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体诗十分盛行的中晚唐时代，写律诗蔚然成风，有的人一生专写律诗。李贺却一反常态，写了大 量的乐府联行与古诗，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艺术成就。在《李贺诗集》中仅有少数五律，却没有一 首七律。叶葱奇《李贺诗集》、刘衍《李贺诗歌笺校征异》中，都未明确载有七律，新编《唐诗百 家全集》系分体编排，其中李贺卷就无七律一体。如此等等，均说明李贺未留下一首七律。这符合 李贺诗歌创作实际吗？检梁章担《浪迹丛谈》，有《李长吉诗》条云：王唐堂士俊《詹言》云：向 闻人言《李长吉集》中无七律，一日读《南园绝句》第十一首，嫌语意未完，急以第十二首连连之 ，始知本为一首而误分考。诗曰：“长峦谷口倚路家，白昼千峰老翠华。自履藤鞋收石富，手牵苔 絮长美花。松溪黑水新龙卵，桂洞生硝旧马牙。谁道虞卿裁道披，轻销一幅染朝霞。”王唐堂读《 南园》其十一，觉语意未完。细审诗意，确如王氏所云，这首诗读起来有头重脚轻之感，结句似压 不住阵脚。读《南园》其十二，则开头突兀，全诗似觉尾大不掉。若将二诗合为～首诗读，则首联 境界开阔，诗人出手不凡；中间两联叙事，虽奇瑰而表现自然，饶有情趣；尾联所写景象极美而又 富于诗意。全诗笔意超纵，意境浑然，开头振拔，结尾悠远，情意妙绝，实在是一首难得的七言律 诗。过去一些学者认为：绝句是由律诗截出来的，实为半首律诗。从诗的格律上讲，这种理论是能 够站住脚的。事实上，流传的许多绝句，就是律诗被人钱去一半而成的。如初响深远的《唐诗别裁 》，就将来之间五律《赠杜审言》前四句截作五绝，并未引起他人的非难。洪迈《万首唐人绝句》 中，半首律诗屡见。一首律诗被裁为两首绝句，时有发生。因此，王店堂以为李贺的两首绝句原是 一首七律被人误分的。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形式而论，《南园》组诗并非青一色的绝句 ，而是既有绝句也有律诗，第十三首就是一首五律。既有五律，也就可能会有七律。从体裁的纯度 上讲，至少不排除杂有七律的可能性。如果承认组诗其十一、其十二原是一首七律，那么这个组诗 ，前十首是七绝，第十一首是七律，第十二首是五律，最后一首是七古明p《外集》中的《南园》 ），这种结构，或为作者精心安排。从诗的押韵看，《南园》组诗的七绝，并非同一韵部，而这两 首紧连排列的诗，却同神麻韵。绝句中的对偶句：有后两句对者（所谓截七律之前四句）、有前两 句对者（所谓裁七律之后四句）、有两联都对者（所谓截七律之中二联）、也有全诗无对偶句者（ 所谓裁七律首尾二联人《南园》其十一后两句对偶，而其十二则是前两句对偶，恰恰构成一首平起 平韵的律诗，何以如此凑巧呢？除非原是一首七律被人为的截成两截，如此而已，岂有他哉？从诗 的内容讲，合成后的律诗，首联写南园优美的环境：狭长的小谷住着娃港的人家，白天远望，千峰 壁立，山色苍翠，写出秋高气爽的景色；中间两联写诗人的日常活动：或穿上藤鞋去山中收集天然 的石蜜，或用手拔掉苔絮好让流花生长；有时在青幽幽的松溪摘取鲜果，有时到桂花清香的溪边采 集蔬菜。“龙卵”、“马牙”，盖为果蔬之类，所谓“寂处乡里，采撷山蔬野果以充实。”（见叶 葱奇《李贺诗集｝））诗人这样写，显得典雅、峭奇，与他一贯追求的瑰奇的诗风完全合拍。诗的 结尾说：那位姓虞的道士用映染朝霞的轻细做的道破，何等漂亮美丽！诗人花艳羡之中，不无超尘 出世之想。所谓“不合当世，有隐处就闹之意。”（见方扶南《李R吉诗集批注）｝）当然，李贺 的超尘出世之想，绝非陶渊明的“性本爱丘山”可比，而是壮志未遂，愤世疾俗，借写田园之乐聊 以自慰罢了。总之，无论从诗的意境的完美或形式的完整看，将两首绝句合做一首律诗不但合理、 也觉意胜。窃以为这两首绝句原是一首七律，作二首绝句者非是。那么，这首七律为什么会被人误 分为两首七言绝句呢？查《李贺诗集·外集》有一首七古《南园》，许多学者都认为这首是《南园 十三首》所盼。宋·鲍钦止云：“此篇第一卷所脱。”（见汲古图校刻鲍钦止本《李贺诗集》鲍跋 。）今人钱钟联云：“与南园诗当为一组。”（见钱钟联《李贺年谱会笺》）鲍、钱说是。七古《 南园》当为《南园十三首》最后一首，或因某种情况被刊落（如因组诗多为近体，此是古诗，或谓 体裁不一被剔除；或因某种刊本只抄近体。）《南园十三首》遂余十二首，因此与题目所标十三首 不符，恰好这个组诗前面十首都是七绝，因而紧接前面的这首七律遂被人误为两首七绝，恰好凑成 十三首。因此，遂使这首七律近千年来被人误为两首七绝，因之得出李贺一生不写七律的错误结论 。《南园十三首》前十首皆为七绝，后三首一为七律，一为五律，一为七古。一题之内各体并列，唐诗多有，不似后人多构于一题一体。喜欢奇特的李贺，如此这般写，自在清理之中。李贺的一首七律@房日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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