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

怀念陈永倞（一届）学艺石头城［鹧鸡天］三十年代好个秋，金陵岁月已悠悠。薛家巷里新戏子，艺 海儿女来九州。新艺事，醉人眸，日积月累冀丰收。时文时武台前后，古今中外任邀游。我是第一 届学生，１９３５年秋入学，当时在全国招生，共录取女生２４人，男生３６人，三与Ｍ之比。我 们第一届毕业的４４人中，女同学只剩下１３人，终身活跃在舞台的，只有屈指可数的三个半人而 已，（其中一人于新中国建立前夕，即息影舞台，故只算半个人）。另个两位均于七八十年代先后 病故。至今健在的只有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年高德助，已逾八十高龄的叶仲寅（叶子）大姐了。 据知建校前余上沉先生不在国内，正在担任当时教育部派赴苏、欧考察戏剧专员。同时又任梅兰芳 赴苏联、欧洲表演团顾问。考察途中，接到教育部长王世杰电促归国筹建国立剧校。余先生７月受 命，８月返国，１０月开学，创办一所新型的专业学校，一切从零开始，如此神速，可见余校长创 业精神一斑。我们班学制两年。第一年１１门课程，专任导师有余上沉、应云卫、曹禹、马彦祥、 陈治策、王家齐诸名家。为了扩大知识面，提高修养，还外聘了许多专家，因时间紧，外聘专家多 在晚间上课。其中有我国话剧运动奠基人之一的田汉，他不谈南国剧社的艰难创业，强调戏剧不止 “游于艺”，则是对人生的理解和阐述，不能说教，要寓教于乐。欧洲戏剧专家谢寿康讲授古希腊 戏剧，并介绍主要悲剧”喜剧作家及其作品。吴梅教授中国戏曲史，常带来一人吹笛，他循声吟唱 ，有声有色，赵元任教授语音学，每列举我国方言的音韵特色，就提问解签，并作示范，使班上来 自四面八方南腔北调的学子，增强了学习标准语音的信心和决心。徐悲鸿教授美术，他戴着黑色大 领结，平易近人，讲到要搞绘画，无论中外，不能泥古，要学传统，临摩不是创作，必须深入实际 ，更要学好素描，不画上千张，打不好基础。洪深讲表演声情并茂，他对男扮女装，深恶痛绝。梁 实秋教授莎士比亚的作品，认为莎翁剧本不作删节是不便上演的，如照原本演出，场次多，冗调也 多，演出时间太长，现代观众难以适应。并谈莎翁时代的剧场和演出情况，词简意深，引人入胜。 第二学年，除普修课程外，分表演组、导演及管理组、理论与编剧组、装置设计组四个专业。学生 们各就专业兴趣、志愿和才能进行选择，经学校导师鉴定，选一种专业主修，另选一专业作为副组 ，以专业为主。所有课程各专业组均须学习，只是参加实习的多寡不同，所记学分不同。如除表演 组导演组共同组成排演组外，其它为非表演组，另外排戏，也要试演和公演。此外，非表演组也要 写剧本、导小戏，并进行试演。凌子风自编自导的《狱》就是比较出色的。这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 的办法，其意义就在于使教、学、做紧密联系起来，也是为了培养通才，经过较多的实际锻炼，逐 步达到专才的目的。事实证明，只有在通才的基础上培养出的专才，才能熟悉、掌握戏剧的方方面 面，从而更利于专业的发挥。两年学习中，我班举行过九次公演，共１７个剧目，其中有外国名作 家果戈里、琼斯、巴雷、雨果、易卜生、高尔基、奥尼尔和莎士比亚的剧作。更有反映抗日战争的 《走私》（洪深作）、《东北之家》、（章混作）等，以及洪深作的《青龙潭》。两年学程，在诸 多导师、前辈因人施教，谆谆教诲下，获益匪浅，为我以后搞舞台美术设计工作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１９３６年２月。第一届公演由余校长导演的《视察专员》。这时学校正首创上演税，对新编剧 目按售票收入给以３％的报酬，如改编致酬２％。陈治策先生是获得上演税的第一人。这种有别于 稿酬的上演税，就从这时开始了。记得陈先生的收据还曾刊登在报刊上，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全国 各地也多有照办的了。因系创举，特记之。迁徙途中——播撒抗日火种［南乡子Ｉ东北望神州，倭 寇恃强袭卢沟，举国高呼惊事变，仇等。抗日救亡铁笔投。秋水几扁舟，热血师生恨不休。扬帆万 里传火种，新歌。鼓浪长江战激流。１９３７年七·七事变后，抗日烽火燃遍祖国大地，学校奉命 西迁。为了发挥戏剧的战斗作用，宣传抗日，在迁校途中，组成战时巡回抗敌演出团，分两路进军 ：一路和其他单位联合，以部分师生组成抗敌剧团，８月由南京出发至徐州，又转赴安徽、江西、 湖北各地巡回，作抗敌宣传，为时达６个月。另一路，将学校迁至湖南长沙，于１０月１８校庆日 在长沙稻谷仓３号开学。在校同学为第二届和在南京新招的第三届同学。因抗战关系，有的同学没 能报到，又在长沙招考了一批。研究实验部也于此时成立，由第一届毕业学生组成。有十数人加之 临时邀请当地同行数人，全队仅２０来人组成剧校巡回演出宣传队，从长沙出发，以衡山为终点， 途经测阳泉溪市、剑山、南岳、衡山、易俗河、湘潭等地，沿途以演戏为中心，兼有歌咏、演讲及 展览抗敌宣传画，并结合当地情况和要求，举行座谈会，为当地学校作宣传和演剧的技术指导。在 南岳顶上祝融峰前演出时，和尚都感动得掉泪。寒假，学校将西迁，再组成战时巡回剧团，于１９ ３８年１月１日包乘五只帆船，沿湘江，走洞庭，入长江西上。记得航行约十来天，已北越洞庭， 在船上紧锣密鼓筹划宣传活动，有些节目就是以途中访问的感受编成的。有一次，途经安乡县城， 舟泊码头，起坡登岸，打听到城北有个体育场，于是锣鼓喧天，宣传画前导，化好妆的演员跟在队 伍中，边走边唱抗日歌曲。观众前呼后拥，一起到达体育场。一时观众云集，里三层外三层近千人 。街头演出，在内地并不罕见，群众有围观看“撂地摊”的习惯，只是化着妆演戏透着新鲜，所以 戏已结束，观众还不肯离去。已经与当地联系，晚间在一戏院上演三个独幕戏：《毁家料难》、《 反正》、《炸药》，仅是临时街头鸣锣通知，演出时间未到，剧场却已爆满，由于结合抗战，观众 随着剧情发展很快进入戏中。演出后，还应当地有关方面的要求，座谈抗日宣传问题，会后已经半 夜，才打着灯笼火把送我们回船。这段日子，不断离船上岸演出，这些活动，校长余上沉先生也亲 自参加，教务主任万家宝（曹禹）老师总是鸣锣开道。因所经之处多系偏僻的小村镇或小县城，有 的老乡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抗战或者正在抗战。我们的活动，在沿途撒下了抗日的火种，起到了宣传 队的战斗作用，也使我们加深了戏剧为人生的理解，在教育人中教育了自己。雾重庆——忆几次演 出［诉衷情］当年国难正当头，跋涉到渝州。五十几载飞逝，人渐老京秋。驱强寇，解民愁，誓不 休。咏歌茶馆，演剧街头，敌。汽同仇。辗转湘、鄂、川几个月后，２月中旬全校师生先后到达此 行的终点——重庆上清寺１４０号，这幢从马路上看是两层，从背面看是三层的楼房，就是剧校的 校址。剧团结束，２月２８日开学。最初一段时间，仍加紧抗日宣传，经常到街头演出，也尽可能 到一些学校包括嘉陵江北岸、长江南岸演出。经几个月的经验，形式就越来越灵活，除采用早在湖 南演出时的形式外，根据当地具体情况，由到茶馆唱抗日歌曲、化妆讲演，发展创造了“茶馆剧” 。重庆茶馆多，经常客满，是很好的宣传阵地。当人们正在喝茶，“摆龙门阵”时，突然间，一个 或两个桌上的“客人”高声辩论起来。这样的开头，自然而然的吸引了茶客，戏就从这里开始。这 种形式，和《放下你的鞭子》工人从观众中上场，异曲同工，且更生动、自然，更富有感染力。茶 客安逸的坐着喝茶，既听唱又看戏，还无需买票，深受欢迎。茶馆老板也欢迎——为他们招涂了更 多的茶客。莎翁名剧《奥赛罗》，为第二届毕业公演。由余上沉校长执导，贺孟斧先生（研究实验 部主任）布景设计，我为灯光设计。其中有一景要出现海上远帆。舞台设计草图上仅是极为精练的 几笔，可在舞台上如何体现呢？设想过几种方案都不理想。一次，时间已过凌晨，我和贺先生倦极 躺在布景帷幕中，辗转不能成眠。偶然发现墙壁上一个影像，那是剧中道具蜡烛立灯被后台工作灯 照射成的。一时如获至宝，这较之在天墓后方制作剪影要灵活得多，不禁高呼：有了有了！急忙推 醒贺先生说明究竟。于是在天幕前几经试制，终于爬在仅可容身的平台下面，用一个小型聚光灯， 通过剪影放映在天幕上，还可缓慢在一定距离内移动，以示帆船的由远而近，效果很好。只是爬在 平台下面操作聚光灯，空间狭小，俯卧操作，很不自如，又是酷热的夏天，挥汗如雨自不待言。后 来流传一个笑话，反映灯光工作者的苦乐，叫做“死抱得”——谐“ＳＰＯＴ”（聚光灯）译音， 以形容这次情景，一时传为美谈。６月，研究实验部结束，我留校执教，头一项任务就是导演一出 由顾一樵新编的三幕剧《古城烽火》并兼设计。利用暑假期间为第三届同学排戏，８月底开学，第 四届新生入学后，才着手排演群众场面。设计上，为使古城北平的形象鲜明，用远处城垣造影，城 墙做成景片，放在天幕后面，在天幕前后投光，映出剪影。最后一景表现深山古刹的参天大树，则 是用墨绿布或前或后”或粗或细”或垂直或倾斜，参差错落悬挂，略成树干、树盖形象，树干基本 不投光，在树荫中光色渐远渐暗。层层山路则为平台构成，软硬结合，人物活动其间，颇能体现深 山老林的意味。而墨绿幕布和平台都是基本设备，不必新制。《凤凰城》是吴祖光的处女作，初演 即轰动一时，那时由研究实验部领衔主演，汪德、余师龙导演，张定和作曲，我设计兼饰东北大学 校长。当时，大幕在“黑龙江上，长白山头，江山如锦绣……”的歌声中徐徐开启，一轮明月钻出 云层，从落地的格子窗外探进头来，照在背对观众的男女主人翁身上，女主人的头斜倚在男主人的 肩头，还没讲台词，就体现了这对夫妻依依不舍的离情别绪，动人情思。每当此时，观众总是感动 得鼓起掌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但这是投笔从戎！那首充满激情的歌曲，也广 泛的流传开来。江安——小城春秋［良淘沙」五十二年前，艺苑西迁。弦歌不绝大江边。先圣时贤共文庙，江安剧专。正炮火连天，遍地狼烟。频繁演出尽新篇。百倍信。Ｃ齐御侮，抗战宣传。１９３９年４月，学校迁至长江上游小城江安。这是座很有特点的三等县城。初到这偏僻闭塞的地方，很不习惯。当地有些乡亲也看不惯我们，男女同校……经过６年多的活动，学校与乡亲建立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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