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参加“chomsky,革命”的元老们如今已逐渐进入花甲之年,许多人开始为转换生成语法 树碑立传。有的是出自局外人之笔,而更多的则是乔氏大本营中那些元老们自己对这段历史的定论 。其中颇引人注目、颇具有代表性的有R.A.Harris所著《语言学大战》(T如Linguis一£如WatbOxford unirersity Press 1993年版)和G.J.HLmk与J.A.(;oldsmith合著的《思想方式与语言理论》(Ideolog,y nnd Linguistic了"heory,Routledge 1995年版)二书。这两本书都围绕同一个狭隘的主题——即Chomsky是如何击败那些敢于以“生成语义学”(Generative Semantics)和“解释语义学”(Interpretive Semantics)与他分庭抗礼的同行们的。对于这场从60年代中到-70年代末使真正的语 言学研究足足耽误了十年左右的TG(转换语法)之争,二书的作者各有自己的看法。本文将对两家所见作一简要的介绍,并针对某些具有重要意义的问题作一些分析和评论。《思想方法与语言理论》一书共分五章和一附录。不过,此书实际上是不同内容的两本书合二为一, 即附录与正文。正文部分的五章占全书的100页还不到。第一章为“前言”。“前言”所述是关 于生成语义学如何在六十年代中至七十年代末一鸣惊人,继而又一败涂地的老生常谈。}Iuck 和(~oldsmith认定生成语义学并没有在实证上遭到否定,其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思想方法 上的过错。在美国句法学界内部的特定环境中,任何一种背离乔氏理论的研究方法都会被看作是敌 对的竞争,而不是互补。在那个狂热的乔氏崇拜时期,任何实际的或想象的竞争都必须毫不留情地加以摧毁。第二章“理论框架的分歧”较详细地讨论了在转换语法学家中对语义的各种不同处理方法,这些处理 方法最终导致生成语义学或解释语义学的分道扬镳。可惜这一章读起来颇为费解,因为大量的内容 都浓缩在短短几页之中,前后缺乏连贯,读者如果对这些内容的背景知识不甚了解,则无法领略个 中奥妙。本章所引许多论文并无太大的语言学价值,不过,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多少也反映了那个时代的大势所趋。第三章题为“措辞技巧与语言学论证”。此章以20页的篇幅介绍了三个论证实例,具体分析了论战 双方的论文及信件中所用的激烈措辞。此章中作者所引(;homsky、Postal等人的语 词带有越来越强烈的感情色彩,以至于其效果“……仅在于使论战双方互相蔑视”(第77页)。 在这种情况下,论战已失去语言学意义上的价值,整个论战完全被个人动机所操纵,而不是对科学的执着追求。. 第四章题为“生成语义学结局如何”。在这一章中作者争辩道,生成语义学好景不长是因为它缺乏一 个象(2homsky那样的具有足够凝聚力和名望的领袖。Lakoff、McCawley, Postal和Ross分别在不同的学府,各自为政。他们的个人品质也尚欠佳。比如说,Mc Cawley很少鼓励他的学生与他一起搞研究。Poslal最终背弃了整个转换学派而自创关系语法。最后一章是一个简短的总结。作者叹惜道:“今天的句法学家仍然是令人不安的一盘散沙,我觉得他 们互相学不到什么”(第95页)。HLmk和(30ldsmith的这一感慨也等于告诉我· 26·国外语言学们,今天的句法领域仍然是chomskyr及其学生们的天下,不管他们是效忠派还是反叛派。《思想方法与语言理论》一书的附录是对Rayr Jackendoff、(}eorge Lakc)ff、John R0be九Ross、Pal-1 M.Postal等人的一些采访录,占全书163页的49页。正是这些采访录才使得此书成为一 本“必读书”,因为它们无异于是这场“语言学大战”中那些头面人物的回忆录。(所谓“语言学大战”这一称号,就是Pat-lP。stal对曾经历的那些事件的辛辣讽刺)。在这些采访中数George Lakoff(生成语义学创始人)和Paul Postal的评论最为精彩。Lackoff能比较客观地回顾这一段历史。作为一个天才的逻辑 学家,他中肯地分析了自己及同事们何以能在TG大本营中另辟蹊径,创立生成语义学。他指出T G同仁对忠于乔氏理论各有一套不同程度的取舍标准,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忠于认知学说(thecc)gnitive CommitⅡlent),即强调思维与语言的联系;忠于生成与全范围学说(the Generalisati(m/Full Range commitment),即确保“生成”适用于全部语料;忠于弗莱格学说(the Fregean(20mmitrrlent),即以形式逻辑刻划语义;忠于乔氏学说(the( 2homskyan(;ommitment),即把语言看作一个形式符号系统。(有关这些学 说的详细内容,读者最好参阅原书)。Lakc,ff分析了在实证面前仍然忠于、恪守乔氏学说 的后果:“毫不奇怪,C;homsk3r将‘忠于乔氏学说’视为第一,这比忠于生成学说或认 知学说重要得多。这就是说,任何基于语言生成或实证的论证都不能使他相信语言不是一个形式系 统。乔氏学说的结果便是句法自立。按照句法自立的定义,形式符号系统的规则不应涉及这些符号的意义或一般认知方面的知识”(第111页)。Lak~,ff还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来说明Chomsky对实证材料的极端敌意: “这是1969年德克萨斯会议上一个令人伤心的插曲。会上,当chc)rusky的发言结束后 ,Ross走上台去,对Chomsky的假设提出一些反例。可是Ross每讲一点,(2ho msky都会把他打断,甚至不让他把话说完,并声你没有一个具体语言的实例能反驳得了他的假设”(第111页)。,PalJlPostal曾经以幽默、机智的笔调嘲讽过那些缺乏教养的同胞们(参阅Postal所著《语言学辞令的进步》(Advances in Litlgtlistic Rhetoric,1988年版))。他的采访录开门见山,一语道中此场“语言学大战”的要害 。当问道:“今天的你如何看待生成语义学和解释语义学挑起的这场争论的意义?”Postal答道:“这场争论并没有什么学术上的价值,也没有什么需要语言学家来解释的问题。其意义只是在于它已 经成为(2homsky传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由于(;homsky过去是,现在还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任何与他有关的事件也就显得举足轻重”(第126页)。Postal说得一点不错。生成语义学也好,解释语义学也好,都早已销声匿迹,而(;homsky-却仍巍然屹立。 与}luck和(.;oldsmith不一样,}tarris的《语言学大战》在前一章首先扼 要介绍了美国语言学的历史。第二章“语言学”接着介绍历来语言学家所关心的一些问题,以及美 国语言学的发展脉络,主要从Bl(yamfield开始。到了第三章,进入chomsky时 代,进而又转入生成语义学时期。这时}tarris毫不含糊地告诉我们,他的目的是要引用围 绕生成语义学所展开的争论来澄清某些广为传播的对语言学的无知之见,也就是说他的目的是要“明确语言学家在做些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大家为什么要关心他们在做什么”(第vii)。外行的读者会对作者关于语言学的目标和方法的描写发生兴趣。然而,}tarris的真正用意却是为TG理论作辩护和宣传。不幸的是,他在此书中所表现的学术水平不是很高(Joseph1995年对此书的评论中指出,仅开头19页就发现有9处明显的错误)。请看他对历史比较语言 学方法的描写:1996年第2期·27·“历史比较语言学的研究方法简单之极,尽管其结果常 常有赖于研究者坚持不懈的辛勤努力和令人惊讶的渊博知识。历史比较语言学家只是仔细寻找某一语言与另一语言在语音和语义上的相似,然后对这些相似的语音和语义作出解释”(第15页)。事实上,历史比较法并非基于相似性这一抽象观念,而是依据呈系统的对应——它有“一套标准,大 量的、可接触的语料所赖以存在的标准。历史比较语言学家都力图掌握这套标准。他们对这套标准的认可就象化学家对孟德尔元素表的认可那样”(}tamp1992第97页)。以相似性作为确认语言亲属关系的标准在美国语言学界司空见惯,怪不得那儿 的历史比较语言学几乎全让一些能干的外籍学者给包了。Harris还是感到有必要指出这一显 然被人遗忘了的语言学研究方式要求研究者具有:勤奋”和“博学”的特长,这点也许正好与他本人及其同事们所进行的当代语言学研究方式形成对照。在题为“深层结构的精华”的第四章中,Harris详细阐述了(;homsky语言学模式,倒 是可以作为语言学系本科生的教科书。但是}tar-ris不仅仅是停留在描写之上,他更多地 是在赞美这一模式,并将其人格化——把它看作Chomsky本人的化身。他不厌其烦地把Ch omsky语言学说成一门强大的、标新立异的、具有无限凝聚力的学科,力图使那些迷失方向的 人能重返正道、齐心协力团结在(;homsky这杆大旗之下。其他的语言学探索都被看作是无足轻重的雕虫小技。l_tarris试图要读者相信(;homsky语言学仍是当今世界占主导地位的语言学流派,却忘了-在欧洲它早已不再被重视。 IIarris花了整整56页的篇幅表达他对乔氏本人的热爱,可谓竭尽赞美之词: “Chomsky是这一故事中的英雄。他是荷马史诗中的那种英雄,实实在在属于我们时代万神殿中最优秀的思想家,具有一切至高无上的威力和品质”(第54页)。 继这段描写之后又出现“机智过人”、“无所畏惧”等等语词,就象我们在所有主张极端个,人崇拜的宣传中所能见到的那样。这种毫无理性的英雄崇拜至第81页可以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早期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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