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信息（16则）

文学批评信息（１６则）庞朴谈学术反思《文艺理论研究》１９９５年第２期发表庞朴与夏中义的访 谈文章《学术反思与文化“着陆”》。庞朴指出，８０年代，一般说，是个“文化批判”时代，９ ０年代则是“学术反思”时代。“反思”者，首先是反思传统，然后，是对他们所鼓吹、所吸取、 所学习的西方现代化理论，自由、民主、科学等理论进行反思。如果说“五四”时的批判是粗糙的 ，那么，８０年代的批判更粗糙，于是９０年代“学术反思”的任务也就更重。庞朴认为，现在国 内学界已在慢慢地进入“学术反思”了，虽然谈不上系统，但比较冷静。具体地说，北京就有十来 个同仁刊物在做这一工作。其中，最具操作性、最注重社会现实的是《战略与管理）｝；最学院气 的是《学人》；偏重思想文化史方面的有《中国文化》；青年博士生们则搞了《原学》和《原道》 ；还有各界人士携手联办的综合性杂志《东方》；邓正来领衔出了《中国社会科学季刊》，近又出 《中国书评》。这么多期刊，除《战略与管理》和《东方》有刊号，其它皆以书代刊，非正规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是指出问题、研究问题所显示的深度。我觉得他们问题提得非常深， 讨论问题的态度非常严肃和认真。如《战略与管理》是对现实性、可操作性问题进行研究，这不得 了，而《中国文化》、《学人顺０学究气重些，反映出他们所探讨的问题更为深沉，态度更为严肃 。顾准的意义《读书》１９９５年第５期发表二篇署名文章来探讨顾准的价值及其在当今的意义。 吴敬班在《中国需要这样的思想家》中指出，作为一个思想家的顾准的内在特征，在于他对中国和 世界历史中的一系列重大问题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言人所未言。这些问题，例如中国为什么没 有如同希腊罗马那样，发展起作为欧洲文明滥筋的城邦和共和制度，而是形成了几乎牢不可破的东 方专制主义传统；中国的“史官文化”传统是怎样形成的，什么是“史官文化”的本质以及应当怎 样对待“史官文化”；在革命胜利以前生气蓬勃的革命理想主义为什么演化为庸俗的教条主义；社 会主义革命成功、“娜拉出走以后”要采取什么样的政治经济体制才能避免失误和取得真正的进步 ；社会主义是不是注定了只能实行计划经济，而不能让市场价格自我波动来调节生产等等，都是长 期聚讼纷坛，人们莫知所从的，顾准都—一作出了自己的解答。石冷在《你无法不面对顾准》一文 中指出，如果要谈东方文化，任何人都无法回避顾准的挑战ｃ同时，在人文与社会科学领域他还提 出厂其它学术上的重大问题。王元化先生说他最感兴趣的问题有八，“这就是作者对希腊文明和中 国史官文化的比较研究；对先秦学术的概述；对中世纪骑士文明起着怎样作用的探讨；对宗教给予 社会与文化的影啊的剖析；对法国大革命直到巴黎公社的经验教训的总结；对直接民主与议会制度 的评价；对奴隶制与亚细亚生产方式的阐发；对黑格尔思想的批判与经验主义的再认识等等”（｛ 清园夜读》第２１７页）。石冷认为，研究政治学、经济学、中外历史、中西文化和现代化问题的 学者，特别是中国国内的学者，如果没有读过顾准，实在是极大的缺陷。他认为，《顾准文集》（ 贵州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４年２月版）的出版，标志着中国人在思想文化领域终于告别野蛮，学会现 代文明所必需的思想自由和宽容。向２１世纪文学期望什么《上海文学））１９９５年第５期发表 王晓明与青年诗人铁舞的访谈文章《向ＺＩ世纪文学期望什么》。王晓明说，我对当代中国小说的 最大不满，也就是看不到灵魂，看不到灵魂的痛苦。在今天的生活中，我想稍微敏感一点的人，稍 微愿意想一想的人，都会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出了问题，我们找不到生存的意义。作家是比一般人更 为敏感的人，悟性更高，对这方面的体验也应该是更深切的，可奇怪的是，在今天的大多数小说当 中，我们就看不到上述这一切。你问我，对ＺＩ世纪文学的期望应该是什么，我可以用一句话说： 希望在ＺＩ世纪的中国小说里面能够看见灵魂，能够读到灵魂的颤动。王晓明认为，当前中国文学 界有一批很聪明的人，看透了这个时代，也很敏感，知道自己的灵魂出了问题，但他们认为一切都 不可改变了，所以干脆把自己的灵魂团起来塞在一个再也不会去翻的角落里，然后他们说一些很聪 明的似是而非的话，用一些表演性的，也确实能够吸引人的言行来掩饰自己的世故和功利心，这样 一些人的热热闹闹的出现，可以说是文化界最令人心冷的现象，它清楚地表明，生活已经把人的热 情和精神追求窒息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王晓明还指出，一个社会有没有好的文学状况，主要取决于 有没有一批好作家，甚至也不要很多，有几个真正好的作家，就可以支撑起一个时代的文学大厦了 。从今天的现实来看，我觉得能够在自己笔下绘出灵魂的作家已经是有了一些的，譬如说，史铁生 、张伟、李锐，还有张承志、王安忆、韩少功，从他０］的作品中是能看到灵魂的一角的。这也许 就是我敢于向２１世纪的中国文学要求灵魂的一个原因吧。陈思和谈“世纪末”小说陈思和在《逼 近世纪末小说选·１９９０—１９９３·序》（《小说界》１９９５年第３期）一文指出，我喜欢 用“世纪末”来称呼９０年代小说的某种普遍性，“世纪末”虽然是以倒计时的方式出现，但它自 身永无明确界定，所谓“世纪末”的形态永远存在于过程中，没有终极的理论界定，世纪末就仿佛 是一道门，是一个时代的精神现象无限夸张地逼近它时的过程，一旦时代跨越了这道门，极大值又 会回复到极小值，因而，它只能是某个时代总体精神现象的称谓。更有甚者、是，近年理论界在概 括９０年代小说的某种普遍特征时，总是过多地夸大了知识分子人文精神被现实力量摧毁后生成的 妥协情绪。所谓的自嘲佯狂现象，不过是精神保儒在私下里的自我安慰。而我喜欢“世纪末”这个 词，不仅是它在上一世纪已经积累了欧洲的人文传统，同时即便在当下也包含了知识分子宁愿沉沦 也不与世俗妥协的心态。“世纪末”是一种与媚俗格格不入的精神状态，它可以作积极的向上的理 解，也可作消极的向下的理解，但即使是消极的一端而言，也不包括媚俗的妥协的情绪，所以，当 我和我的朋友们在作当代小说发展前景的预测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世纪末”这个概念，尤其 是在张承志张伟王安忆刘震云朱苏进李锐等人的作品里，他们所张扬的人文精神正是这个世纪在文 学领域里最雄壮的尾声。余华：重读柴科夫斯基余华在接受《爱乐）｝（第４期，三联书店１９９ ５年版）记者采访时说，就我个人而言，我喜欢为内心而创作的艺术家。柴科夫斯基的音乐是为内 心的需要而创作的，他的一生都在解决自我和现实的紧张关系，所以我尊敬他。我觉得柴科夫斯基 倒是和陀斯妥耶夫斯基很相近，因为他们都表达了１９世纪末深刻的绝望，他们的民族性都是通过 强烈的个人性来表达的。在柴科夫斯基的音乐中，充满了他自己生命的声音。充满感伤的怀旧，纤 弱的内心情感，强烈的与外在世界的冲突，病态的内心分裂，这些都表现得非常真诚。在１９世纪 以前，音乐家是穿着公爵的或者是侯爵的衣服的，柴科夫斯基是一层一层地把自己穿的衣服全部脱 光。他剥光自己的衣服，不是要你们看到他的裸体，而是要你们看到他的灵魂。余华认为，我们要 的是情感的深度，而不应该片面地去追求其实是空洞的理念的深度。总之，随便地否定一个大师， 好像手一挥就把托尔斯泰、巴尔扎克、柴科夫斯基、贝多芬否定了，这都是２０世纪的毛病。我倒 觉得，在面ＩＲ２１世纪之际，我们确实有对１９世纪的大师（包括柴科夫斯基，也包括托尔斯泰 、巴尔扎克）重读的必要。通过重读，我们有可能获得一种新的精神财富。立足本土，回到传统朱 向前在《文论报）｝１９９５年６月１日发表文章，谈“关于当代文学在世纪末的判断与沉思”。 他指出，近年来的中国文学界也在实践中逐渐地从域外文学的浓重阴影中挣脱出来，开始了自觉地 回归本土与传统。譬如王蒙、刘心武、李国文诸君对《红楼梦｝）等古典名著的兴趣与日俱增以及 对其美学价值的重新认识与评估；譬如从８０年代末的“新写实”小说到以《白鹿原》为代表的长 篇热；譬如以余秋雨等为代表的文化散文的悄然崛起；譬如理论学术界采取文化渐进主义立场的新 国学的盛行；譬如王晓明、陈思和、南帆、李洁非等青年理论批评家对ＳＯ年代新潮热的反省以及 对国内创作实践的认真扎实的爬梳与清理，等等，都是中国文学界日益成熟的表征，是他们运用从 本土从自身生长出来的智慧和从传统中创化出来的话语系统参与国际性的现代化大文化建设的新的 开始。这就给人以希望。他认为，需要强调指出的是，立足本土，回到传统并非是提倡一种固守、 一成不变，恰恰相反，传统需要出新，需要创化，需要开放，向世界开放，向时代开放，向现实生 活开放。我们在充分肯定各民族传统文化内部的稳定性和排他性的同时，也应该注意到它的变性和 活性以及相互之间的交流和融合。“生存关怀”的文学李锐在《光明日报））１９９５年５月２４ 日上撰文指出，文学选择的前提，应该是读者的需要。９０年代的读者所需要的显然不同于８０年 代。读者渴望有一种能够触及其心灵深处的生存难题的文学，一种生存关怀的文学。既然如此，文 学理应选择“为人生而艺术”，帮助读者形成自己的“精神家园”。他认为，在这方面，文学是大 有作为的。建立个体存在意义的通俗话语是“生命对他仍有指望，未来仍有某件事等着他去完成” 。只要知道自己有责任为某件尚待完成的工作或某个殷盼他归来的人而善自珍重，个体就会焕发出 巨大的生存意志和创作力，克服眼前生存的困难。作家们可以面对丰富的现实生活和各式各样的生 存样态，非常具体地展示出人物那“生命的指望”及其形成与追求过程。我深信，这种文学一定会 得到读者欢迎，并成为９０年代的主流文学。关于“二王之争”张志忠发表《我看“二王之争”》（《中华读书报》１９９５年６月７日）一文，就“二王之争”的内容和态度，谈了自己的看法。他指出，王彬彬近年来作了不少快言快语的文字，思想活跃，敏捷，常有令人拍案称快处，对于“晚报文体”的抨击，就显示出他的锋芒。但是，作为经受过学院派训练的批评家，王彬彬的文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