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年前,英国人尚不知茶为何物;200年前,饮茶却已风行全国,至今常盛不衰。马戛尔尼使 华,与茶亦有密切关系。抚今思昔,探讨一下中英茶叶贸易的发展,将是饶有情趣的。一、中英茶叶贸易的发展中国是世界上产茶的母国。早在原始社会末期,我们的祖先即已发明饮茶。至于英国,饮茶则只有3 00多年的历史。直到公元17世纪初,英国人才听说中国有茶,却仍不知道茶是怎样生长的,有 何功用。1615年,英属东印度公司(以下简称东印度公司)开始经营茶叶。起初是从日本少量 进口,“每次定货,只由总司事发函至其代理,求取中国上等之Chaw(即闽人呼茶之音)一罐,而茶价异常昂贵,时有所谓‘掷三银块,饮茶一盅’之谚”①。1637年,由科腾商团派遣、威德尔率领的英国商船队首次抵达广州,结果“连一盎司茶叶也没有买 到”②。船员返国后却对饮茶津津乐道。1640年(明崇祯十三年),红茶曾经荷兰转销伦敦③。1657年,伦敦一家咖啡馆第一次出售茶叶。第二年,伦敦出版的“Mereuriuspolitieus”第345号首次刊登鼓励饮茶的广告,标明茶叶一磅,售价60先令(合3英 镑)④。1660年查理二世复位,议院初次开会,第一议案即为茶税问题。议定茶为奢侈品,每 加仑茶叶要付8便士税金①,1662年,查理二世和葡萄牙国王之女凯瑟琳公主结婚。凯瑟琳喜 爱饮茶,并不时举行茶会,饮茶之风随之带入英国王宫,并开始在英国上流社会流行②。1664 年,东印度公司的船员从荷兰人手中购买了茶叶2磅2盎司。公司投英王之好,以2磅奉献,获得 嘉许,每磅获奖金50先令。1666年,公司曾再次向英王献茶。报纸传为奇闻,轰动欧洲大陆 。传说法国国王竟为此派遣密探,潜入英国王宫,打听中国茶叶的奥秘。1667年,东印度公司 在中国贸易的商人受命将100磅茶叶运回英国③;同年,伦敦一咖啡店老板托马斯·加韦宣传茶 有“舒筋活血、……治疗头痛、眩晕和忧伤、消除脾胃不适”④之功能,更引起人们的注意。自此以后,英国饮茶之风日盛一日,中英茶叶贸易逐渐发达起来。马戛尔尼使华前,东印度公司垄断着中英茶叶贸易,是世界茶叶贸易的最大主顾。1785一789 年,公司平均每年自华输出茶叶138417担,价值白银3659266两,占公司自华总输出 的82.5%⑤。约占中国茶叶出口总量的60%。中英茶叶贸易的发展,截至马戛尔尼使华,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一)茶叶贸易发勒时期(1615一1684)这一阶段,中英两国内部均发生了大变动。英国国内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新旧势力反复较量,持续 达50年。中国先是明末农民大起义,接着清军乘机入关,建立清王朝,最后是南明抗清和三藩之 变。动荡局势也延续了半个世纪。由于两国内部均有尖锐斗争,中英之伺贸易往来甚稀。东印度公 司虽然从英王手里接过了垄断东方贸易的特许状,但仍不断受到其他英国商团的竞争,外部则有葡 萄牙与荷兰势力的排挤。在这期间,中国的清朝政府为了隔断台湾郑氏政权与内地人民的联系,实 行严格海禁政策近30年。这些因素对中英茶叶贸易无疑产生重大影响。加上茶叶输英不久,传播 也有一个过程。所以,本阶段英国进口的茶叶数量甚少,而且多半是从印度的苏拉特、马德拉斯和爪哇的万丹等地间接进口,价格较高,贸易时断时续,英人饮茶还只限于富有的上流社会。英人麦克伊文博士(Dr.Than Mcevan)虽说从1615年起、东印度公司即开始来东方经营茶叶贸易,但当初只求购买上等 茶一罐。其数量之少,可想而知。而从1615年到166、年前的50年间,虽然间或有些茶叶 贸易的记载,却从未见过具体进口数量。1664年进口的2磅多茶叶,还是以私人名义从荷兰人手中转买的。自此时起到1684年,综合有关记载,20年间共进口茶叶5697磅,平均每年仅进口271磅。进口最少的是1664年,只2磅多;最多的是1678年, 达4717磅,其他年份均在22一2“磅之间,还有1666、1668、1672、2675一677、1652、1685、2684年共9个年头没有进口,说明进口数量既少,又不稳定。1688年,东印度公司“在英政府注册,特准其运茶入英境”①。从此,东印度公司取得了茶叶贸 易的合法资格。第二年,查理二世又把印度孟买地区的军事、政治、经济权全部交给东印度公司。 尔后,公司成为英国殖民主义在东方的代理人②。茶叶也成为公司对华贸易的垄断物资,这是东印度公司垄断中英茶叶贸易的开始。这一阶段,由于清朝政府推行严格的海禁政策,东印度公司和清政府尚无正式接触,在贸易上主要是 和台湾郑氏政权交往。公司商船主要在台湾、厦门等地活动。公司曾与台湾郑氏政权正式缔结通商 条约,并在安平、厦门等地设立商馆③。这时期奥国进口的茶叶,多属间接进口,直接进口微无其微,在中英贸易中也无足轻重。(二)茶叶贸易穗步上升时期(1685一1759)这一阶段,中英两国内部社会安定,经济繁荣,外贸实力增强。清政府继平定三藩、统一台湾之后, 在北边击退了俄罗斯的侵略,迫使俄国在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了《尼布楚条约》,并于1684年正 式宣布取消海禁,设立江、浙、闽、粤四海关,确定广东之黄埔、福建之厦门、浙江之宁波、’江 南之云台山为对外贸易之地。英国在国际上经过三次英荷战争,掌握了海上霸权,国内的资产阶级 革命告一段落,为经济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社会环境,经济发展加快。而且在1684年,东印度公 司已把茶叶列入进口的重要项目。在这种有利的国际国内形势下,中英茶叶贸易迈入了稳步上升时 期。公司不但年年从中国进口茶叶,而且数量成倍增长。特别是进入18世纪后,由于东印度公司 从印度进口棉纺织品与国内新兴纺织工业集团利益不相容,“公司被夺去了从印度纺织品进口中赚 钱的机会”,“被迫将它的整个生意转到中国茶叶的进口上”④。茶叶贸易因而增长益发迅速。如 以1685一1689年每年平均进口8819.2磅为基数;1705一1709年增到888 24.6磅,20年间增长10倍;1835一1839年再增到1672667.2磅,50年 间增长188倍。1755一1759年增到2699402磅,70年间增长306倍(其详情 如表1)。表1.中英茶叶贸易发展趋势农(1‘85一1759)年代五年进口总额(磅)每年平均进口(磅)增长率公司盈利额(镑)增长率1685一1689440968819.21001690一1694806631 6132.61831695一16995714111428.21301700一17043 3608867217.67621705一170941412382824.69391710一17149038461807692050(1711一1714)5252011001715一17191671.564334312.83791112505 02141720一17243504663700932.6794814145782691 725一17294113050822610932714214712701730一173 43293537658707.474697904251501735一173983633 321672666.41896617372763311740一174469991281 399825.61587215500562951745一1749101986472039729.42312827031815151750一1754120711032414220.62737429232865571 755一1759134970102699402306084025620766合计65547991873973.2118216144本表依据《中英关系系年要录》附表3、8提供的材料重新编制。 当时,中国茶分红茶、绿茶。红茶系全发酵茶,主要品种有武夷茶、工夫茶、小种红茶、白毫茶等; 绿茶为不发酵茶,品种有屯溪、龙井、松罗、熙春、熙春皮等。前阶段出口的茶都是红茶;本阶段 从1706年起,除继续出口红茶外,开始出口绿茶①。本阶段的前期,茶叶出口值尚不及丝绸, 自从1717年后,茶叶出口跃居首位,取代了生丝绢织物,成为中国对英出口的最大宗产品②。此后100多年间,茶叶一直是中英贸易中的最主要出口货物。中英茶叶贸易的迅速发展,与英国饮茶习惯的形成有密切的关系。17世纪,饮茶还只是在该国富有 的上层社会流行,需要量有限,因而中英茶叶贸易量较少。自从17世纪末起,特别是进入18世 纪以后,英国普通人饮茶越来越多,需要量增加,茶叶贸易量也逐步上升。对此,英国学者西浦二 里默写道:“到了17世纪末叶,每年运入大英帝国的茶叶平均约为两万磅,茶叶如此迅速地成了 大众的消费品,以致到了1745年,政府要用限制东印度公司的特许状来威胁它,如果它不能供 给伦敦方面以足够数量和合理价格的茶叶。”①这些情况,在东印度公司来往函件中也有反映。早 在1684年,伦敦公司董事会即曾通知在华英商:“现时茶已通行,每年购上好新茶五六箱运来 。”②1704年,公司董事会再次指令在广州贸易的大班:“你们如遇见中国商人们,最好尽早 告诉他们,你们需要购买大量的茶叶……你们要视船的装载量而确定购买数量,要尽可能地多购买茶叶,我们希望能从中得到预想的利润。”③愁 公司大量购买茶叶,固然是适应英国人的需要,而从公司本身来说,归根到底是牟取暴利。随着茶叶 贸易的发展,东印度公司赚得的利润也越多。如1704年,东印度公司在中国购买上等好茶或武 夷茶每磅价格只2先令,运到英国销售每磅达16先令。1705年,英船“肯特”号在广州购买 茶叶470担,价值140。。两,平均每担只耗银29.79两,折合起来不到10英镑;而运 到英国销售,每磅以16先令计,1担可售得2132.8先令,等于106.64镑④。其利润之高,不言自明。如表1所示,1711一1714年帐面盈利是525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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