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外婚姻

涉外婚姻敖亚非人物：麻皮大哥──５５岁，清洁工。对眼妹子──５０岁，清洁工。［黎明前，月 落星沉。［古老的石桥上寂寥无人，只有桥柱栏上的一尊尊石狮子在夜色中伫立。［“嚓嚓”与“ 沙沙”的扫地声渐起，彼起此落，交相呼应，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音乐起。奏出一支旋律优美 的小街晨曲。男女二重唱，男声略高，女声略低（或配口哨声）……给肃静的古桥、小街陡添了一 种和谐、默契的韵律美。［麻皮大哥和对眼妹子手挥扫把，姿态优美，动作娴熟，各自从桥的两端 （舞台两侧）扫着地上。对眼妹子麻皮大哥，你早！（挥手中竹扫帚示意）麻皮大哥对眼妹子，你 早！（挥手中竹扫帚响应）对眼妹子大老远就听到你扫地的声音，“嚓嚓”，老虎过山岗。（模仿 老虎走路）麻皮大哥我也听出你来了，“沙沙”，小鸟穿林飞。（模仿小鸟飞）对眼妹子，你喜欢 不喜欢听大老虎叫？对眼妹子喜欢又怎样？喜欢听，那街口能钻出一只大老虎，对着你就吼？麻皮 大哥我学得可像了，跟真老虎叫没啥两样。不过，你想听啊，得先讲个条件。对眼妹子啥条件？学 声老虎叫还得讲条件？麻皮大哥我先学老虎叫，过后，你学小鸟叫给我听。咱们互通有无。对眼妹 子啥叫互通有无啊？麻皮大哥互通有无吗？打个比方说，黑眼睛的东方姑娘嫁给一个蓝眼睛的西方 爷们，黑头发、黄皮肤的小伙子找一个金头发、白皮肤的洋小姐，这不是互通有无了吗？对眼妹子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挨得上吗？你这个麻皮大哥整天净琢估些啥呀？麻皮大哥好，好，不说这个。 我给你学老虎叫。（学虎叫声）对眼妹子哎哟，我的妈呀！老虎来了，快跑吧！（欲跑）麻皮大哥 对眼妹子，闹着玩呢，跑什么跑！对眼妹子你嗓门那么大，怪吓人的。你也不怕把两条街的人都叫 起来。麻皮大哥对眼妹子，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一种最新的体育锻炼功法──模仿动物叫声。最近 医生给我做了次全面体检，说我的心脏比实际年龄至少要年轻十岁。这都是我打小就爱学小猫小狗 叫练出来的。这种功法初练时，要先学些小鸟、小动物的叫声，等功底深了，再学狮于老虎叫。据 有关人士透露，一年以后，这种功法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兴许还会流传到国外呢。不过，这绝对 是中国的专利。到那时，你起大早到那小河边、树林里看看，没有人再练那些摸龟儿呀、甩手什么 的，都在那里学狮子老虎、学小猫小狗叫呢。对眼妹子（半信半疑地）你说这些都是真的，我咋没 听说过？麻皮大哥现在还属内部研究阶段，你先不要随便往外传，免得泄漏了国家机密。对了，你 还没学小鸟叫呢。这是基本功，一定要练好的。对眼妹子（为难地）我不会。麻皮大哥也没多难， 我教你。（学小鸟叫，清脆悦耳）［对眼妹子没学会，只嘘嘘了两声。麻皮大哥好了，改天我再教 你。现在时间还早呢，来，坐下歇会儿。（用袖子擦了擦石栏上的尘土，示意对眼妹子坐下）对眼 妹子（看看天）歇会儿就歇会儿。［两人挨着一尊石狮子两边坐下。麻皮大哥（没话找话）对眼妹 子，你看这些石狮子，一个个隔看八丈远，有多孤单，这刻狮子的人也是，咋不成全成全它们，都 刻成一对一对的，挨得近了也好说说悄悄话。对眼妹子越老越没正经，整日里尽琢估着咋配对儿。 听说你最近老往婚姻介绍所跑，是不是也想配个对儿啊？麻皮大哥这也没啥丢人的。前两年跟儿子 儿媳妇在一块儿过，他们拦着没找成。这不，我和他们分开过，我跟他们讲了，如果敢再挡着拦着 ，我就放把火把房子给他们点了。对眼妹子火气还不小哩。你要找啥样的，我帮你参谋参谋。麻皮 大哥我已经登记过了。女方要白白净净的，要有住房，还要有钱。对眼妹子大清早的，你没喝酒吧 ？你是选美呀，还是找财主哇？麻皮大哥（故作严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条件，必须是一个外国娘 们儿。对眼妹子（诧异地）我说麻皮大哥，你是不是疯了？人家那些金发女郎谁跟你一个糟老头子 。找老太太？你没看电视里那些外国老娘们儿，一个个把脸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嘴唇涂得像刚喝了 人血，穿件大花衣服，挺着两个大奶，一耸一耸的，恨不能许到你脸上，老妖精似的，搂到怀里你 也不嫌寒碜。麻皮大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叫涉外婚姻，现在很流行的。我们出口了那么多漂亮的大 姑娘，进口他们个把老太太，他们能吃什么亏？对眼妹子麻皮大哥，你是不是发烧了？来，让我摸 摸，也不烫啊。可咋尽说胡话呢？麻皮大哥我没病，身体结实着呢。我现在正做出国准备，为了通 过语言沟通感情，我跟着电视里的《少儿英语》学外语，学得差不多了。我说给你听听：比如人家 早晨见面不说早晨好，说“狗─的─猫─咪”。对眼妹子“狗─的─猫─咪”。敢情这外国话就这 么吃香？二线科长的孙女才两岁，爸爸妈妈给女孩起了个外国名字叫海伦。女孩不能叫爸爸妈妈， 得叫“爹地”、“妈咪”，还没这“狗的猫咪”好听呢。麻皮大哥对眼妹子，你脑子不笨，我说一 遍你就记住对眼妹子（很得意）这有什么难，打小我妈就说我脑子好使，妈放东西忘地方了，就让 我去找，我准能找到。麻皮大哥给你个竹竿你就往上爬。这样吧，以后咱们早晨见面，不说“你早 ”，就说“狗的猫咪”。对眼妹子行！这有啥难的。麻皮大哥好！说来就来，咱们今天就开始，先 新鲜新鲜。对眼妹子行！［两人重新回到各自的桥头，做扫地状，向桥中央边扫边走。对眼妹子麻 皮大哥，“狗的猫咪”！麻皮大哥哎，对眼妹子，“狗的猫咪”！［两人哈哈大笑。倏地笑止，环 顾四周，无人。麻皮大哥对了，还有一句，我们分手时，不要说“再见”，要说“狗他掰”。对眼 妹子干脆说“狗他爸”多好记。麻皮大哥好，随你便，咱们试试。开始。“狗他掰”！（扛起扫帚 ）对眼妹子“狗他爸”！（扛起扫帚扭头就走）麻皮大哥（回头看对眼妹子渐走远，急唤）对眼妹 子，你咋真走了，这地还没扫完呢！对眼妹子我们都“狗他爸”再见了，不走还呆看干啥？剩那一 星半点你帮着扫完不就得啦。我急着回家有事呢。麻皮大哥那不成。你划的那条国境线，我可不敢 过去。对眼妹子（返回。边走边说）麻皮大哥，你还真较真儿，那不过是个记号罢了。麻皮大哥回 来就好。其实这点活儿小菜一碟，不在话下。你坐那边歇着，我一人包圆儿了。待会儿干完了，咱 们一块走。（拉对眼妹子坐下，自动麻利地扫地）对眼妹子麻皮大哥，你这人肚子里转的什么筋， 这会儿你就不怕过了中间这条国境线？我告你侵犯了！麻皮大哥我倒愿意别人时常侵犯侵犯我。对 眼妹子麻皮大哥，你说这人都有个贱毛病，常在一起也不觉得咋的，真要分开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呢。你都快要出国了，还记恨我不？麻皮大哥记恨你啥？对眼妹子你忘了？我来的头一天──麻皮 大哥忘了，头一天咋了？对眼妹子那天，我把垃圾都攉到你那边，你又攉过来。我抡起扫帚就拍你 ，你操起扫把来挡住。古石桥上，我扮穆桂英，你做赵子龙，你来我往，杀了七七四十九个回合不 分胜负，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麻皮大哥还提那档子事干吗？只怪我老爷们儿没肚量。对眼 妹子该怨我女人家没教养。我骂你臭流氓、老混蛋。麻皮大哥我也骂你臭娘们儿、烂破鞋。对眼妹 子麻皮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下贱？麻皮大哥倒不是我觉得你怎么样，你和二线科长之间 到底有没有那种事？我们李主任管这种事叫“非法同居”。对眼妹子你们东街那李主任真是个“笑 面虎”，当面笑嘻嘻，背后插一刀。麻皮大哥你别冤枉人，人家李主任可是个好人。我们街有一对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谈恋爱，女孩吃住在男孩子家，晚上就和男孩钻一个被窝。李主任把他们叫到居 委会，说年轻人不要早恋爱，更不能一谈就上床。李主任还说，不领结婚证就在一起过，叫做“非 法同居”。我只是心里犯嘀咕，你和二线科长到底又算啥事？对眼妹子二线科长跟我求过婚，说结 婚前先试婚，还说大城市现在最流行试婚。他的儿子和儿媳妇就正在试婚。麻皮大哥流氓！骗子！ 他的儿子已经试了两次婚啦，这次试婚试得还算长，试得女儿都两岁了。有人看见那小子在外面又 搞了个大姑娘。二线科长在位时就爱沾女人的边，老了也是个老骚壶。你们西街的黑老婆咋把个小 羊羔送到狼嘴里？对眼妹子这也不怪我们王主任。我初到西街没地方住，二线科长家有空屋，主任 安排我暂时先住下；二线科长他向我求婚，说试一段婚就结婚，还说要给我买金戒指、金项链、金 耳环呢！我正犹豫看还没答应。麻皮大哥他是给你抹眼药膏糊弄你呢！他那儿子儿媳怎么说？对眼 妹子他们把我当成一家人，夸我烧的饭菜比国际饭店的还要香，洗的衣服比洗衣机洗的还干净，又 说我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孩子有我带比撂在托儿所里放心得多。那媳妇嘴巴可甜了，说我是“垃圾 千金”、“马路天使”，还专门为我编了首歌，叫美丽的……什么来着，对！叫“美丽的心灵”， 夸我是“心灵美大妈”。麻皮大哥我的傻妹子，人家把你卖了，你还跟人家狗的猫咪呢？对眼妹子 别净跟我套近乎，谁是你妹子！我又不憨不傻的，谁敢卖我？地扫完了，不跟你闲扯了，我给海伦 拿牛奶要晚了。狗他爸！麻皮大哥狗他掰！对眼妹子，走慢点。［对眼妹子小跑，摔倒在桥头，痛 得直“哎唷。”麻皮大哥（赶快跑过去扶起对眼妹子，搀她坐在桥栏上）刚说让你慢点，你不听还 要跑！摔坏了没有？哪儿疼？我帮你揉揉。对眼妹子这儿……对，还有这儿……哎唷！［对眼妹子 指到哪儿，麻皮大哥急忙揉到哪儿。对眼妹子快别揉了！我咋好意思老麻烦你，再说，让人看见了 嚼舌头。麻皮大哥（激动地）对眼妹子，你这话说得太见外，我不帮你谁帮你。你看看这街上除了 咱俩哪有个鬼。有钱难买黎明觉，人家都在被窝里睡大觉呢。对眼妹子，不是我这人好管闲事，你 想想你刚来那阵子多带劲，虎气生生的，不像花木兰，也像穆桂英。你看看你现在弄成啥样子，脸 上白得没血色，身体虚得一步三摇晃，来阵大风都能把你刮了去，你这都是过度劳累添的病，让人 看了咋能不心疼。二线科长一家太缺德，把你当不花钱的“全能保姆”用，你起五更，搭黄昏，洗衣烧饭带孩子，从早到晚忙得团团转，铁打个人也要累散了架的。对眼妹子麻皮大哥，我是满肚子苦水没人说。我一辈子没有生养过，过继了个本家侄儿当亲儿养，我把他带大了，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儿媳刁蛮赛似母老虎，吃饭时抢了我的碗和筷，抬手就打张口就骂，儿子一旁帮媳妇，把我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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