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看无知无邪的婴孩,也许是老人的天性吧。 天可怜见,我终于有了个小孙女。出生时节,正当冬至严寒,三朝后接她回家来,小生命在怀里微微蠕动着,我不禁轻轻掀开了薄纱,头一眼窥见我荒凉生命里绽开的这朵小花! 小孙女极美。小菱角嘴,圆圆额头,玉柱鼻子,双眼皮藏得深,一笑起来那份甜美,真令人蚀骨销魂 。我最喜欢看孩子的睡相,总是那样脸朝下合扑着,象一只青蛙马上要跳出去,自有一种异样情趣。小孙女最早叫“爸爸”,尔后又会叫“妈妈”、“唔娘”和“阿姨”,却一直不会喊“爷爷”、见我 只会张口闭口“大大”。我并不曾生她的气,反倒觉得她叫“大大”时神气越发稚拙可爱。多半前 世有缘,她似乎对我格外依恋,一天两回哄她睡觉,她要在我的歌声里方能入睡。从“蓝蓝夭上白云飘”到“洪湖水浪打浪”,从“在那遥远的地方”到“长城外古道边”,从“四季美人”到“渔家女”三部曲,肚子里歌快掏空了,又唱起了“夜半歌声”。往往,窗内昼长寂 寂,蓄外镬风苦雨,“人儿伴着孤灯,梆儿敲着三更”,唱到这里时自己都被厮情斯景激动了扩多 少往事会一齐奔涌到眼前来。一生的无所作为,遭遇的冷漠挫折,尝够的酸涩苦味,以至于再也唱 不下去。然而,她却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想懂,只是睁大清纯纯的眼睛望着我,伸出一支白嫩 白嫩的小手,一个劲抚弄我胡子拉碴的脸。心儿颤抖了,那么柔和,那么甜润,我梦里曾想象过的 手呀!也怪,委曲和浮躁消散了,我渐渐感到一种心平气和,任何喧嚣难以渗入心界,我多么满足 于这时的状态和感觉,因为我忽然领悟到:美与善也需要独守,需要奉献。何况就某种意义说,她延续了我的生命,拥抱她便是拥扣少的未来,拥抱未来的我,只有她才是我一生中不求自来的幸福。小孙女周岁过了,便开始她的种种有趣的淘气:从桌椅档中张眼望人,馋吃别人的东西,跟人学做广 播操·..…简直就是太阳底下的调皮小猫,常常把家庭欢乐推到了极点。听说老作家萧乾,老两 口都八九十岁了,仍守着书斋从事写作,不肯和儿孙住一起,只是在四面墙壁上张挂着孩子的照片 ,渴念得厉害才看看他们。我自叹没有萧乾夫妇那份毅力和坚强,但也不由感难样做未免太过于苛求自己了。口,-又一个冬去春来,小孙女已夏不需要我哄她入睡,,可我却已经找到了我应该得到的东西,包括那种 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心境。以至于,即使到了她长大成人,我依然会感觉到满足,因为我从纷纭无绪的十丈红尘,总算寻找到了一片属于我自己的清凉世界”一一花一世界@殷志扬<正>喜欢看无知无邪的婴孩,也许是老人的天性吧。天可怜见,我终于有了个小孙女。出生时节,正当冬 至严寒,三朝后接她回家来,小生命在怀里微微蠕动着,我不禁轻轻掀开了薄纱,头一眼窥见我荒凉生命里绽开的这朵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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