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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俚曲的谐趣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18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一月 05, 1995
聊斋俚曲的谐趣丁龙涧《聊斋志异》中有《狐谐》一篇,描写一狐诙谐无比,才智出众。“狐谐甚, 每一语,即颠倒宾客,滑稽者不能屈也。”读者也不免捧腹大笑。由此,我想到了《聊斋俚曲》的 谐趣。《聊斋俚曲》继承并发展了我国古典喜剧艺术的优良传统,十四部俚曲几乎跟《狐谐》一样 ,谐趣横生,让人喜笑不止。我国的元代是戏剧创作的辉煌时期,尤其以喜剧为主、以口语为主的 戏曲,更为百姓之喜闻乐见。王国维在《元剧之文章》中,说过:“元曲之佳处何在?一言以蔽之 ,曰:自然而已矣。古今之大文学,无不以自然胜,而莫著于元曲。盖元剧之作者,其人均非有名 位学问也;其作剧也,非有藏之名山,传之其人之意也。彼以意兴之所至为之,以自娱娱人。”王 先生所说的“以自娱娱人”,则指其趣味性。清代学者黄周星有一段精彩的论述,阐明“有趣”与 “感人”之间的密切关系。他说:“制曲之诀,虽尽于‘雅俗共赏,四字,仍可以一字括之,曰‘ 趣’。古云:‘诗有别趣。’曲为诗之流派,且被之弦歌,自当专以趣胜。今人遇情境之可喜者, 辄曰‘有趣,有趣,。则一切语言文字,未有无趣而可以感人者。趣非独于诗酒花月中见之,凡属 有情,如圣贤、豪杰之人,无非趣人;忠、孝、廉、节之事,无非趣事。知此者可与论曲。”(见 《制曲枝语》)这种“以趣取胜”“以趣感人”的主张,无疑道出了戏剧创作的一个极为重要的方 面。明代王骥德在分析研究戏曲艺术的基础上,指出了“谐”的重要性。他说:“又用宫调,须称 事之悲欢苦乐,如游赏则用仙吕、双调等类,哀怨则用商调、越调等类,以调合情,容易感动得人 。其词格俱妙,大雅与当行参间,可演可传,上之上也;词藻工,句意妙,如不谐里耳,为案头之 书,已落第二义;既非雅调,又非本色,掇拾陈言,凑插俚语,为学究,为张打油,勿作可也。” (见《曲律·论戏剧第三十》)蒲松龄的十四部俚曲充满了谐趣,但它并非作为一种简单的笑料, 更不应视为一种低级趣味,而是一种深层次的美学艺术,让读者或观众在笑之余,在津津有味之时 ,动了真情实感。在《慈悲曲》的开端,蒲松龄就明确指出:“别书劝人孝弟,俱是义正词严,良 药苦口吃着难,说来徒取人厌,惟有这本孝贤,唱着解闷闲玩,情真词切韵缠绵,恶煞的人也伤情 动念。”在《俊夜叉》中,蒲松龄又进一步强调:“这个曲儿(引者注:指“俊夜叉曲”),是用 时兴的耍孩儿调儿编成,能开君子的笑口,也能发俗人的志气。”因此,我们说蒲松龄的创作主旨 是很明确的,这就是要改变那些义正词严、讨人嫌的苦口良药,创造出一些充满谐趣、情真词切的 动人的甘口良药,打击社会上的反动势力,讽刺国民的丑恶行为,同情民众的悲惨遭遇,倡导良好 的民风民俗,以鼓舞民众的志气。蒲松龄以他高超的文学才华和成熟的艺术创作方法写出的俚曲, 成功地实现了他的艺术追求和创作目的。人民大众在独特的谐趣感受中,认识那个“上下全成钱世 界,兄弟痛苦黑乾坤”(《翻魔殃》)的时代,领略蒲松龄竭尽全力惩恶扬善的思想感情,从而接 受这一宗空前绝后的艺术珍品。讽刺与谐趣是一对孪生兄弟。蒲松龄讽刺封建社会中的丑恶现象, 充满着谐趣,恰如一名勇士笑着将钢刀插入敌人的心脏。《磨难曲》中写了一个马知县。他贪赃枉 法,强奸民妻,致死良人,恶贯满盈,按院明鉴,判其死刑,秋后处决。这时他大哭着说:“不知 几时霜降?”他的禁子回答:“还待一月多。”他又问:“不知买口快刀得多少钱?”禁子回答道 :“马老爷不必忧虑,请管比别人少使二两银子。”揭露出马知县至死欺诈别人的丑恶心理和禁子 甜言拍马屁的丑态。《寒森曲》中的王知县也是个见钱枉法的贪官。死前还说:“二郎爷爷叫我审 理去哩。”其实是到阴间受惩罚。把他的十七八万赃银化成汁子从他口里灌进去,然后罚他上新太 县变猪,让全县的人称他的肉吃。最后蒲松龄写诗评论道:“吃着朝廷禄俸,莫谓只有君重;由你 贪心胡弄,还要请君入瓮。”这轻松的讽刺,不亚于用刀割知县的皮。《墙头记》中那两个“不因 家父为‘家兄’”的不孝之子,被讽刺得淋漓尽致,令人捧腹。他们本来多半日也不愿养活老父的 ,老父仗着红糊突度日,但听到老父有存银,就一反常态,争着送酒做衣,十分孝顺。但张老不久 就“徉徜死去”,两怪便丑态百出,放声大哭,说:“我那银爹,你疼煞我了耶!”父死子应守灵 ,但二人为了捞到银子,谁也不守灵,就去找王银匠。看他们二人这段令人可笑的科诨:(张大说 )极是。你守灵,我就去。(张二说)你居长,该守灵,我去罢。(张大说)你这么乖,不如咱同 去。(张二说)就是这等,走走。(张大说)这脚上一个么眼,你等我等。(张二说)你后边慢慢 走罢。(张大说)看他弄鬼,疼不疼的我舍命赶去。(张二喘吁吁的说)好了,到了。趁他赶不上 ,我先问了,唠这狗头。(回头一望)呀,那是他来了。(张大喘成一块)这十来里路跑乍了肺! (张二喘着道)你甚么要紧!咱先定定,好叫门。他们认为有了银子可盖合头房,当监生,买秀才 ,上公堂。李氏说:“您二婶子咱可好了。”唱道:“您二叔志气高,铺排着进个学,秀才娘子也 英耀。不识字的上了监,州同的奶奶尽你摇,雇上人打伞还抬轿。咱县里又没乡宦,羊群里跑出驴 号。”李氏说:“可不知上了监,人叫咱甚么?”赵氏说:“如今都是叫爷、叫奶奶,就合那真果 的一样。”李氏说:“谁说?”赵氏说:“你没见,且是还有前后补子的哩。”蒲先生用极轻松的 笔调,通过揭露两人的内心世界,讽刺并鞭挞了他们的丑恶灵魂。观众在两人的有趣的科诨之中, 识美丑,辨是非,动真情。清代戏曲理论家李渔在谈到科诨的作用时说道:“插科打诨,填词之末 技也。然欲雅俗同欢,智愚共赏,则当全在此处留神。文字佳,情节佳,而科诨不佳,非特俗人怕 看,即雅人韵士,亦有瞌睡之时。作传奇者,全要善驱睡魔。睡魔一至,则后乎此者,虽有钧天之 乐,霓裳羽衣之舞,皆付之不见不闻,如对泥人作揖、土佛谈经矣。予尝以此告优人,谓戏文好处 ,全在下半本。只消三两个瞌睡,便隔断一部神情,瞌睡醒时,上文下文已不接续,即使抖起精神 再看,只好断章取义作零出现。若是,则科诨非科诨,乃看戏之人参汤也。养精益神,使人不倦, 全在于此,可作小道观乎?”蒲先生在《俚曲》中经常用有趣的科诨,即“人参汤”,来为观众“ 养精益神”,“于嘻笑诙谐之处包含绝大文章,使忠孝节义之心得此愈显。”(均见《闲情偶寄》 )蒲松龄对当时的科举制度进行了讽刺,但字里行间包含着读书人的辛酸,也噙着他自己抗争的眼 泪。《禳妒咒》第四回《入伴》中有一曲[银纽丝]讽刺科举制度的弊端:“使银钱也把好缺也么 挑,当日的文章未必高,甚操淖,敲门砖把进士唠。再作十年官,满眼尽蓬蒿,破题儿也忘了怎么 造。酒色养的那脾胃娇,那厌气时文也不待瞧。我的天,学道瞎,真是瞎学道!”“学棚里原是傀 儡也么场,撮猴子全然在后堂。最可伤,瞎子也钻研着看文章。……若丧良心,真把良心丧!”下 面还有几曲,说的是送上银子,“要进童生是童生,要进几名是几名。”六十五岁的童生刘太和, 以己为题作了一首诗:“从那来了个春风鼓,童考考到六十五。没钱奉上大宗师,熬成天下童生祖 !”高仲鸿听后大笑说:“这也可笑可笑!”这是一种苦笑,一种辛酸的笑!一种讽刺的笑!日常 生活中的许多现象,一旦运用了夸张的手法,也常常包含着无穷的谐趣。中国古典戏曲就有如此优 良的传统。如《救风尘》中写宋引章不会做活计,周舍说:“来到家中,我说:‘你套一床被我盖 。’我到屋里,只见被子倒高似床,我便叫:‘那妇人在哪里?’则听的被子里答应道:‘周会, 我在被子里面哩!,我道:‘被子里面做什么?,他道:‘我套棉被,把我翻在里头了。,我拿起 棍来,恰待要打,他道:‘周舍,打我不打紧,休打了隔壁王婆婆。’我道:‘好也!把邻居都翻 在被里面。’”蒲松龄的《姑妇曲》是描写婆媳关系的。写婆婆于氏如何虐待贤媳陈珊瑚,悍媳臧 姑又如何挟制婆婆于氏,最后全家和睦。在开头有[西江月]一曲,很有趣味,引证如下:“家中 诸人好做,惟有婆婆极难:管家三日狗也嫌,惹得人人埋怨。十个媳妇相遇,九个说婆婆罪愆;惟 有一个他不言,却是死了没见。”《禳妒咒》中加了《挞厨》一回,内容与全文的主题关系不大, 但厨子的所作所为,诙谐生动,其贪心跃然纸上。《禳妒咒》的第一回《开场》讲了几个怕老婆的 故事,运用夸张的手法,描写的有声有色。怕老婆会的会头王喘气,胆子最大,当大家吃血酒开会 发誓“一人有难,大家齐上”的时候,婆子们开来,大家便爬墙跑了,独有王喘气稳然不动。原来 ,那王喘气已是不喘气了!还有李小楼、戚继光怕婆子的故事,同样生动有趣。《穷汉词》描写穷 汉子发牢骚,实际上是一篇控诉书:“诉诉穷人肚里愁。”先写起床的情形:“孩子绝不探业,老 婆更不通情。撞他娘的养汉精,狗腿常来逼命。止有一身破衲,夜间盖盖苍生。绰号为‘大起灵’ ,一起满床光腚。”“大起灵”本指出殡时送葬者的大哭大号的情形,这里指孩子们起床时又哭又 吵的场面。后写诉苦:“血汗暴流”、“扭筋拔力”,得不到一点收获:“粮食粜的没一石,衣裳 当的没一件。”因为他受地主和高利贷者的剥削。其结果是:“孩子热了穿上袄,腚冷了戴上帽, 饥困了喝凉水,撑的吱吱的叫。剩下个老婆儿,穿的还没根线条!”这种描写似乎是开玩笑,其实 在封建社会里是穷人生活的真实写照。这个穷汉子也是一条硬汉子,他对那个社会的不平等表示了 强烈的不满,甚至以上吊来抗拒。整齐的句式和和谐的韵脚使整个《俚曲》充满谐趣。《墙头记》 描写儿子、儿媳不孝顺父亲,父亲在冬天经常喝冷糊突,即喝冷粥。于是父亲唱了一段“糊突”歌 :“你大号红粘粥,你名突你姓胡,原来你是高粱做。热了烫人嘴巴子,薄了照出行乐图,老来相处你这桩物。摸了摸,呀,老盟兄你几时死了,一点儿温气全无?”与红糊突开的这种玩笑,非但不能掩盖生活的苦处和精神上的创伤,反而更加嘲讽了那些不孝之子。《禳妒咒》第八回《花烛》描写长命与江城结婚的场面,热闹非凡,充分表现了淄博地区的民俗民情,写得饶有趣味:“听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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