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胜利50周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尤其在“8·15” 抗战胜利这激动人心的日子里,我内心很不平静。我很想写,也应该写点什么来纪念它。回顾那抗战岁月,该写的题材多,想说的话也多,但由于身体状况,终未成文,深感遗憾。但引为欣慰的是:1995年8月15日,一本日语编译书《再一度生活在春天——抵抗的浪漫主义 诗人雷石榆的半生》在日本东京潮流出版社出版了。编译者池泽实芳(福岛大学副教授、鲁迅研究 者、汉语翻译家)和内山加代(大阪中国语文学院讲师、日本当代女诗人、汉语翻译家)他们经过四年(1991—1995)辛苦的合作而完成的。本书也是一本资料集,是以日本读者为对象的。出版前的一个星期,即95年8月7日上午11点钟,内山加代从大阪打来电话,告知《再一度生活 在春天》决定于8月15日出版的喜讯,电话中听出她兴奋的声音。她又说:“昨晚我又把雷先生 的《八年诗选集》拿出来重读,特别是《胜利》这首诗太激动人心了!尤其是开头和末尾一段。于 是她在电话中译读了原诗的开头:“叫我怎样写‘胜利’两个字,当日本投降的喜讯传来的时候” 诗的末段:“我记起在八年的征逐里,写过不少预期胜利的诗篇,但这时,我握起笔,好久、好久 ,不知怎样写‘胜利’两个字。”接到这个长途电话后,我和丽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特别感动 的是,由出版者决定在1995年8月15日这个重大的值得纪念的日子出版发行,表明出版者、译者和著者有着共鸣的感情,反对侵略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共同的立场和愿望。本书的标题《再一度生活在春天》是取自我的一首诗的题目《再一度生活在春天》。此诗是1946 年1月26日作于南国厦门。抗日战争胜利了,这是中国人民的血肉、牺牲换来的!但蒋介石、国 民党反动派蓄谋发动内战。我以亲身感受的抗日战争的苦难经历,写下了这篇反对内战渴望和平的诗篇。当时厦门大学的学生文艺会一再朗读过,得到共鸣。编译者在后记中评析说:“这首诗所以杰出,是诗人愿望和平的‘心的音响’和当时人们的思想起了 共鸣,是亲身经历战争的悲惨的人们发出的切实的‘灵魂的呼喊’。”编译者认为:“‘春天’是 这个诗人所喜爱的词汇,可以说雷石榆是歌唱‘春天’的诗人。于《再一度生活在春天》中是赋予 和平的含意。著者笔下的‘春天’常常凝聚着各种含意,而这些可以认为是他‘理想’的一个表现 形式吧”。又强调地说:“重要的在于他不是坐待‘春天’,而是以战斗去争取。而本书关于浪漫 主义诗人雷石榆的文学主题就是向往‘春天’、追求‘春天’的抵抗斗争。”(以上引译自编译者后记。本书307页一308页)编译书的主要部分,资料<一>是翻译我用汉语写的前半生的自传《我的回忆》(《新文学史料》1 900年2、3期连载,人民文学出版社)即从著者1911年出生到1952年初,从香港赴任 天津津沽～176一大学为止。但本书围绕《我的回忆》这条主线所涉及的内容,又翻译、编辑了 各项资料,即资料<二>,有雷石榆的创作(包括诗、文等作品)、雷石榆创作年谱、还有代解说 、注译、编后记、人名索引等。如长篇译文(再访记>就是80年代(1986)我再访日本的记 录文《重访扶桑半纪后》,雷石榆创作年谱一直编到90年代的1995年7月。至于代解说和编 译者后记中对我文学活动的研究、评价的情况和资料也包括到90年代的现在。所以正如编译者内 山加代所说,从编译的各项内容中,可以使著者其后(“半生”以后直到现在)的文学活动情况“ 也进入读者的视野,所以本书可以作为研究雷石榆文学活动全貌的一个入门”。(1995.8.23日在大阪中国语文学院的揭示板栏上的书讯介绍中的一段话)。为了纪念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为了给中日文学交流增添一页新的资料,为了答谢编译者的辛劳成果,我想把这本日语编译书向国内的文学资料研究者作一报道和介绍。 拙文的执笔,已是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1995年的最后时刻了。但反对战争,争取、保卫和平的斗争仍要继续进行下去的。 一、本编译书的内容 (按本书的编译顺序简介如下) 序与作者序 序——抵抗的浪漫主义诗人·雷石榆 执笔者村田正夫(1932——)是日本战后一大诗流派《潮流诗派》的主编。1954年早稻田大 学毕业。1955年7月,23岁时创刊《潮流诗派》,主张诗的社会性、批判性。今年(1995)7月已是创J j’I刊40周年了。日本战后,坚持如此长久的同人诗志可说别无他例吧。 我特别注重村田正夫及其诗派的反对侵略战争,主张和平的一贯立场及现实意义。作品中反映出日本 那场侵略战争给日本社会生活和日本人民、包括诗人带来了深刻的影响;反映了对被侵略国家民族 (中国、朝鲜、韩国、南洋各国等)所犯下的罪行。几次出了以反战为主的特集。该志150号( 1992、7月发行)的“特集·战争与和平”尤为突出感人。例如所刊载的诗作品:《不镇魂歌 》(村田正夫作)、《慰安妇》(比嘉辰夫作)、《在杨靖宇陵园》(岩掷钦哉作)等多首揭露、批判、讽刺日本军国主义罪行的诗。如序文所述我和村田正夫及其诗志的交流是从1992年开始的。此前虽不相识,但我从文献中,如 《日本近代文学大事典》(1984.10.24讲谈社、日本近代文学馆小田切进编)及友人寄 赠的,潮流诗派》123号(85.10)、125号(86.4)、127号(86.10)① 等书刊上发现该诗派及其特色。尤其是反战立场和诗人们各具不同风格的艺术性,而认为是战后日 本的一个杰出诗派,在拙著《日本文学简史》上作了评介②。村田正夫特约我写的日语诗《梦之旅 》刊载于《潮流诗派》155号(1993.10)的扉页。后由张春译成中文诗,刊于《厦门日 报》(1993年11月19日海燕副刊),此后陆续在各号上发表了我的日语诗,可谓到90年 代我与日本诗志的交流。序中谈到村田正夫战后和远地辉武⑧是近邻,他“曾频繁地走访远地辉武 的家,听取战前普罗(日本无产阶级)诗运动的情况、经历,于是、当然,雷石榆的名字也就屡屡 出现了”关于为本书写序的事,他引用我请他写序的航空书简来说明:“不仅是纪念90年代与村 田正夫负责诗志的中日文学交流,特别是在30年代,作为《诗精神》成员,远地辉武曾给予我这 个中国青年以鼓励、为《沙漠之歌》写序。当时每当我拜访近邻的远地夫妻时,都受到了亲切的接 待。到战后,年轻的村田正夫通过近邻的、亲密的远地辉武而知道了我,可谓是天涯结缘吧”。接着他说:“远地为《沙漠之歌》写序文,现在我为本书写序文,的确可谓是天涯结缘吧”。作者序——为日本读者 本书编译者要求我用日语为日本读者写一篇“作者序”。我先概括地阐述了从30年代开始的我的文 学活动和日本的密切关联及和日本左翼诗人的共同战斗、交流、友谊之后写道:“如上所述,我的 文学生涯具有和日本密切相关的特点,因此我想把《我的回忆》译成日文、献给日本读者是有特殊的意义的”。文末写道:“如果现在的日本读者,从我的回忆文所包含的内容中,能理解到在过去的30、40年 代,中日诗友共同反对战争的活动、友好的愿望以及他们的正义感和国际主义精神;能对他们的文学事③远地辉武(1901—1967)是有名的评论家、诗人。关于日本近代诗史和美术史 的著作很多。战前和新井彻、后藤郁子 一起是从诗精神》的主要创刊人。三人 都为我的日语诗集《沙漠之歌》写了序 文。绩的历史意义有所了解,我将感到满足。” 以上的话是我深有所感地表达了翻译出版半生自传——《我的回忆》的目的和愿望。本书出版后,从日本的读者、评论者的反映来看,这篇日语‘作者序’使读者感到亲切、加深对作者的理解。本书编译主要内容分为资料<一>和资料<二>两大部分 资料<一> 是把《我的回忆》翻译成日文。本书出版后有些日本读者直接给著者来信倾吐他们的感想。如卓越的 战后女诗人,反战活动家石川逸子于1995年10月2日从东京来信说:“读了您写的自传,首 先我的眼睛随着您广阔活动的范围转了起来。对于生活在狭窄岛国的我,您的足迹实在使我惊讶。 展开地图,追随您的足迹,只有惊叹而已。”又说:“而且对抗日战争下的状况、对抗日运动,有 如亲自看到一样。”“我从自传中看到,雷先生的一生,的确是作为文学者的不屈的、又是柔韧的一生,更加敬佩和感动”。又说“远为晚辈,同样有志于文学的我,能和您进行交流是值得庆幸的”。拙著《日本文学简史》第六章也评介了这位社会派优秀女诗人。我还发表了评论文《为了未来不要忘 却——石川逸子的诗歌》(《日本问题研究》1993年第1期)她是多产诗人。著有《石川逸子 诗集》(土曜美术出版社1989)。她的反战诗歌非常显明,近著《从军慰安妇的少女们》(1993、6月岩波书店)又如有名的评论家、法政大学教授、日本现代文学史家小田切秀雄(1916——)1995年8月 20日来信说:“关于《沙漠之歌》以来的诗人的活动情况,由于这本编译书而清楚了,实为很有一178一意义的事。……读了您的诗的日语翻译,得到强烈的印象。”《诗精神》已故老同人森谷茂的长女钢琴家森真弓于1995年9月8日来信说“对先生在日本的活 动情况,很清楚了。今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五十周年,在这一年,编译书在日本出版是有很深的意 义。……的确在中日文化交流上留下了很大足迹。……编译书非常出色”。真弓对我的少年时代的回忆很感兴趣。又认为本编译书对今后的研究者提供了方便条件。资料<二>是雷石榆的创作和雷石榆的创作年谱,共分五个部分 雷石榆的创作(诗、文作品)的翻译和介绍是资料<二>的主要部分。即前四小题: (1)《台湾文艺》上刊载的雷石榆作品。这也是我30年代留日时期的重要作品及和台湾留日进步青年的文学交流。编译者池泽实芳把收入在《台湾文艺》的全部作品作了介绍。 《台湾文艺》创刊于1934年11月,是“台湾文艺联盟”的机关杂志,编委有张深切、张星建、赖和、杨逵等,发行所在台中。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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