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河，美丽的河──读陆文杰的诗集《女儿河》刘文斌捧读青年女诗人陆文杰的诗集《女儿河》（ 内蒙古人民出版社１９９４年６月出版），我脑海中仿佛浮现出一条美丽的小河，它缓缓地流着， 流过静静的村庄，流向碧绿的原野。它一路走，一路唱，唱出一首首真善美的颂歌。这清新悦耳的 歌声，飞向辽阔的蓝天，飞入无数读者的心中。陆文杰在《女儿河》的“后记”中写道：“我唯一 的财富是真诚，唯一的满足是真诚，唯一的骄傲是真诚。”真诚竞成了人的“唯一”，这似乎少了 点，然而，它对一个诗人来说，却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诗人具有真诚的品格，才会反映真实 的生活，抒写真实的情感。按照马克思主义美学观，“真”与“美”是紧紧连接在一起的，“真” 是“美”的基础、前提，虚假的东西不会引起人的美感。诗歌作为一种艺术，首先应给人以美感， 因而必须十分注重其内容的真实性。“诗可数年不作，不可一作不真。”（刘熙载《艺概·诗概》 ）只有那些真实地反映美好的事物，表达健康的感情的诗歌，才能拔动读者的心弦，使之产生强烈 的共鸣。《女儿河》正是这样，它像一条清澈明净的小河倒映着蓝天、白云、绿树那样，真实地再 现生活中美好的感情、美好的景象、美好的事物，读来令人赏心悦目爱情作为文学的永恒题材，曾 吸引无数诗人为之一显身手。《女儿河》中的爱情诗，则有其独特的韵味。“被你甜蜜地读出假装 ／不知／被你惊喜地猜中还说／不是／被你机智地捉到却讲许／不可以”（《含蓄》）。这些诗句 ，将纯情少女在得到心爱的人的爱后，内心万分喜悦，但终因羞怯而故作镇静的心态，表现得淋漓 尽致，活脱脱地再出现一位聪明、调皮、可爱的少女形象。热恋中的纯情女子，往往难以忍受与爱 人的别离之苦，总是热切盼望着爱人的到来：“你来吗／哪怕只看一眼／我为你积攒的许许多多不 眠之夜／就走／永远不回头”（《你来吗》）。这种微妙的心理活动是难以捉摸的，但又是千真万 确的。因为爱得很深，所以最怕与爱人分别，当不得已时，总是难分难舍：“风毫不让步地挤进来 ／把握的双手一点点割开。”（《流放》）“站在这里一挥手／便是满眼风雨”（《挥别》）。这 些情真意切的诗句，读后怎能不令人心荡神摇。陆文杰自幼便失去父母，这种不幸遭遇，在她幼小 的心灵上留下了创伤。她对曾经得到过的仅有的一点母爱惜加珍惜，直到她进入而立之年后，还在 努力回味着母亲那副慈祥的面孔：“幼年时看得最多的是／母亲的脸庞／可我却忽略了／每一个细 节／如今想得最多的是／母亲的脸庞／可我却要反复回味／每一个细节”（《母亲的面庞》）。显 然，若没有幼年丧母的独特经历，是不会有这种独特感受的。景因情异，诗人由于深切怀念逝去的 母亲，竞将中秋节夜晚的一轮明月，当作一大滴泪珠：“自从母亲别我而去／我便不再看它一眼／ 生怕那一大滴泪水／落下来湿尽人间”（《中秋月》）。诗人借助于奇特的想象，将对母亲的深深 怀念之情，表达得异常充分，读来令人回肠荡气。陆文杰长期生活在科尔沁草原上，她熟悉大草原 ，热爱大草原，并以女性特有的纤细笔触，描绘出一幅幅草原风景画、风俗画。诗人写草原私景： “满山满河满坡／红红的都是山丹／白雾轻轻的／被放牧到山那边／秋的喜悦便在镰声里滚落”（ 《八月的草原》）。诗人写牧场上的家：“牧场上的家／是被草的柔指托起／牧场上的家没有界限 ／在风下／小小的花朵／就是一朵会唱歌的篱笆。”（《白云深处》）诗人写牧歌：“被羊群挤窄 的草原／一声接一声的牧歌／盖住了一座座毡包和牧场／颤抖的声音在空旷的世界响彻／粗旷、神 秘”（《牧歌》）。蓝天、白云、碧绿的草场、盛开的鲜花、鲜花环绕着的毡包、粗矿雄浑的牧歌 ，在诗人笔下，这幅美丽而又神奇的草原风景画、风俗画，令人心旷神恰、快感无限。相比之下， 《女儿河》中描绘乡村景致的诗作，似乎略逊一筹，但其中亦不乏佳作。诗人写乡村秋色：“笑浪 抑制不住／涌向田野／浓重了谷穗的芬芳／晒场上的风车／吞云吐雾／划一道彩虹在天上。”（《 秋风》）诗人写秋收后的农民：“农人如愉快的飞鸟／从土地走向村子／一路上撒下轻松的口哨／ 一路上想些比土地还憨厚的事。”（《收割过的土地》）诗人笔下冬日的乡村，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冰雪到来之前／这片大地敞开胸襟坦诚地接受阳光和种子／……农民们播下种子之后／那生 命之绿就由眉头漫向心头”（《冬天的播种》）。这些诗句，又真实地反映出农村那令人陶醉的景 象，再现了庄稼汉们那纯朴憨厚的风貌。上述诗句谈不上具有深广的社会生活内容，也谈不上具有 多么大的思想教育作用。但是，由于它们真实地表现了恋人之爱、母女之情、家乡之美，因而能陶 情冶性，并给读者以审美愉悦。它们并非社会主义文艺主旋律的反调，而是其和谐的协奏。有了它 们的存在，我们的文艺园地才更显得百花烂漫，春意盎然。清代文艺理论家刘熙载说过：“诗品出 于人品。”（《艺概·诗概》）这是深有见地的精当之论，它与鲁迅所谓“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 ，从水管里出来的都是水”（《革命文学》）有异曲同工之妙。陆文杰说过：“我没有什么特别的 地方，只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双樵夫一样执著的脚。”（《女儿河·后记》）“善良”与美学中所 讲的“善””其含义并不等同，前者属于道德观念，后者则指“经世致用”，强调的是政治教化和 道德修养，但二者又有紧密的联系，前者是后者的基础和出发点。陆文杰正是怀着一颗善良的心， 去热情讴歌人世间美的情操、美的品格、美的理想，从而给读者以强烈的美感。这正像那条清澈见 底的女儿河，既以它真实地倒映出蓝天、白云、绿树、红花而令人们留恋忘返，又以它能滋润牧场 、田园而深受大家喜爱。爱情列‘所有人说来，都是个甜密的字眼，但人们的爱情观却各不相同。 《你来吗》一诗中的抒情主人公，一面焦急地渴望着爱人的到来，一面在心中默默地念着：“你要 来就选在秋季／心愿如初／果实归你／落叶归我。”将美好的果实奉献给对方，而将无用的落叶留 给自己，真正的爱情就是如此。它意味着奉献，而不是索取。诗中所表达的这种高尚的爱情观，对 青年一代无疑具有启迪意义。在《播种春天里》一诗中，诗人又抒发了自己将以辛勤劳动建设家乡 的美好愿望：“我是一个喜欢犁地的闺女／一步步沿着褐色的荒芜沟犁／为报答原野万物投来的微 笑／轻轻踏碎生活的荆棘／迎着第一缕春风走去。……我播种我的家乡／冬日里白雪般的素洁／夏 季里彩虹般的旖旎／我播种／童年里小鸟般的欢乐／我播种／恋人紫葡萄般醉人的甜蜜。”诗人热 爱自己的家乡，也热爱自己的祖国。她不仅愿意辛勤地建设家乡，也立志为祖国的繁荣昌盛贡献自 己的力量。她将祖国比作一颗大树，而自己则是大树上的一片嫩叶，嫩叶愿将“一颗心向大自然摊 开／承受每一束阳光／掏取每一滴雨露／点燃我绿色的火／为母亲把金色的年轮溶铸／……母亲怀 里不仅仅是咀嚼和吸吮呀／更思索着赤诚的付出／用最纯洁的绿色的血／装点你苍劲的雄姿／振兴 我伟岸的家族”（《绿色的情愫》）。作为伟大祖国的女儿，我们不是也应当像那片嫩叶，为使祖 国母亲变得更美、为振兴中华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吗！陆文杰热爱家乡，热爱祖国，也热爱勤劳勇 敢的人民，并将一首首充满激情的颂歌献给他们。想必由于诗人是女性的缘故，她对劳动妇女格外 钟情，对她们的观察更为细微，对他们的描写也格外生动，不仅描绘出她们美丽动人的外貌，而且 刻画出她们美好善良的心灵。诗人赞美勤劳的女牧民：“草原上的女人是四月的春雨／静静飘落在 青青的草滩／草原上的女人是负重的牛／悄悄喘息，默默向前／……黎明从女人的奶桶里升起／太 阳在女人的牧歌中疲倦／牛羊在女人的瞳孔里长大／儿女在女人的胸怀里成熟。”（《草原上的女 人》）诗人赞美为教育事业贡献青春的乡村女教师：“每天清晨或黄昏／用豌豆花一样淡紫色的韵 味／轻轻梳沐着乡野孩子那／山风般无羁憧憬／……给那个爱哭鼻子的女孩讲‘白雪公主，／让那 个常拖条‘金箍捧，的小调皮理解伊索寓言／你手中的教鞭像根魔棍／把一个个单纯引向丰富。” （《乡村女教师》）如果说上述两首诗中的形象在以往的文学作品中曾经出现过，那么，《小镇上 的女人》所赞美的则是近年来商品经济大潮中涌观的新型女性。她们身上有着明显的时代烙印：“ 从男性世界里挣扎逃奔出来／披挂各种色彩上阵／在男性世界里冲刺／用浅笑，用眼泪，用艳丽的 外表／庄重的内心／训练自己一种古老力的觉醒／。”诗中向人们透露了这样的信息，改革开放的 春风，正使妇女的精神面貌发生着深刻的变化，男女平等的真正实现，已为期不远了。从这一意义 上说，《小镇上的女人》是献给改革开放政策的一首新颖别致的颂歌。托物言志，是我国诗歌的传 统艺术手法，《女儿河》中有相当数量的诗，继承了这种手法。在这类诗篇中，诗人的主观情志与 客观自然景物相交融，既入乎其内，写出所咏之物本身的特性，又出乎其外，暗示出具有某种美学 价值的寄托和象征意义。既有让人咀嚼的生活内涵，也有给人启迪的哲理性的魅力。请读《苦菜花 》：“在被蝴蝶遗忘的河滩上／在离牛蹄不远的石缝里／在小路的尽头／你静静地守着自己的影子 ／只要天上给你一滴雨水／哪怕过路的行人给你一滴泪水／你都要极细心地收藏起来／向原野棒出 一杯相思。”在恶劣环境中寂寞地生长着的苦菜花，其遭遇自然很不幸，“当第一粒种子落进土地 ／便开始了痛苦的经历。”然而，它对生活却无限热爱，默默地同厄运搏斗。不仅如此，它还尽力 回报那些哪怕只给过它以微小帮助的人们，“向原野捧出一杯相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给 予人的甚多，而要求于人的却甚少。我们民族这一传统美德，同共产主义风格不是有着共同之处吗 ！女儿河发源于青年女诗人的心泉，因而形成它那缓缓的流势、浅浅的波纹、潺潺的水声。然而，切莫误以为它始终如此。事实上，当生活激起青年女诗人心中的波澜时，女儿河也会随之翻卷起一朵朵洁白耀眼的浪花。请读《仙人掌》：“大漠茫茫／沉没的海／不甘消失的生命／在沙丘上举起／荆棘创伤的手掌。”虽身处逆境，却不甘沉沦，顽强地同恶劣环境抗争，即使创伤累累，也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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