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文化对中药学研究和发展的影响中国药科大学（南京２１０００９）黄秦康一、中国传统文化影 响下的中药研究系统在中国的自然科学发展史上，是以元气为核心的有机自然观始终占据着主导地 位。它首先认为，世界的本原是构成客观事物的金、木、水、火、土五大元素，而维系和推动五大 元素进行活动的则是“气”。其次认为万事万物的发生和发展，皆可以用“气化”活动加以说明。 而且整个自然界以及发展的任何事物，都是不可分割的整体，这一整体又是在“气化活动”之中产 生着又消失着，是一种“过程流”，也可以说是一种“自生自灭”的“自己运动”。为此其认识的 重点是放在万物的整体水平、功能活动和自我完成机制上的。中医药学秉承着这一科学传统，形成 了自己特定的诊断和治疗的系统论思路。这一思路在中医学的理论中集中表现为整体性、稳定性、 联系性以及在活动过程之中又保持相对平衡的动态平衡性。中药学作为中医学的应用学科，从一开 始就印上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烙印，古人以阴阳五行、脏腑经络学说为基础，以中药的各种不同性质 作用于人体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效果为依据，研究中药药性产生的机制及其运用规律，通过长期临床 实践，总结发展成一整套系统的中药药性理论。它既包括中药本身的四气五味、升降浮沉、厚薄、 补泻、归经、有毒无毒等若干特性，也包括中药的若干应用规律如：配伍宜忌、十八反、十九畏、 妊娠禁忌、炮制以及道地药材等等。其中，四气五味是用以说明中药作用的主要依据，升降浮沉则 用以说明中药作用的主要趋向，归经用以说明中药作用的部位，有毒无毒用以说明药物毒副作用的 大小，配伍七情用以说明药物之间的配合应用规律。这些就形成了独特完整的中药学理论的核心─ —中药药性理论。回顾中药药性理论的精髓，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它与现代科学的分析还原思路 是完全不同的。其判定标准，无论是性味归经，抑或是升降浮沉等等，皆系以功能和关系为其特征 的指标和具有确定整体水平的要素。也正是中药药性理论的这种整体性、功能性、联系性，才有可 能使其与中医学说的“辨证施治”天作地合般地相辅相成，这便是中药区别于西药以及其它天然药 物的重要标志。也就是说：运用中药治疗疾病，首先要进行“辨证”，找出发病原因，明确疾病的 实质，才能确立治疗的方法，再根据治疗方法，结合药性特点，遵循方剂的组成配伍法度，才能最 终选定药物，组成方剂。这些过程概括起来便是：辨证求因，审因论治，法从证立，方自法出。也 只有通过这一“理、法、方、药”完整的“辨证论治”过程，才有可能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几千 年来的临床实践，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中药药性理论的科学性。古人根据气味学说就保存了多少年代 中医用药的丰富经验，既便到了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我们依然不得不为这一理论概括药理的 广泛、深刻、灵活、成熟和全面而叹服。然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中药四气五味的确 定还缺乏严格的客观判定标准；升降浮沉和归经的记载和应用，也出现许多模糊、混乱之处。尤为 突出的是，中药研究一直承袭着系统论、元气论的思路，注重其整体性、功能性和相应性等定性方 面的研究，却忽略了中药药性理论实质机理和定量方面的研究。这一切正是中药药性理论片面、局 限、不完备之处，也是和现代科学不相适应的关键所在。它不仅影响中医临床在辨证论治时精确选 用药物，也制约着中医理论的发展和中药科学研究的深入和提高。二、西方文化对中药学的贡献─ —现代中药研究系统及其缺陷西方文化以其特具的“还原论”武器，在医药学理论的发展中，形成 了一套完整的还原研究方法，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西方文化认为，任何事物的整体都是由 部分构成的，应当而且完全可以把整体分解为部分加以认识。所以，生命的整体结构和性能，也应 该可以从它的组成部分的结构和性能中完全解释清楚。第二，认为生命运动是由比较低级的物理、 化学的运动所组成的，因此生命的高级运动也应当还原为低级运动去认识。所以，生命和疾病的现 象完全可以用物理、化学规律来解释清楚。正是在这一思路的指引下，西方医学大踏步地向人体结 构的微观方向深入地开展了许多研究井取得了相当的成果。近年来由于大量新理论、新技术、新仪 器的引进，中医药学也在向现代医药学大大地靠拢了一步。最为突出的是中药化学（中草药成份化 学、天然药物化学）、中药药理学、中药鉴定学等学科的研究和发展。中草药成份化学的发展，使 得中药治疗疾病的化学物质基础，部分地得到了分子水平的阐述；中药中有效成份的提取、分离， 化学结构的鉴定以及必要的结构改造，成为可能；为探索安全高效地由植物成份衍生的新化合物， 探讨药物的构效关系；研究有效成份在植物中随其生长季节的产生和消失关系，为研究植物成份生 源关系和发展植物化学分类提供了现实资料。同时，中药之中单体化合物的获得，为分子药理学对 中药的研究提供了实验的前题，使得从其自身单体化合物的获得，为分子药理学对中药的研究提供 了实验的前题，使得从其自身单体化合物的角度为精确地解释中药对生物系统的作用成为可能。这 种作用不仅对机体、系统、器官和组织，而且主要是对于细胞，是否还针对组成机体的分子（因为 一定的物质对生物的作用原理，往往就是这种物质与生物系统在分子水平上的相互作用）。分子药 理学目前正在探索：何以作为药物的化学物质能够与其所引起的生物反应之间发生相互作用，又是 如何发生相互作用的？其目的在于阐明并解释化学结构与生物活性之间的关系。源于西方文化的分 析还原思路为中药化学、药理学、药效学研究做出的贡献是：从中药的物质基础及其药理作用主要 分子水平得到了局部的阐述，研究水平从宏观走向微观，从整体走向局部。但是，这种中药化学、 药理研究程序，存在着两个缺陷：其一，从实质上看，每一步研究对于原有的整体，都是一种严重 的遗失和肢解。其二，从获得的分子成份所具备的功能，虽经综合，但是根本无法体现中药有效方 剂在君、臣、佐、使方面的组成关系，也难于说明配伍七情（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恶、相 反、相杀）的相互作用所在，甚至难以解释单味药中的众多化学成份的相互作用关系。因此，也就 不可能充分地实现其还原的目的。我们不难看出，西医药学这种研究方法的主要缺陷在于：只重视 了分子静止的实体，而忽略了在整体中的动态活动及其活动中的变化。故而，脱离了方剂系统的单 一化学成份，很难以点代面、以死代活地概括中药方剂药效物质基础的真实全貌。更何况虽说现代 科学技术已经高度发达，但是目前还不可能穷尽中药有效成份中的每种化学成份。由于中药成份之 复杂，目前所能分离得到的单体化合物，还只是其中的极少一部分。再加上复方中各昧药物经共同 煎煮等加工时的许多化学变化，更是目前难以捕捉的。所以，至今中药药理学研究还未能取得突破 性的进展。三、中药学研究向现代科学道路迈进的出路由于自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来在继承和 发扬中医药学的问题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特别是由于现代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中医药学的科学 研究工作更推向一个新的阶段。许多有识之士也在大声疾呼：实现中医现代化的条件已经成熟，因 此建议把中医现代化列入中国科学技术攻关项目。这里自然也包括中药现代化在内，因为中药是中 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是中药研究工作如何推动这个现代化的进程，却是很值得商讨的。无可否认 的是几十年来中药科研工作已经取得了非常巨大的成就，但是，所遗憾的是这许多成果，还不可能 完善地解释中药（特别是复方）治疗疾病的机理，而且往往难于重现原有的治疗效果。例如５０年 代中、后期，在临床上曾经出现过一度颇为盛行的以“湿温病”的治疗方法，治疗“乙型脑炎”， 然而未能维持很长时间，在国内的大大小小医疗机构，针对乙型脑炎，仍然是以西医疗法为主，甚 至根本不去使用中药。又如，６０年代前后曾经在许多地方广为应用的以四妙勇安汤治疗血栓闭塞 性脉管炎，也是未能得到更大范围的推广，究其原因，关键在于疗效未能重视。这也许正是西医对 中医难于承认的原因之所在。因此，如何实现中药药效的稳定重现，才是中药研究的根本目标。实 际上影响药物治疗效果的因素很多，首先，中药药材的产地对药效就具有极大的影响，这不但是古 人早已提出过的问题，而且也得到了近几年药学科学工作者的科学论证。此外，对于药材的采摘季 节、保管储存、炮制加工、剂型剂量……等许多因素，都可以影响药材的疗效，这些，也都得到了 科学的验证。然而就是排除了这许多因素，往往也难以保证疗效的重现。其中不但存在着人体基本 因素的差异，也有机体所处环境的区别、生活习惯的不同……等等受体条件的影响。还有一点应该 注意到的是按照中医“五运六气”学说的观点看，就是药材虽然生长在同一产地、机体同是一个人 ，如果所处的年代不同，所得到的结果，也必然不同。如此看来，中药学的研究不但牵涉着中药成 份化学、分子药理学、中药药理学、中药鉴定学，还牵连着地理学、物候学、地质学、数学、气象 学、天文学、热力学、时间生物学……等等学科，现在还要加上电子计算机技术。这许多学科结合 到中药研究工作之中，必须以“药效”为前提，也就是在“药效”这一总目标之下，不但研究各种 药材产生作用的物质单元及单量的构效关系，更要进一步研究复方药物形成药效的机理以及作用过 程、作用程度，以期建立与中医固有理论相适应的指标数据。因此，这一研究工作不可能是孤立的 、单一的中药研究，必须与中医的现代化研究同步进行，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的验证，较长时间的 观察比较，才有可能取得中医理论在生理、病理、治疗、组方等一系列有机结合的理论数据，进而 以崭新的内容，形成一个既保持中医固有特色，又具有现代科学内涵的中医药学的新理论体系中药系统工程学。（责任编辑王宝瑞）中西文化对中药学研究和发展的影响@黄泰康$中国药科大学为精确地解释中药对生物系统的作用成为可能。这种作用不仅对机体、系统、器官和组织，而且主要是对于细胞，是否还针对组成机体的分子（因为一定的物质对生物的作用原理，往往就是这种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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