 是谢冕通过对文学历史与现实的研究,提出了"后新时期"这一重要概念,推进了当代文学的学术 研究,表现了他对文学进展的某些思考。谢冕思想与学术的独立与认真更表现在他的学术目的上。 由于谢冕生命深处的对思想的兴趣与渴望,由于当代文学学科的独特性,谢冕从来不把他的研究限 定在"纯"学术上。对于当代文学研究来说,什么叫"纯"学术,恐怕是个难以说清楚的问题。当 代文学研究的学术性,很重要的方面就表现在它的思想性上。不为推动当代文学的变革和发展,你 研究的目的何在?在"思想"与"学术"的关系上,谢冕不是为学术而思想,而是为思想而学术。 谢冕始终把推进文学变革作为自己科研的任务。而谢冕之所以把推进文学变革作为自己的使命,是 因为他心中有个绝大的命题:中国的命运。研究的对象只是他思想的载体,他的思想一直放在百年 中国。"近百年我们中国希望过、抗争过,也部分地到达过,但仍然作为世纪的落伍者而存在。落 伍的感觉残忍地抽打着中国,使我们站立在世纪末的风声中难以摆脱那份悲凉。"他认为知识分子 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中国文学的创作和研究受制于百年的危亡时世太重也太深,为此文学曾自 愿地(某些时期也曾被迫地)放弃自身而为文学之外的全体奔突呼号。"直到90年代,他仍认为 ,"作为20世纪的送行人,我们感到有必要把这一代人的醒悟予以表达。"④把整个20世纪、 把整个中国的过去与未来放在心中,这使谢冕的思想往往比一般人有更高的视点、更宽的视野和对 历史现实的更深沉的进入。二一个人文学者无法逃避思想的责任。然而如何思想?在今天,在东西文化激烈碰撞,到处充满语言的暴力的今天,如何思想,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问题。思想与语言血肉难分。思想往往受着语言的支配。"不是人在说话,而是话在说人",这话并不危言耸听。运用什么样的语言就会有与之相适应的思想。选择语言的过程就是思想的过程。今天的文坛,有人被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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