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虚惊李长云，董振升时间：现在。地点：桃园村村委会办公室。人物：老田，村委会主任。〔幕 启：室内有桌椅、电话、扩音器、话筒等，电话铃响个不停。老田快步上场接电话。老 田喂，哪 里？乡政府？我是老田！噢，是刘乡长。啊，我一听就知是您。哈……刘乡长，您找我有事吗？啊 ？精神文明建设检查？咳！前一段光顾了其他项目的达标检查啦，这方面没怎么抓……什么？检查 团就要来啦？哎呀，我说刘乡长，我们一点儿准备都没有，马书记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怎 么应付得了！不不，刘乡长您听我说：我们这里条件实在是太差，就那么一个小饭店，连个像样的 菜都做不了，我们这里实在是没什么油水！啊不……不是，是没有什么看头。刘乡长，您听我把话 说完。检查这是好事，我老田一百个欢迎！可是万一……啊，是是！我重视，我重视！这我知道， 它关系到全乡乃至全县的名誉，我向您保证一定达标！要是完不成任务，我这个“田”字就倒过来 写──不不，我不是耍滑头。要是完不成任务您撤了我的职，这行了吧？好好，我马上开会安排， 好，就这样。（放电话，擦汗，急得团团转，嘴里嘟嘟嚷嚷）唉！这可怎么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说来就来，这不是成心要我的难堪吗？这……小王，去通知村委们马上来开会──慢着！算了算 了，来不及了，你快去摘蜜桃！捡好的、大个的摘，快去！快去！赵大叔，你把开水准备好！…… 好茶叶没有了？快到小卖部称一斤，再买两条好烟。……是贵点儿，可总比喝饮料贱吧！去吧去吧 。……（自语）这老头儿太实在了，咳！这么大的事偏偏支书又不在，我一个唱独角戏，怎么应付 得了哇！这……咳！管它呢，丑媳妇脱不了见公婆，光开了广播会布置布置再说。半趟里磨镰先顾 眼前，对，就这么办！（打开扩音器，对着话筒，大呼小叫）喂喂！大家注意啦！村民们、老少爷 们们！青年、妇女、民兵同志们！你们都给我听着：今天，嗯，今天上级有个检查团，嗯，听明白 了吗？是检查团，不是检查组。检查团知道吗？嗯，检查团要来我们桃园村检查精神文明建设达标 问题。嗯，这很好嘛！嗯？这说明咱们桃园村的精神文明建设是窗户棂子吹喇叭名声在外嘛，嗯？ 我们要以实际行动搞好这次检查，嗯？青年民兵先行动起来，先来个大清查，赶快把文化室里的化 肥倒出来，把那些小牌牌一个一个找出来，擦吧擦吧都挂上。这个……嗯，卫生问题是个大问题， 脏乱差的问题特别严重。嗯，二狗子！你家那个猪圈是怎么搞的，嗯？老母猪在街上到处乱跑，到 处里拉屎撒尿，成什么体统？嗯？还有点儿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嗯？……嗯，啊，太不像话了… …还有大马虎大叔那群鸭子也得给我关起来，不能叫它呱……地到处乱跑，要不检查团的小车一进 村，就鸡飞狗跳的像日本鬼子扫荡一样，像话吗？要是轧死了，你不心疼吗？嗯？都给我统统关起 来，不然我就罚你们的款！我正愁检查的来了没钱接待呢……民兵给我踅摸着，逮着一只鸭子罚款 二十元，逮着一头猪罚五十元，看看你们关不关！我就不信治不了你，嗯？另外，这个精神文明建 设嘛，包括很多方面，像……嗯，好媳妇、好婆婆、五好家庭──有的人很不像话，兄弟三四个不 养老，叫你们拿粮不拿，叫老的轮着你嫌麻烦，还打架，你们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嗯？想叫老 人住敬老院，你也不嫌寒碜！那敬老院是给你家老的住的吗？嗯？我他妈的……说起来就有气！… …啊．嗯，我讲到什么地方了？对了，刚才讲到卫生问题，就是治理脏乱差的问题。脏乱差要讲， 不养老也得讲，嗯，不道德的嘛对不对？不道德不文明的事都得讲，嗯，讲得他像过街的老鼠，人 人喊打──咱有些事不讲不行嘛，像有的个体户，有了几个钱就不知姓什么好了！你还是姓田嘛， 对不对？像田有财，瞧瞧你家里穿的那是啥衣裳？猪腚上插鸡毛那是啥打扮？嗯？裤子不像裤子， 褶子不像褶子！说是大裤褶子吧，才一根腿，那个拉锁还在后边，屁股蛋子露出来了还不知道。像 话吗？嗯？我告诉你，你要住在城里穿啥我也不管，在桃园村就得听我的。穿得好一点儿我不反对 ，生活提高了嘛！可你得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电视上讲了嘛，中国是发展了，但仍然是第三世 界，底子薄嘛。我说我们桃园村是第四世界，不是美国的“哗啦街”、“粮食囤”！你摆什么洋鼻 ？嗯？你有钱多搞点儿赞助，弄个希望工程什么的多好啊，嗯？有名有利又文明！这不拉屎扑蚂蚱 还带着扒地瓜，这不一举三得三全齐美吗？嗯？不比你摆洋鼻强？……这个卫生问题我就不多说了 ──哎，学校前边那堆垃圾赶快拉走！这个由学校负责……〔停电了，扩音器无声。老 田 还有 ……喂！喂！怎么搞的，早也不停，晚也不停，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停电，越渴了越给盐吃！什么 事啊！（打电话）喂！我要电管所……喂，电管所吗？唉，是胡所长，我正找您呢……我是桃园村 老田……今天检查团要来检查，会刚开了一半停电了。胡所长，这可是个大事，弄砸了咱们都得吃 不了兜着走，求求您帮帮忙……好，那我谢谢您了！是啊，今年蜜桃大丰收，我给您留着呢，错不 了。好好，再见。（放电话）说的好听，什么“支援三秋节约用电”，还不是你老胡想要桃吃…… 〔扩音器响，老田接着讲下去。老 田 喂喂！刚才停电，现在继续开会──〔电话铃响。老田 咳！净捣乱。（拿话筒）喂，怎么搞的！没听见我在开会吗？……什么？学生要考试？我说李老师 ，明天再考不行吗？检查耽误了谁负责？……困难？什么困难？还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困难吗？ 嗯？学生干不了叫民办老师干，给他们顶义务工，教育组要问就说我说的，特殊情况嘛！（放电话 ）哼，成了独立王国了！（对扩音器）现在继续开会，强调一个大家要特别注意的几个问题。嗯， 首先接待要热情，要热烈欢迎，对领导要有礼貌，说话要注意分寸：要是问你什么事情，知道的要 说，不知道的不要嘴上不把门胡咧咧！什么农民负担过重了、拿着蜜桃送礼了，特别是计划生育， 你带环不带环谁知道？嗯？都少给我扯那些哩格楞！还有打白条的问题：上次开会都讲了，就不要 再反映了，要相信领导会按上级精神办的。该解决的你不反映也能解决，不该解决的你反映也白搭 。谁要是不负责任地胡扯八道，捅出娄子，我就找谁算帐！好了，检查团马上就到，大家一定要热 情接待──二狗子，把你家的小鸡送两只来──噢，对了，鸡瘟！那可不行，那就算了！大马虎大 叔，你家不是有鹌鹑吗？送四只鹌鹑来！再加十斤鹌鹑蛋，连上次工作组来杀的那只羊一块儿打价 ，年底顶提留算了──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在乡长那里立了军 令状的，谁要是不听出了问题，坏了大事，影响了全局，我就收拾你！（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 么）赵大叔，你去通知饭店老宋，准备两桌，质量要好一点儿──来的都是领导，总不能叫人饿着 肚子走。去吧，去吧！（关上扩音器，现出很疲惫的样子）〔电话又响。老田（抓起电话）喂！我 就是……噢，是刘乡长？我刚开完会，都是按您的意思布置的……什么？检查团不来啦？哎，刘乡 长……（放电话，茫然不知所措）〔幕落。──剧 终〔责任编辑：温大勇〕一场虚惊@李长云， 董振升支援三秋节约用电”，还不是你老胡想要桃吃……〔扩音器响，老田接着讲下去。老 田 喂喂！刚才停电，现在继续开会──〔电话铃响。老田 咳！净捣乱。（拿话筒）喂，怎么搞的！ 没听见我在开会吗？……什么？学生要考试？我说李老师，明天再考不行吗？检查耽误了谁负责？ ……困难？什么困难？还有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困难吗？嗯？学生干不了叫民办老师干，给他们顶 义务工，教育组要问就说我说的，特殊情况嘛！（放电话）哼，成了独立王国了！（对扩音器）现 在继续开会，强调一个大家要特别注意的几个问题。嗯，首先接待要热情，要热烈欢迎，对领导要 有礼貌，说话要注意分寸：要是问你什么事情，知道的要说，不知道的不要嘴上不把门胡咧咧！什 么农民负担过重了、拿着蜜桃送礼了，特别是计划生育，你带环不带环谁知道？嗯？都少给我扯那 些哩格楞！还有打白条的问题：上次开会都讲了，就不要再反映了，要相信领导会按上级精神办的 。该解决的你不反映也能解决，不该解决的你反映也白搭。谁要是不负责任地胡扯八道，捅出娄子 ，我就找谁算帐！好了，检查团马上就到，大家一定要热情接待──二狗子，把你家的小鸡送两只 来──噢，对了，鸡瘟！那可不行，那就算了！大马虎大叔，你家不是有鹌鹑吗？送四只鹌鹑来！ 再加十斤鹌鹑蛋，连上次工作组来杀的那只羊一块儿打价，年底顶提留算了──好了，今天的会就 开到这里。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可是在乡长那里立了军令状的，谁要是不听出了问题，坏了大事 ，影响了全局，我就收拾你！（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什么）赵大叔，你去通知饭店老宋，准备两 桌，质量要好一点儿──来的都是领导，总不能叫人饿着肚子走。去吧，去吧！（关上扩音器，现出很疲惫的样子）〔电话又响。老田（抓起电话）喂！我就是……噢，是刘乡长？我刚开完会，都是按您的意思布置的……什么？检查团不来啦？哎，刘乡长……（放电话，茫然不知所措）〔幕落。──剧 终〔责任编辑：温大勇〕一场虚惊@李长云，董振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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