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语中的同义现象汪嘉斐语体的面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词汇的构成和使用状况。这其中，同义现象 的丰富程度及其使用规律又起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在不同语体中，由于交际目的、任务、条件各异 ，同义现象的量和质都存在明显的差别。如，文艺语体的美学功能决定了同义手段的纷繁多样以及 每一用例的深刻艺术内涵。报刊语体负载着报导与感染的双重功能，这一语体最典型的体裁中处处 可见同义代换，其普遍与密集，更甚于文学语言。与以上两种语言类型相比，严谨抽象的科技语言 中同义词语使用较少，术语的代换尤其受限制。公文语体，特别是法律文书的语言，通常被认为是 同义词的禁区，原因是代换易生歧义，这与该语体的基本要求相抵触。口语中同义现象的状况如何 ？对于这一问题，俄罗斯修辞学者中存在着两种截然相反的看法。一种看法以А．Н．Васи￣ льева为代表。华氏认为口语中同义资源最丰富。以动词ворчать为例，便可列出бр юзжать——шипеть——нудить——пилить——грызть——пес очить等一长串同义词来。要表达“（某人）很聪明”这一思想，口语中既可用形容词（Он умныйпарень，或головастый，башковитый），又可用名词（В отумница；Вотэтоголова等），还可用动词（Смекаетпарень ；Соображаетпарень；Донеголегкодоходит等等）。与之相 反的观点见于О．Б．Сиротинина等人的口语研究著作中。西氏认为，口语受自发性因 素的制约，表达时不能也不必词斟句酌，蕴藏于语言体系中的同义资源无法调动、利用，因此，这 一领域中的同义词语十分贫乏，人们经常使用的主要是一些“最惯熟”，“最通用”的词，“这往 往就是同义词列中的中心词（доминанта）”。对于同一研究对象，两派语言学者作出如 此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论断，这种情况恐怕是不多见的。究其原因，首先是口语这一语言类型的 极端复杂性，其次，研究者的着眼点不同，也是产生分歧的重要根源。本文中，笔者试图对错综复 杂的现象进行细致梳理、分析，力求得出较为全面客观的认识。我们的基本出发点是：一、应当区 分同义词语的实际运用（функционирование）和同义资源的客观状况（ресу рсы）这两个不同的角度；二、既要看到语言体系中固定的同义关系，又要看到言语中非固定和 半固定的同义资源；三、最关键的问题是：应全面、准确地把握作用于口语的语言外因素。１）自 发性因素对口语有深刻影响，但它并不完全排除口语言语行为中的某种自控意识。２）除自发性以 外，还必须充分认识口语对表情的强烈需求，这是影响口语的另一至关重要的语言外因素。＊＊＊ 考察一个语体中同义手段的实际使用状况，主要是看使用的自觉程度和积极程度，这是同义现象研 究的首要任务。自觉运用一般表现为三种形式：１）炼词，２）代换，３）缀用。文学和报刊中， 这些用法体现得最鲜明、典型，口语的特色应当通过同上述语体的对比来把握。不妨先举几个实例 来看。１）炼词。就是针对特定语境，在同义词列中选取最准确、贴切的词语。优秀的文学作品中 这种锤炼词语的典范比比皆是。如普希金的诗句“Япамятниксебевоздвиг＿ нерукотворный”，用воздвиг而不用создал，сорудил等词， 既增添了庄重的气氛，又树立了鲜明的形象。因为воздвигнуть的词义中蕴含有“巍峨 ”、“宏伟”的语义成分，最符合作者的创作意图。凡文人选词，无论是旬月踌躇，千锤百炼，还 是“七步成诗”，一挥而就，总有或多或少的推敲。书面语其他语体的写作也都离不开同义词语的 斟酌、挑选。讲究选择同义手段，这种资源也就利用得充分，言语成品的词汇构成就显得丰富多采 。２）代换。指在相邻的上下文中，为了避免重复、增添文采而变换使用若干同义词语。代换有时 也伴之以其他修辞任务（加进这一或那一使用场合所需的表情色彩和细微语义），但避免重复一般 总是第一位的。以报刊中的同义代换为例：Маскузалучшийспектакльпо лу￣ичилисоздатели“Нумеравгостиницегорода”，м аскалучшегорежиссеравру￣ечена，несомненно，лу чшемурежисеруРоссииПетруФоменко，лучшейактри ￣сойпризнанаНатальяТенякова，лу￣чшимактеромс талАлександрфекли￣стов，лучшимтеатральнымхуд ожни￣комоказалсяСергейБархин．（“Ого￣нек”）这段文 字中列举了五位得奖者，五处所讲都是同一回事（得奖），但作者分别安排了五种不同的表达法， 避免了令人生厌的重复。讲究同义代换是书面语的普遍要求，报刊语体只是使用得格外密集罢了。 代换，也必然导致同义资源的积极利用和开发（所用表达手段不限于语言体系中的同义词，还扩展 到能在具体上下文中代换的非固定同义手段，如上面引用的句子中получить和вручи ть二词，本是反义词，此处却成了同义手段。）３）缀用。指为加强语气、增添表现力而连缀使 用若干个同义词。例如：Онабыланетолькотолстая．Онабыламо щная，могучая．（Катаев）Наушничества，ябедничес тва，фи￣кскальстваниотед，ниматьнеодо￣бряли．（ Шернер）连缀使用同义词这种形式并不是书面语特有的，相反，这恐怕倒是从口语中移植过 来的用法。但细分析起来，则两个不同领域中的缀用，一文一野，又存在一定的差别。如果只着眼 于炼词和代换这两种最普遍的自觉使用形式，以此来对比日常口语和书面语，我们可以得出什么结 论呢？显而易见，像上面所讲的那种精心推敲和多方代换同义表达手段的自觉用法，对于日常口语 都是不典型的。在日常交际的许多场合，人们交谈的任务是纯粹的“交际”，只求达意，不讲究表 达方式。Сиротинина所说的自发性因素的制约作用，对这些场合而言，是完全符合实际 的。确实，在口语中人们常常使用“首先想到”的词语，也就是“最惯熟”、“最通用”的词语， 尽管语言中有丰富的同义手段可供选择，这时都往往束之高阁。拿言语动词的使用情况来看：文学 作品的对话情景说明（ремарки）中能见到十分多样的同义词：（Он）произнес ，проговорил，вымолвил，заметил，подхватил．．．等等 ，不一而足。再加上增添了较明显附加含义的代换手段，那就更是不计其数，如воскликн ул，изрек，отрезал，пробо￣рмотал，промямлил，про басил，буркнулбрякнул，бухнул，рявкнул，гаркнул ，заорал，заревел，выдавилизсебя等等。口语呢？多数场合几乎总 是一个гово￣рить－сказать，以不变应万变。然而，自发性因素的影响不能无限 夸大。日常交际中言语生成的心理过程还有待于更深入的分析研究。说口语是自发性质的言语，作 为一种粗略的说法，拿来同书面语作整体的对比，是适当的，正确的。但不能认为口语百分之百地 排除自我控制意识，也不能认为口语真是同义词使用的“死角”。首先，许多事实表明，在某些涉 及到主观评价的场合，人们不能不斟酌用词。当面说某人（特别是女士）是полный还是то лстый，是поправился，还是попо￣лнел，потолстел，这往往 就要斟酌一下。讲人“瘦”，也要考虑是直说худой，还是来一个委婉的нежирный为 好。假设，教师得知有学生将同学的某一物品“不告而取”，在对全班查问时，究竟用ктоук рал，还是用ктовзял好？高明的教育工作者是不会不加思索就直言其事的。Гвозд ев曾说过：“即便是在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场合讲述某件事情的发生经过，挑选什么样的词语来 讲，也会因对象而异，因讲述意图而异。”格氏所言，恐怕是人人都有的体会。当然，必须强调， 这种规律涵盖的毕竟只是局部，不能以偏盖全。其次，应当看到，日常口语既有只求达意的一面， 又有追求表情的一面。Земская有一形象的说法：“口语是由色调十分不同的材料编织成的 ”。讲的，就是这种乍看起来难以调和的矛盾。一方面，口语多用“最通用的”中性词语，另一方 面，在一定的场合，富于表情色彩的语汇又表现出明显的积极性。前者占数量的优势，后者则因其 色彩鲜明而引人注目。只要稍加注意便可看到，人们有时不满足于中性的通用说法，喜欢用含表情 、带评价的词语，而且还不断花样翻新。例如，指称“上司”，并不限于一个“начальни к”，还有шеф，патрон等略带戏谑意味的同义词。说某人是个颇为了得的“官儿”，常 常用шишка，那戏谑或者讥讽的情味就更明显了。шишка逐渐惯熟，又嫌味儿不足，便时 兴出了新的叫法：бугор（隆起的小包。其实和шишка大同小异）。讲人小气、吝啬，说 法也越来越多：скряга——жмот——скупердяй——сквалыга——к роила等等都是。骂酒鬼，пьяница之外还有алкаш——пьянь——кирю га，这也是典型的例子。计量词语，按说似乎达意足矣，但有人也常用一些嬉皮笑脸的说法：Асколькодушбыпо？Дварублясноса．Десятьрыл＿поедет．也正是由于富于情感这一因素的影响，同义词的缀用在口语中就比较积极。法国语言学家巴利最早指出这一现象：“有时可在言语中见到若干词语的聚合，此种聚合与其说是为了分别表达词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口语中的同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