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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坛过眼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23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五月 12, 1995
文坛过眼黄毓璜“当时体”一瞥“王杨卢骆”那个“当时体”,该有未尽脱齐梁宫体余风的一面,有 解放创造而渐步唐音正格的一面。轻薄着“哂”而不知“休”,誉美为“江河万古流”,恐怕都有 些“着眼点”“侧重点”上的关系。及于今之王彬彬氏为文,划出以“名人喷嚏”为标志的“晚报 文体”而“哂”之,大概也并无把“晚报文章”归于一体而一锅煮的意思,“专栏”作家跟“专刊 部”的报人,当不会以“片面”论之。其实,我们的这种“当时体”,较彼“当时体”轻艳华丽的 一面,还要“水”得厉害一些,“轻”或可言,“艳”就未必;或不失“华”,“丽”上就很是推 板(推板,鄙乡方言,犹“差一点”、“差了”之谓)。这“晚报文体”究属何体?“宫体”自然 莫须有,“家体”呢?有这么点意思,但仍不到位,如果你确实看过许多副刊的文章(不免带点“ 挑剔”的眼光了),看过许多吃喝拉撒、乃至喂女人吃饭、跟男人逗趣,就会觉着王氏“喷嚏”一 说实不为过而还是不到位,想不出“到位”的词儿时便请出福克纳,他老先生说有些作家“描写的 不是心灵,而是内分泌腺”。是了,不妨以“腺体”定位,虽然这像个生理解剖学上的名目,也只 能是姑妄用之了。这样说说不能不有点缺乏“理解精神”和“沟通意识”。“理解”可以“万岁” ,“沟通”足臻“和衷”,不理解、不沟通,自己孤独不说,在人家那边也就难办。即如副刊总是 要办且必须投入“大战”,能不强调趣味、强调消闲,强调娱乐性乃至“刺激性”么?你要扩大战 果,“俘获”读众,自然得守牢这一宗旨。因为再深邃的学究,再孔武的将军,打开晚报刊时“宗 旨”也抱得很牢,总只是想搁一搁文武之道而稍事休憩,不会有哪位是准备向副刊讨教如何做学问 ?如何打硬仗的。可是有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让大伙儿乐和一番并非没有难度。而对十万百万 计的读者,要让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工农商学兵、党政工青妇一起美滋滋地进入消遣、娱乐状态 谈何容易?单单一个众口难调的问题就够伤脑筋的。副刊的一方天地,并非一张可设四方之城的麻 将桌,何况即便是,能让个个乐此不疲么?你如鸟得林了?他却如鱼失水呢;你“痒兮兮”了?他 却“气鼓鼓”呢;你在那里纯情、发烧、摇滚,一些老先生、小先生会有失兴致,你轻歌曼舞、浅 斟低唱,哥们姐们则大不过瘾;你在那里“过家家”,“孩子”们消遣了,“成人”何以投入?你 在那里端方步玩,官方充满亲切感地乐了,野老野少将怎生参与?你玩玩“阳春白雪”固有人发懵 生怨,你弄弄“下里巴人”,便没人摇头叹气吗?我没办过副刊,可大体能认定报人只怕是要跟“ 难”字相始终的。“雅俗共赏”、“老少咸宜”的“宣言”,恐怕也只能是大话兮兮的讲讲而已了 。一来不能不介意我前面说到的“类聚”、“群分”;二来要“高雅”要“高俗”都并不那么简单 。试想:弄些个稿末署上“于纽约”、“于东京”的文章来拉拉洋片就“雅”么?我看有些就像土 包子出洋相似的俗不可耐,让人很容易想到进过两次城的阿Q的作派,想起他回未在后向乡下人炫 耀城里人如何置葱、如何给凳子命名的情态。弄些“我太太”、“我老公”、“我儿”、“我女” 以及我家的阿狗阿猫等等家长里短的文字就“世俗化”得可亲可爱了么?亦未必。我期望值挺高地 读过一些以后,兴味就一落千丈。那“太太”、那“老公”、那“猫”们大体略无情趣,毫无姿色 可言,普通得味同嚼蜡,一般得俯拾皆是。更有甚者,其中多有些搔首弄姿、自作多情的扭怩作态 ,如我在本刊一篇文章中列述的自我充气的汉子状,自我鄙薄的摆阔状、自我抚摸的撒娇状、自我 掘坑的深沉状、自我逗趣的潇洒状,还有自我作践的名士状、自我舞镜的先锋状……等等,等等。 敷粉施朱,倚姣作媚,真佩服鲁迅造出那句“肉麻当有趣”的名言。一发而不可收地扯淡至此,忽 然心虚起来:若是有位报人或是读者,被我说得兴起而寄望于我,抑或被我说得火起而还我之矛, 说是阁下试试若何?且认起真来,不依不饶地如同在舞场那样摆开手势他说“有请黄先生啦──” 我恐怕只能无所措手足地汗流浃背了。历来看花容易绣花难,要不,人们何以常用“站着说话不腰 疼”来回敬求之过高,责之过切者呢。然而绣花实在也就是让人看的了。难者自难易者自易,绣者 自绣看者自看,大可不必让看者先领略“腰疼”然后知“凑合”。其实,我只是以为──也只能是 “以为”──报纸副刊不适宜只面对时尚、面对圈子中人,还该提倡一点真人实事、真情实感、真 知真见、真性真趣为好。须知娇形矫情地逗乐,其实只能是百无聊赖的作者自己逗自己玩。且真正 能达成娱乐消遣的正如未必永远是秧歌一样,亦未必永远是摇滚,特别是到了精神渐趋其丰的情势 下,领悟人生,增进知识,索解迷困怕是越来越为读者所需。我们将无可规避地面对的一个事实, 恐怕就正是读者越来越不肯将就凑合了,这“上帝”在“现代化”中是越来越糊弄不得,越来越难 以侍候了,设若不将“迎合”朝着“赢得”做些调整,在这“大战”中是难免吃败仗的。自然仍是 不容易。要举目高远地,持续不已地赢得而不是迎合读众,永远是需得苦苦研究的事。目前的倾向 是有些报界兄弟花在名人身上的心思多了些,弄得名人们应接不暇而勉为其难,读众也就看得名人 有些疲倦,有些疲软,多了些呵欠,多了些喷嚏。我不是一味排斥“大家”的文章而主张大跃进似 地“大家写文章”,更不是主张“副刊不设防”。只是想“提醒”一下,关于大众参与和对社会的 干预,跟副刊的世俗性、信息量乃至生气和活力之间的关系。若是要求再略略向高处抬一点,就还 要“提醒”一下两种错觉了:一是以为要得畅销,必走我们现在的“当时体”一途;一是以为要愉 悦,要开心,就必得靠“腺体”来酿造。这实在全少是偏视、短视下的错觉。仅录几条旧闻备考: 当年华盛顿那份叫《国民时代》的报纸,陆续发表的,被林肯称做“引起这场战争”的,被乔治· 桑描述为“所有的人手里都有”,“所有的报纸都在谈论”的作品,是《汤姆叔叔的小屋》;而鲁 迅是以巴人署名,以《阿Q正传》给那份《晨报副刊》提供“开心话”的。时代自然不同了,可我 们已经到了没有“不应当有的穷苦和贫乏”的时代了么?我们可以举国上下乐颠颠地大倡“毫无理 性的奢侈”了么?“排座次”管窥读古典名著,包括座次上被排进前几名的一些,我肯定是很为缺 乏“历史态度”的。比如说,对其“艺术精神”四体投地之下,总还有一体投不下地,傻楞楞地支 着个大惑不解。近几年看连环画似地看过一些电视剧,大概是编剧们对我大惑不解处又有所“弘扬 ”了,这大惑不解便进而向不满情绪升格。特别是对刘皇叔的“大仁大义”,宝二爷的“游手好闲 ”,孙大圣的在神仙鬼怪面前要做老子而在佛门又甘当孙子,怎么就认做那么“正宗”,那么“叛 逆”了?尤其不能释怀的,便是怎么也弄不明白,宋公明何德何能,怎么在梁山泊硬是牢笃笃地坐 上了第一把交椅?到了前些时我在我的《都市风景线》系列中,写到一篇《“座次”的风景》,附 带想到这个问题,才勉强凑合出一种解释:那是上苍早安排就序的,“石竭”上有明白的“天文” ,好汉们原非凡人,跟天帝心有灵犀是了。这点意见虽然明摆着“凑合”的性质,我却是有些自得 的,以为《水》学专家们也未见得不立为一家之言。之所以没写进《都市风景线》,只是因为好汉 们虽多杀向都市而接受招安自然又是去了都市的,可排座次那阵是在梁山泊,梁山泊毕竟不是都市 。古已有之的排座次,不仅体现为“归类”法则的必然,也表现为社会结构、社会秩序的必要。尤 其是今之都市,“大场合”多,不排座次简直就会不成“场合”。就说会场吧,虽说人们通常不会 缺乏自知之明,挤向“主席”的座次,挤向前排去落座,但问题恰恰也在这里:设若台上、台下不 安放好名字的牌牌,不划定入座的区界,大家都谦让着靠边靠后,不乱套才怪。就如有次听报告, 偌大个会场稀稀落落坐了三分之一光景的人,还都缩在后半部,主持会议的喊了好一阵,做报告的 首长也发话了,最终前面几排还是空着。尊卑有序,长幼有次,必要的排座次原不那么复杂,比如 说政界有职之高低,高界有款之大小,学界、文艺界有成就之上下。尽管有复杂一点的情况,比如 旧时戏班子的海报上列出阵容,除了上下先后左右,名字还有“立”着的、“坐”着的、“躺”着 的诸多区别和讲究,可毕竟是有”定论”和“常规”可循。只要职份和规矩上清楚,大体不会弄错 ,弄错了一般也会不费什么事地改过来。像文革期间开一次批斗会,正副两位书记被挂上牌子押上 台,当然没坐,站着的,刚一站好,副书记发觉“站次”不对,站到了书记的上首,立刻捧着牌子 主动绕到下首去,一下子恢复了秩序。简单的排座次发展成一门学问,弄到不能不讲究一点“技巧 ”的地步,是在会议的组织趋向成熟,上了档次以后,大体发生在各界杂处,主客杂座,老少同堂 ,朝野齐集且“级别”上不甚分明抑或情面上多有干碍的场合。注意到一家著名刊物,内页外贞全 取横排,唯独两位副主编的名字竖起来排着,无意间跟朋友聊起,方知不是“组织安排”不明确, 实系排名在前的那位有心来点模糊,也就是一种高姿态了。再如,那次我到一个市去参加一次文学 活动,被安上主席台的前排,走上台去时看准了我那名字的牌牌靠边缘放着,不料等到走上台便发 现,我那位置上已笑眯眯池坐定了市委宣传部长,原来部长为尊重客人,灵机一动,把我的名字的 牌牌移到了紧邻正中的位置上。这一“受宠”,“惊”得我一直到会议结束都坐得不自在。唉,这 “座次”……其实,人家这样做,怕也是晓得这类会议没那么正规,晓得文学界人不爱讲规矩,对 文学中人也就不太顾及通常胡来不得的“体统”。通常情况下也确实如此,文学的会议很随便地把 座位排成圈圈,就大得与会者的喜欢,感到这很平等,很自在,很有点融洽,亲切的气氛。但碰到一些“正规”的场合也不然。以往我起草过几届作家协会会员代表会的报告,那功夫多半花在提哪些作家、哪些作品,提到的孰轻孰重,孰先孰后上。同道中人多并不以为没有必要,且有朋友告诫得好好注重这门“学问”。你得知道这很难。不光是文学界“齐名”者甚多,在我们这个称得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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