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彻冬日的阳光艾晓明手中一册＂香港文丛＂（香港＂三联＂版）新书《丝韦卷》，翻开扉页，冬日 的阳光晃呀晃的，照在黑白分明的作者像上，那若有所思又气定神闲的容颜。面容是熟悉的，但＂ 丝韦＂这个笔名和集中大部分文章对我来说又是陌生的甚至是一无所知的。这便是有趣的阅读历程 了，我喜欢读熟悉的师长、朋友的书，因为这常常是心灵的展开和交流，是比日常的交往更深入和 丰富的接近：文字所保留的一个人生活、思想的真实，那是很难从别的方面获知的。丝韦先生是怎 样的一个人，对于近两年才与他相识的我，自有许多不解。在北京读书界，＂柳苏＂的名字人们并 不陌生，《读书》上一直有他独家介绍香港文学的文章。正统的学术座谈或私下里朋友聚会，老老 少少叫＂柳先生＂、＂史老＂的什么都有，倒没有听见过＂丝先生＂＂的称呼。自然是我后生晚辈 的孤陋寡闻了。读《丝韦卷》。看见半个世纪以前青年丝韦投身民族解放洪流的身影。那是大时代 ，爱国救亡的烽火燃起一代人青春的热情，造就他们死不悔的理想主义性格。作家１９４１年参加 《大公报》的工作，经历过战患中的血泪，为胜利之后的和平、民主之局呼喊。聂绀弩先生曾有赠 诗云＂每三句话赅天下＂，指的便是１９４７年作家在重庆时所写的针砭时弊的杂感录。＂丝韦＂ 这个笔名滥觞于此。＂取丝柔而韦韧之意。沿用至今，时间最长＂。《丝韦卷》是作家半个世纪以 来精神追求和文艺志向的缩影，集中最早的文字是写于４０年代末的《周末杂感》和《黑暗的日子 ──重庆杂忆》；集中最多的篇什写于８０年代。他在北京写香港，该算是北京作家了吧？但他写 的人和事，多是直接或间接地与香港联系着。北京十年，如丝韦先生的客厅、餐厅兼写作室的壁上 对联语，是＂闭门思千古事，面壁读十年书＂的十年，是宝刀不老新作迭出的十年，然作家居港超 过三十四年，他的心、他的笔＂眷恋香港＂则是势所必然了。这又是《丝韦卷》独具特色的一面， 长期作香港几家重要报刊的新闻编辑工作，作为若干文艺副刊和刊物的创始人，丝韦先生是香港五 十年代以来文艺发展的一位见证人、推波助澜者，也是八十年代以来香港文学研究的倡导人之一。 收入《丝韦卷》＂文节风景＂一辑的２８篇长短不一的文章，代表了作家这方面的劳绩（还有大量 同类文章散见于内地和香港的报刊杂志，将另行结集出版）。这些文章或为香港文学现象的一个侧 面，一个热点留影（《巴金热》、《＜海光文艺＞和＜文艺世纪＞》）；或记述中国现当代一些重 要作家如曹聚仁、叶灵凤、聂绀弩、秦似、鲁迅、蔡元培、肖红等在香港的文艺活动；或介绍进而 大力肯定了《像西西这样的香港女作家》、象小思这样的香港女学者的创新和拓荒精神。不仅如此 ，而且有的文章还提供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重要史料，描写了一些默默地为香港文艺发过热和光的 不应被忘怀的人和事。最突出的例子是收入《丝韦卷》中写曹聚仁和叶灵凤的两组文章。这两位在 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名的作家后半生在香港的文艺活动，内地鲜有所知，丝韦先生的文章最早作出 详实的报导。他同时写到自己与他们数十年里的交往，消除隔阂建立友情的过程，他一再强调曹聚 仁催生周作人《知堂回想录》，又为出版这部遗作大力奔走的功劳。他提到叶灵凤在肖红孤坟有被 铲平的危险时将肖红骨灰送回广州以及拒绝外国人高价收购，将重要藏书嘉庆本《新安县志》送回 国内……这些都是十分感人的文坛佳话。丝韦先生以亲身见闻生动而具体地展现了这些思想经历较 为复杂引起非议的作家爱国、进步的一生和忠于学术的人品。这样，他为曹、叶辩污、＂辩＂，既 心平气和也毫不含糊。犹如照彻冬日的阳光，作家用自己一颗暖洋洋的心，替他们擦掉＂当他辞别 这个世界时还没有擦拭干净的一些尘垢＂。在怀念挚友故人的文章中，不止一处，丝韦先生写到他 的歉然、愧意（《第一次踏上八宝山》、《少年猖狂薄志成》）；对儿女（《留学生活以外》）、 对自己的写作（前言《感慨万千》），他都抱着时时反省、吐故纳新的态度，这种坦荡开放的胸襟 或许正是他文章洋溢着生命朝气的秘密？一位朋友曾谈到她初读柳苏文章的印象，＂我还以为是年 轻人写的＂。丝的柔、韦的初也可以概括丝韦先生的创作风格。他的散文小品较多显示了这柔的一 面，《夏日宜赏苔青青》、＂雪是有光的＂、＂淡如龙井的月色＂，均见作家观察的细致；《蛇与 羊》、《小晰蜴之夜》中故事、轶闻、科学知识、名家作品穿插其间，寓情理于物象，饶有生趣， 是作家心仪的＂既科学又美＂的景致。丝韦先生的杂文《＇私淑＇鲁迅先生》，表现在观点的鲜明 和论辩色彩的强烈上。作家的长处又特别见之于对各种时事新闻的敏感，这使他常能从职业角度分 析比较不同的报导，透视世情，提出建议。值得注意的还有他对文字表述的慎思，《＂便民＂二题 》、《何必＂未亡人＂》等都是抓住人们习以为常的词语来咬文嚼字，这一咬嚼往往品出了令人警 醒的问题。其实《丝韦卷》中所有的文章又都如作家评聂绀弩诗文一样有杂文风，不仅是思辨说理 重于抒情、新闻时评杂揉史述这方面有杂文风，而且是比聂绀弩诗文更严格的散文杂记体。因此这 本书又是＂香港文丛＂中第一本散文杂文卷，是香港散文园地一束柔韧相济、摇曳多姿的丝韦。就 此而言，也是令读者欣喜不已的。（责任编辑赵玫）照彻冬日的阳光@艾晓明而且是比聂绀弩诗文更严格的散文杂记体。因此这本书又是＂香港文丛＂中第一本散文杂文卷，是香港散文园地一束柔韧相济、摇曳多姿的丝韦。就此而言，也是令读者欣喜不已的。（责任编辑赵玫）照彻冬日的阳光@艾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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