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入侵”及对策□姜亚军世界各国目前所谈的“语言入侵”和“文化侵略”，一般主要指“英语 ”和“英美文化”。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英语的使用范围在世界各地迅速扩大，现在已成为最主 要的国际通用语。目前世界上以英语为母语的人口虽然只有三亿多人（包括英国、美国、加拿大、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但有人估计，到本世纪末英语的使用者和学习者将达到２０亿，占世界人口 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１〕目前面向世界的广播节目当中，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用英语播音。在各 种国际会议、集会和比赛中使用英语已成惯例。在科技领域，英语近些年来已取代拉丁语和希腊语 ，成为名副其实的“科学语言”。国际贸易中的合同、文件和产品说明使用英语撰写，业务洽谈使 用英语交际已成为普遍现象。日本一家跨国银行几年前便宣布采用英语作为其工作语言。正因为这 样，世界各地学习英语的人数与日俱增，各行各业在用人制度上对英语水平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从 而产生了全球性的英语教学“工业”（ｔｈｅｉｎｄｕｓｔｒｙｏｆ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ｅａｃｈ ｉｎｇ）。也正因为这样，英语词语便源源不断涌入世界各国民族的语言之中。对英语的“进口国 ”来说，英语的国际化无疑大大方便了世界各国人民之间的跨语言跨文化交流，同时英语学习也成 了打开外国，特别是西方世界现代科技和工业技术的一把金钥匙。然而，面对英语对本国语言和本 族文化的巨大冲击，他们又不得不采取有力措施，抵抗“语言入侵”和“文化侵略”。最近几十年 来，特别是最近几年来，世界上不少国家都在讨论本族语言中外来词（主要是英语词语）的使用问 题，有的已制定出相应的政策。法国是世界上反对过多使用外来词语方面起步最早、立场最坚定的 国家。这与法语的历史地位有关。法语在世界语言之林中曾有过十分辉煌的历史。１８世纪以后， 被视为“高雅语言”的法语曾经是欧洲各国学者和有教养有文化的人士的标志以及欧洲外交界的通 用语。直到现在，很多重要国际组织的所在地还设在讲法语的城市，如巴黎（８００个左右）、日 内瓦（３００个左右）和布鲁塞尔（５００多个）等。然而，进入２０世纪以后，尤其是第二次世 界大战以来，英语日益盛行，法语在国际生活中的地位逐渐下降，法国人使用英语的现象越来越普 遍，越来越多的法国企事业单位直接使用英语进行业务洽谈。法国大中学校学习英语的人数因此逐 年增加，加上美国电影、电视节目和流行歌曲等传播媒介的影响，原来向英语大量“出口”词语的 法语中的英语词汇迅速增加，如ｌｅｗｅｅｋｅｎｄ、ｌｅｂａｒ、ｌｅｃｌｕｐ和ｌｅｓｈｏｔ ｄｏｇｓ之类的英语词在法国报纸上随处可见，已成了法国妇孺皆知的日常词汇。为了维护法语和 法兰西文化的纯洁性，法国政府于７０年代中期制定了一条禁止在广告和政府文件中使用外来语的 法令，并于１９７７年元月４日起正式生效。该法令规定：必须使用法语词语；若法语中暂无某一 词语，使用者必须提供法语解释。进入８０年代以后，“语言入侵”问题再次引起法国人的注意。 一部分政界人士和文化界人士为法语的“异化”和“污染”忧心忡忡，尤其担心美国文化和生活方 式影响法国年轻一代，从而逐渐取代法兰西文化和生活方式。在１９８５年２月５日召开的语言教 学讨论会上，法国前文化部长雅克·洛朗指出：“我们要采取积极措施保卫我们的语言，因为它是 我们每个人的组成部分，是精神上孕育我们的母语。它不只是法国人的财富，而且是所有操法语者 的财富。”〔２〕现任法国文化部长雅克·图邦也曾追问：通过英吉利海峡的地下火车为什么被称 为法国人读出后极为难听的ｌｅｓｈｕｔｔｌｅ，而不采用ｌａＮａｖｅｔｔｅ一词？为了巩固并 提高法语的国际地位，发扬法兰西文化，法国政府采取了以下对策：１重申多年前颁布的禁止在 正式文件和广告中过多使用外来语的法令，并认真检查执行情况；２要求教育部门下达指令，在 校学生除学习英语外，至少应选择一门其他欧洲语言，以打破英语在教育领域的特殊地位３要求 宣传机构和文化部门大力宣传法国文化；４增加与讲法语国家、团体和个人间的文化和科技交流 ；５鼓励科研单位和个人创造新词新语，以替代外来语。１９９４年２月，法国政府已出台两项 新举措，一是扩大禁止使用外来语的范围，宣布一切经贸交际中均不可使用外来语，二是鉴于法语 和法国文化在美国渐受冷遇，法国政府决定在其后三年内每年向美国六所主要大学（哈佛大学、普 林西顿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伯克莱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和芝加哥大学）资助４０万美元 ，用以建立六个法国文化研究中心。〔３〕在法国人高喊“打倒英语”的同时，欧洲其他国家（如 意大利等）也都喊出了同样的口号。１９９４年６月，波兰科学院开始草拟“波兰官方语言及其维 护措施”的法令，因为在波兰ｓｈｏｐ、ｍａｒｋｅｔ、ｓｃｈｏｏｌ、ｄｅａｌｅｒ和ｓｅｘ ｌｉｎｅ之类的英语词已充满大小报纸。据介绍，该条法令的目的“不在于禁止外来词语”，而在 于“维护他们认为已受到严重污染的他们语言中的文化”。〔４〕前苏联在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开 始大量“进口”
英语词汇。对英语词汇的进入首先是从政治词汇开始，如ｓｐｅｅｋｅｒ、ｉｍｐ ｅｅｃｈｍｅｎｔ、ｐａｒｌａｍｅｎｔ和ｏｆｉｓ（在前苏联，英语外来词的拼写会稍有变化） 等。据说戈尔巴乔夫本人在一次演讲中就曾给俄语引入了两个英语外来词：ｆｅｅｆｔｙｆｅｅ ｆｔｙ和ｎｏｎｓｅｎｓ。现在，叶利钦对外来语的态度十分谨慎。他曾经公开批评俄国外交部长 在联合国会议上用英语发言。他也告诫自己的内阁在解释市场经济改革时应该采用俄语词汇。他还 曾抱怨说ｖａｕｃｈｅｒ（源自英语词ｖｏｕｃｈｅｒ）这个词太难听，俄国报刊并因此而采用ｃ ｈｅｋ这个古老的俄语词汇。〔５〕东南亚各国可以说是最近几年来才感到英语对本国语言和文化 的冲击的。１９９４年２月１２日《国际先驱论坛报》的一篇文章中说：“这个地区的国家正处在 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认为西方科学技术和市场对他们至关重要，而英语在这一方面为他们提 供了一条捷径。然而，他们同样担心他们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将是本国文化和文化凝聚力的削弱。东 南亚在过去几年里能成为世界上经济发展最快的地区之一，文化和文化凝聚力起了重要作用。”新 加坡信息部长承认近年来新加坡政府对信息传播的控制有所放松，并说“我们的文化有被西方电影 、电视节目、录像片和书籍杂志吞没的危险”。新加坡一位大学教授也抱怨说年轻一代人对《红楼 梦》等传统名著一无所知，却对狄斯尼乐园了如指掌，并得出结论说：“在某程度上说，英语的广 泛使用是以牺牲母语为代价的”。〔６〕他还说自己同新加坡华人官员讲话只用汉语，若对方听不 懂，就去请翻译。菲律宾没有共同语，全国大约共有一百多种不同的语言。由于历史的原因，从１ ９０１年开始，英语便成了菲律宾学校教育的主要教学语言。但后来这一做法受到国人的强烈反对 ，绝大多数菲律宾人认为应该创造出自己的“国语”。菲律宾国家教育委员会于是在１９７３年７ 月８日推出了一个双语教育政策。该政策规定菲律宾学校使用两种语言教学：品质教育、生理卫生 、社会学、音乐和艺术教育使用他加禄语，以发扬菲律宾本国文化、表现菲律宾社会生活方式，而 自然科学教育和国际交流使用英语。马来西亚有自己的国语，但也十分重视“语言入侵”问题。１ ９９４年以来，马来西亚对是否在高等院校中使用英语教学的问题在全国展开了热烈讨论。从上面 各国对外来词语的态度可以看出，“语言入侵”虽然影响一种语言的交际作用，但从本质上讲“语 言入侵”还是“文化入侵”。任何语言都不可能是中性的。正如语言学家拉多（Ｒ·Ｌａｄｏ）所 说，“一种语言既是一种文化的一部分，又是该文化其他组成部分的主要表现手段”。因为语言是 文化的载体，所以外来词语的大量涌入将伴随外族文化的介入和本族文化传统的流失。而外来词的 使用又是社会政治和历史发展的必然。对于这个问题，我们应慎重研究，制订出恰当的政策。〔１ 〕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ａｙ１９９５年第１期第４１页。〔２〕引自史美珍《法语的前途》 ，载《外语教学与研究》１９８７年第２期。〔３〕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ｙ１９９４年第３ 期第３９页。〔４〕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ｙ１９９４年第４期第２８页。〔５〕参阅ＢＢＣ Ｅｎｇｌｉｓｈ１９９３年第４期第３４～３５页。〔６〕引自姜亚军《近二十年来ＷｏｒｌｄＥ ｎｇｌｉｓｈｅｓ研究述评》，载《外语教学与研究》１９９５年第３期。“语言入侵”及对策姜 亚军〔１〕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ａｙ１９９５年第１期第４１页。〔２〕引自史美珍《法语 的前途》，载《外语教学与研究》１９８７年第２期。〔３〕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ｙ１９９ ４年第３期第３９页。〔４〕参阅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ｏｄｙ１９９４年第４期第２８页。〔５〕参 阅ＢＢＣＥｎｇｌｉｓｈ１９９３年第４期第３４～３５页。〔６〕引自姜亚军《近二十年来Ｗｏ ｒｌｄＥｎｇｌｉｓｈｅｓ研究述评》，载《外语教学与研究》１９９５年第３期。的文化”。〔 ４〕前苏联在戈尔巴乔夫执政时期开始大量“进口”英语词汇。对英语词汇的进入首先是从政治词 汇开始，如ｓｐｅｅｋｅｒ、ｉｍｐｅｅｃｈｍｅｎｔ、ｐａｒｌａｍｅｎｔ和ｏｆｉｓ（在前苏 联，英语外来词的拼写会稍有变化）等。据说戈尔巴乔夫本人在一次演讲中就曾给俄语引入了两个 英语外来词：ｆｅｅｆｔｙｆｅｅｆｔｙ和ｎｏｎｓｅｎｓ。现在，叶利钦对外来语的态度十分 谨慎。他曾经公开批评俄国外交部长在联合国会议上用英语发言。他也告诫自己的内阁在解释市场 经济改革时应该采用俄语词汇。他还曾抱怨说ｖａｕｃｈｅｒ（源自英语词ｖｏｕｃｈｅｒ）这个词太难听，俄国报刊并因此而采用ｃｈｅｋ这个古老的俄语词汇。〔５〕东南亚各国可以说是最近几年来才感到英语对本国语言和文化的冲击的。１９９４年２月１２日《国际先驱论坛报》的一篇文章中说：“这个地区的国家正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他们认为西方科学技术和市场对他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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