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境况衰落原因 昌切:今天,我们未在一起,来谈谈诗歌的当下境况。 龄可训:诗欲在80年代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巨大关注,进入9。年代就处于边缘状态,甚至给人一种 趁于消失的感觉。在公众的心目中,诗歌已成为一种遥远的记忆.在文人手中,则成了文化的装饰 和刊物的点级。我们有理由怀疑,诗歌还能不能成为当代文学的一种样式?怎样看待这种现状?很值得探讨。彭墓博:新诗发展到现在,的确出现了重大变化.二个严重的事实是:它在当代人精神生活中的分全 正迅速减轻。现在还没有显著征兆表明它即将消亡,但如果到了编辑出于某种惯性发表它,学者出于研究的铸要阅读它的程度,那至少说明诗已到了一种苍茫时刻。昌切:在所有文类中,诗歌处于一种冷寂状态。相对于小说和散文,诗歌在量上明显处于劣势,多在 地下、小圈子中流传。这种冷寂状态并非不好,恰恰相反,它可以是诗歌的正常状态。真正的诗也许不是流行歌曲,不是战斗檄文和政治宣言,不是诗历,不是爱情教科书,甚至不是“公众话语”。龄可训:造成诗歌的不景气有多方面的因素。首先是诗歌现实生存环境的改变。粉碎“四人帮”以后 .中国人的情感和情绪经历了很大的起伏和变化,用狄德罗的话来说,就是经过大的痛苦之后,是 产生诗歌的时代。进入90年代后,中国人的情绪平缓多了,政治的东西慢慢淡化,忧患意识逐渐 淡漠,对历史的思考越来越少,对现实的物质的要求日益强烈。随着市场经济的繁荣和发展,审美 的、情感的末西越来越淡,物质的、实利的东西越来越重。诗失去生存的依托,必然走入低谷。诗歌的当下境况与个人化写作彭墓博:我们时代的确发生了重大变化。首先是社会政治经济结构的不断调整,由此而引发了文学的 深层结构的调整,作家们无论自觉与否,愿意与否都逃不出戈德受所说的“同源性”规定。在19 76一1995年近2。年的时间内,从话语角度而言,中国大致经历了三个时代:议论时代、抒 情时代和叙事时代。所谓议论,就是批判、揭雌和反思,所谓抒情,就是重建或重铸、创造,所谓 叙事,就是描述、复制和建构。相应地,文学中就有议论时代文学,抒情时代文学和叙事时代文学 。议论时代文学主要是“伤痕文学”和“反思文学”,小说中有刘心武的《班主任》、卢新华的《 伤痕》等,诗歌中有曾卓的《悬崖边的树》、艾青的《鱼化石》、北岛的《回答》、顾城的《一代 人》等,戏剧中有宗福先的《于无声处》、苏叔阳的《丹心谱》等.抒情文学的主题是对包括理想 、青春和爱情的寻找与憧憬,小说中有梁晓声的《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史铁生的《我的遥远的 清平湾》、张承志的《黑骏马》等,诗歌中有艾青的《光的赞歌》、舒婷的《双桅船》,江河的《 纪念碑》等,戏剧中有高行健的《车站》、《绝对信号》等。叙事文学可以称为结构性的文学,主 要指先锋小说、“新写实”和“第三代诗”土,小说中有马原的《虚构》、苏童的《一九三四年的 逃亡》等,诗歌中有杨黎的《冷风景》、于坚的《尚义街6号》、韩东的《有关大雁塔争等,戏剧 中有魏明伦的《潘金莲》等。在近20年的时间里,我们的文学发生了多么惊人的深刻变化,《班 主任》与《虚构》,《光的赞歌》与《有关大雁塔》,完全是两个世界。我之所以选择“三个时代 ”观照视角,是因为它能使我们明了时代的变迁及其文学衍化的踪迹,有助于我们确立诗歌在文学运动中的位置,使我们对诗歌的当下境况作出切实的判断.龄可训:影响诗歌不紧气的第二个因紊与我们的诗歌历史有关。诗言志是中国诗歌的传统。五四以后 ,有一个抒情的爆发期,到了30年代后,诗歌的扦情传统逐渐淡化,诗歇主体性逐渐减弱,诗人 代人民立言,代时代立言,因而个体的东西越来越趋于消失.其次就是写实风格的兴起,特别是4 0年代后尤为突出,写实风格成为中国诗歌的主体风格,即使是一首小诗,往往也要通过一个细节 、一个场景或一段故事来表达,这种写实风格一直持续到5。年代,纯粹的抒情诗因而就很少见到 。再就是民间形式包括与民间形式有关的古典形式,这种形式对抒情个体的束缚较大。到今天为止 ,中国诗歌的抒情传统一直没有得到充分发挥,诗人经常在个体与群体之间游移不定,抒情主体的位里既不能有效地确立,抒情传统的发扬自然就是一句空话.程光炜;我想说得具体一点。如果对赚脆诗加以命名,在某种意义上它可以说是一种意识形态的写作 。比如北岛的《回答》、《宜告》,几乎是对那个怀疑时代的一种概括。然而,北岛所使用的武器 仍然来自意识形态的许多方面,在方法上,他可以说是很陈旧的。当我们在《红帆船》看到的海的 一角时,就发觉“海”其实是意识形态性的。《白日梦》有两个意象,一是碗,一是风芋,碗是现 实性的,象征中国人的日常生活需求,风举是理想性的,这正是一种典型的意识形态活动的“排场 ”。江河的《纪念碑》就更明显了.诗中写道:“假如生活中有一个支点,这支点就是纪念碑.” 为什么会是纪念碑而不是别的意象,就因为它在表意历史时的巨大的抽象性,能让读者更容易咬起 记忆中的政治生活内容。正如杰姆逊所言,意识形态在中国是一个深刻的离言,中国作家所从事的 正是这种离言式写作。所以朦脆诗有很复杂的东西,诗人始终有一种对象性存在,代官人,真理的 化身,法庭。此后,后朦胧诗有一种消解意识形态的倾向,后朦胧诗是针对朦胧而来的,他们反传 统,反文化,反价值,无论“非非”,还是“他们”,消解意识形态的意向十分明显,但“消解” 并不等于意识形态不存在了,相反,它变成了一种日常生活,即使像韩东的《有关大雁塔》,李亚伟的《中文系》和于坚的《尚义街6号》也是如此,与朦胧诗不同,它们是低调的,遮蔽的.昌切:西方有人把意识形态看作人对现实的幻想关系,意识形态写作可以说是当今中国文化三分格局 中的一种。我这里指的是国家意识形态。在向市场化迈进的过程中,中国形成了在政治、经济和文 化土相对独立的大众社会,致使原有的单一的文化体制发生变化,出现了国家意识形态文化、大众 文化和精英文化三分天下的文化格局.汪国真等的诗歌就属于大众文化,而先锋小说和第三代诗歌则属于精英文化.精英文化受到大众文化的挤压,第三代诗歌自然要冷寂下来。龄可训:影响诗歌发展的第三个因素是我们在接受西方诗歌影响的时候,一直是停留在形式和技巧的 层面上,很少顾及它的情感和观念。现代主义不仅仅是一种纯粹的文学运动,同时也是一种思想文 化运动,诗歌当然也不例外.在这个运动中,西方诗人通过一种超常的体验和超常的感受,才需要 超常形式来表达,例如波德莱尔的《恶之花》,就是对.“恶”的现实的一种超常体脸的超常表达 。我们对现代主义诗歌的引进,从2。年代到80年代主要还停留在技术和形式的层面,思想观念 大都是叙用的,成者从.译诗欲或者1接从教科书中得来的,中国诗人并没有弃正从2。世纪以来 的中国社会的超常变动申去获取超常的体脸和超常的感受。我们的诗歌在历史上既不能充分发发挥 浪漫主义的抒情传统,在今天这个世界性的现代主义的诗欲潮流中又找不到自己的位1,当然只会 日益走向衰落。此外是诗人在人格上的分裂,也是造成诗歌不景气的一个t要原因.在口头上诗人 可能追求精神的超越,然而在实际写作行为中,更多地是留恋世俗的名利与应荣,再挽是在心理情结上.还念念不忘过去的嵘高与殊荣。诗人的人格既处于分裂状态,也就很难想象诗的兴旺和挤荣了。彭签博:目前我们处于叙事时代,冷澳、复制、技术化或体制化是这个时代的元素,想泉力被放逐, 创遭性日益葵绪,一切只是一种建构,一种方式,一个过租,经脸主义主宰若人们的思维,没有理 想和激情,这耽是当下诗破的背景,我想把第三代诗与赚脆诗作一比较.赚胧诗有一个支点,一种 理想性存在。支禅北岛是存在主义,支律舒婷的是人道主义,支撑江河的是民族主义,所有这些集 中体现为理想主义。赚脆诗人共同完成了对人的重新塑造课题,所不同的是,舒停、顾城、梁小斌 塑造的是普通人格,而北岛、江河、杨炼塑造的是英雄人格。第三代诗已没有理想主义,也谈不上 现实主义,如果一定要给它一个“主义”,那耽是.珑象主义”,只有现象性、经脸性或事实性. 例如朴东的《有关大雁塔》:“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遭些什么”,“我们爬上去\看看四周的 风景\然后下来.”强调的只是事实性。再如于坚的‘罗家生》:“他夭天骑一辆旧‘兰铃,该烟 自冒烟的时候\来上班。”只是有些经脸和事实,没有激情,没有理想,甚至也没有创造.这一点 在艺术上表现得更为显裕.赚胧诗之所以引起强烈反响,除了观念上的革新,也还有艺术上的突破 ,包括多种新的艺术手段的运用,尤其是对想象性的强调,如江河的《祖国啊,祖国》,杨炼的《 诺日朗》,北岛的《彗星》.到了第三代诗人那里,想象尤其是象征被普遮忽视。于坚不是讲要“ 拒绝隐喻”吗?他的《尚义街6号》、《有朋从远方来》、《感谢父亲》就充分实现了他的主张。 “成年我才看到您的档案\积极肯干热情诚恳平易近人\葬重领导毫无怨言从不早退”,完全是事 实的罗列、描述与复写。还有杨黎、尚仲敏、王寅、丁当、李亚伟、于小书,娜可作如是观。这是 一个叙事的时代,如呆我们仍要求诗人把太阳想象成另外什么,是不合时宜的,甚至是荒谬的,读 者会把象征当成一种“虚伪的形大”加以拒绝。太阳就是太阳,每天升起或落下,诗人所做的工作 就是把这种现象叙述出来。很多诗人转向小说写作,说明诗人对情感或抒情的回避。可以说,诗人向小说家的角色转换是抒情向叙事转移.这就是诗歌的当下境况.个人化写作诗的界限昌切:从话语角度来看,从赚胧诗向第三代诗的转换,可以说是从公众话语向私人话语的转换.公众 话语是大家共同遵循的心领神会的话语,一个意象出来.如向日典、纪念碑、黄河等等,大家都知 道它们的所指一行诗句或一首诗所显示的意念与情感,往往是以个人名义抒写的“大找”的共同经 验和历史记忆,没有私密性可言。北岛的《回答》,江河的《纪念碑》和顾城、舒峥的某些诗作之所以为大众嘱目,秘密就在于它们是“公众话语”。8。年代后半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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