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自菲律宾返家过年,老伴见我面色枯英,貌似甘地。心有不忍,偕我到莱市场买了一只母 鸡,四百一,吓我一跳。我嫌太贵,因为菲律宾的正下蛋的土鸡,两斤重最多九十元。老伴骂我哆 嗦,赶紧买了些青莱、瓜果回家。途中,遇到邻家洪姓女孩,正驾车出外开会,寒喧几句,才知道她做了农业部司长,又吓了我一跳!这女孩从小活泼可爱,我家小犬每逢谈起这个女孩,总是“傻小子放炮仗”—又怕又爱,因他痛蛤蟆 吃不到天鹤肉,既羡且妒也。这女孩长到十八,从未进过菜市场,更没到过农村,她对菠菜,觅菜 、白菜、芹菜、韭莱、皆不认识,一律称为“青莱”,甚至她连黄瓜、茄子、辣椒、黄豆芽也喊不 出名字;套句古代对知识分子的讽刺话,这姑娘“四休不勤,五谷不分”,真是一个典型的资产阶 级新女性。那年大学职考放榜,小犬躲在房间以紫微斗数算命,不敢出来见人;洪家女孩以第一志愿考取某大学植物学亲,怪栽!其实一点不怪。“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志在圣贤”,不认识菠菜、觅菜、白菜、芹莱有啥关来 ?那是普通妇女所知的常识。作为台湾时代青年,只要通过考试的窄门,走出台北、留学海外,再通过理应外合的形式主义的考试,便做了官。易如反掌耳。晚间,老伴带我去看((无言的山丘》。进门买票,一百六,又吓了一毋匕。我扭头怒回家,不少人 围近看笑话。我说马尼拉的第一流电影院,票价三十元,还包括二元火山灾民救济金;三宝颜的电 影院楼上十二元,楼下十元,进门还蹭送一拉薄荷糖。台北物价i张得真快,像芝麻开花—节节高 。老伴的眼睛,挤出了浑浊的泪花;“越老越糊涂,可怜啊。这片子获得五项金马奖。多好!”低头进电影院,心里不是滋味。晚间闲翻《子弟书》,有趣。这是清乾隆年间满族子弟流传的曲艺,类似京韵大鼓。作家有罗松窗、韩小窗等人。清亡,这种《子弟书》也绝传了。它的精华大半为大鼓、单弦所吸收。 有一段《厨子叹》的文章,很妙: 这如今连年旱涝飞蝗起,物价儿说来把人笑煞!斗粟千钱斤面半百,羊长行市猪价扎啦。一个大钱买干葱一段青椒一个,八九十文买生姜一两买韭莱一掐…… 我独坐灯前,愁眉不解,台湾既无旱涝灾情,更看不到蝗虫在哪儿飞,为啥物价比美国还高几倍呢? 我曾看过不少清代文学作品,都是一片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项歌;只有在《子弟书》这种达官贵 人不屑一顾的闲书中,才听见轮隆年间人民发出的牢骚与叹息。诗人刘半农《一个小农家的篆》, 写农民喝酒作乐,刘雪庵作词、黄自作曲《农业乐》,一直是“笑呵呵”;试问千百年来,咱们中国农民什么时候“笑呵呵”过?题图广雄返台手记@张放!台湾<正> 春节前夕,自菲律宾返家过年,老伴见我面色枯萎,貌似甘地。心有不忍,偕我到菜市场买了一只母 鸡,四百一,吓我一跳。我嫌太贵,因为菲律宾的正下蛋的土鸡,两斤重最多九十元。老伴骂我啰嗦,赶紧买了些青菜、瓜果回家。途中,遇到邻家洪姓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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