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一天都显得心神不定,吃了晚饭他就匆匆篱开了家。他是去找兰了。现在他越来越不能没有兰。那么在有兰的日子里他又不知道应该怎样过下去。他自从有了兰就再没有了宁静。 这是北方深秋的季节,地里已是一片空犷。庄从家里走出来时,天色差不多已经黑暗。庄走得很急, 但很小心。他不时地回转过头去,向身后看上一限,这一眼他通常都是又快又仔细并极力要看得很远。共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这个习惯。他知道身后不会有人,但他不能不看。这个时间是北方的庄稼人牢牢呆在屋里的时间。就是串门儿,也要再等一等,等到再晚一些的时候,庄一直在利用这个空隙。 庄知道这个时间路上也很少有人走动,但他心里却是说不上来的不踏实。这几天,庄的心里无法克服 地老是冒出一些可怕的间题,女人会不会已经发现了他与兰之间的事情。这想法随时随地地会在庄的脑子里闪现一下而又不好摆脱。这让庄感觉不好,因为他会想到更不好的一些事情。 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迹象存在。但庄感觉要出事情的念头依然强烈。他希望这只是瞎想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北方深秋的夜晚天气已经很凉。各种鸣虫都已钻入地下。大地冷而静。但庄的身上仍然有汗。他总是这祥反常。 庄七拐八拐就离近了通向兰住处的那条小路。如果是在白天,这个时候他就会看到兰家的院子。 兰的家是在一个土坡上。土坡不很高。土坡的后面是山,土坡的四处长满了高高的树木,一到夏天十 分茂密。庄经常可以躲到树丛里向四外观看,待无人时便一可以放心地走进兰的院子。因此庄格外地喜欢夏天。可借现在是秋天,树木已经变得光秃秃。庄只好更多地利用晚上来找兰。兰住的地方,除了土坡的下面有两家人外,前后再没有人家。这对庄来说还是很方便的。但也有危险 。如果庄是在兰的门前被人发现,他是无论怎样也找不到别的借口说不是到兰那里去。这使庄不得不格外地小心。庄一直是这样,心上老是布满惊恐。庄在走到离兰的院门大约几十米远的地方时,他站下了,这时在他脚下出现一条岔道,这是唯一在他 可能被人发现时,可以弯向另一个去处而不到兰那里的机会。因此,庄每一次都要在这里站一下, 件很仔细地听一听身后的动静。这都是庄的心理作用,但他没有办法不这样做。其实就是在白天,真正往这里走的人也是十分稀少的。但这一次,庄似乎听到了身后有脚步声。他有些惊讶。虽然他是真实地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但连他自 己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此刻,他就站在那个要命的岔路口上。他站着不动,耐心地听了好一阵 ,身后却是一片寂静。他在想刚才的声音是否真实。可他无法断定。于是他慢慢地蹲下来,仔细向后看去。这样他就比站着要看得远一些。可他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他站起身,很坚决地向兰的院子走去。 其实庄的身后这时真有一个人。庄以为是他自己的幻觉,他经常会有这样的幻觉产生。但这一次不是。 庄和兰这样偷偷摸摸已有两年。兰是很不幸的,她的孩子与男人由于一同得了一种很古怪的病,在几 年前相继死去。兰那几年精神一直很恍惚。是自从有了庄她才又成为兰的。起初庄只是由于兰的田 地离他的田地很近而帮兰千一些地里的活路,后来就好上了就很怅然地做了男女间的那个事并就此偷偷地有了来往。·‘庄很后悔,恨自己当初娶的不是兰而是现在的女人。兰也悔恨她在嫁给那个男人之前也曾有人给她说过庄,她却没有跟了庄而银了另一个男人,现在才又轮到庄。一 庄在乌兰有了这种关系后,曾向自己女人提出过离婚他是想然后娶兰。 兰为此等了庄大约一年,而庄没有成功。 兰没有怪庄,因为他们都是在经过了各自的婚姻之后,才又真的发现了对方。而庄的没有成功并没有影响他和兰的继续好。这样,在他们之间,就不能不充满了各种惊恐和许多令人担心的事情。庄在刚才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身后会真有人。那是在村子北面住的八庆。八庆发现庄和兰的事 纯属偶然。他是去向兰讨回夏天兰向他借的那把锄。这事情八庆忘了,而兰更是彻底地忘了。八庆本该明天来的。但他一时想起伯再次忘掉。这样说来便来了。也许都不是这样,而是到了该让庄和兰出事情。如果是这样,那么事情就怎样也是无法跑掉的了。 八庆的确看到了庄,他先是不以为然。只是恍惚地觉得庄也是去兰那里,没有想到庄在这样的晚上到兰那里去千什么。可庄的突然停下,又向后望去的行为提醒了八庆,八庆想庄这是干什么呢?八庆突然感到了庄与兰的不寻常。并立刻又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八庆完全愣在这个意外的发现里 。这种事一旦被人看到就不难使人明白是怎样的一件事。而这正是庄与兰一直担心的要害。这都是 由于庄的做法使自己败露,怪不得八庆。八庆是个很不错的人。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打消了再去 兰那里向兰取回锄头的打算。并想不过就是一把锄头,早一天晚一天的并没有什么关系。他这样想着就比较果断地转了回去。可这就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八庆得向老婆说明他去讨锄头而没有讨回的原因。女人们的嘴天性是要说三道四的,永不会像男人。这就与八庆看到的情况没有什么两样,甚至更糟。 往下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庄与兰一概地不知。是相当突然的那种。这就要了他们的命。 庄用极低又一贯的声音敲响了兰的门,他很快就听到门门的响动那是兰。庄顺着打开的门缝儿迅速地闪了进去。 兰抱住庄的身子,说:“你想死我了你卢 庄硬硬的胡茬儿就贴在兰的脸上,可他不如兰那样兴奋,他的脑子里还是刚才路上的那个声音。“关上门,屋去。”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屋子。兰又抱住庄说:“你想死我了你!,,她急要说上几遍这话才与庄说别的。而她看出庄今天对她的亲热似乎迎合得不够,呆呆地像有什么心事。 “你看你,要是心里不踏实你就别来。”兰推开庄有些生气地说。她以为庄又是不好出来而硬要出来 才这样心神不定。她不愿意庄这样。她希望庄来到这里时,世界上就再不要有别的什么,而只有她和庄。庄很熟悉兰的想法,说:“不是,我是刚才好像听到身后有人。”他在想刚才的那个声音是否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还是真的就是一个准确无误的声音。要是这样,那会是谁呢?他想。 “你真的听到了r,,兰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紧张,她看着庄的神情有些严重,她像是要帮庄断出那个声音的真假。 “也许不是。”庄很快说。庄是不愿意让兰过分地感到什么的。他不愿意让她胡乱地担心。有时他们整个晚上都会因为可能听到了什么或屋外的一个什么动静而提心吊胆干什么都不再有心思。 “是我听错了,我记得那会儿像是有风,许是风多0舌j的什么。”庄极力打消兰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把这件事情忘掉,就说几天不见而早已准备好的话。兰和庄总是这样总有说不完的话。说了一阵子后,兰就又靠紧了庄,庄的大手就从兰的衣服上往里伸。 兰说:“你又想,就不能先说说话。”就按住了庄的手。 庄就笑就说:“早想了,见到你更想。,,手在兰的胸上动。 兰被刺激得不行了,庄就急急忙佗去解兰的裤儿,然后又解自己的裤儿。这时两人者俘没有忘记要再 听一下屋子外面的动静,即便是到了这样不管不顾的时侯他们也不会忘记这一点。兰听了听放了心,庄听了听放了心。“没事。”庄说,就把兰按倒在了炕上. “你轻点,听着外面。”兰说。_ 庄肯定地说:“我能听到。” 庄和兰的紧张永远不会退却到无影无踪的地步。这是他们的行为所限定的。 第二天的下午,庄的女人急急忙佗地去找弟了。她脸上的气色很不好,像是得了什么急病。此时她的 脑子一片混乱。她不敢相信别人跟她说的有关庄和兰的事情是个事实,尽管她一直怀疑庄在外面可能有事,但事到临头,她又总是打消自己的想法,不敢信以为真。她想幸亏上午是和三牛媳妇吵了一架,不然她还得不到这样的消息。上午她住地里运冬粪,三牛媳妇 哄着牛车来来回回从她的地里穿行,把她的地压得不像样子。她就骂鸡骂狗给三牛媳妇听。三牛媳 妇就回骂。骂了一阵就骂出“你家男人偷人偷得顾不上你,-你明有男人暗摸不到,别拿我出气”的话。庄的女人听了一愣,让三牛媳妇说出个真。三牛媳妇就让她去找八庆女人,说,’/又庆看见了庄和兰在一块儿解裤儿。·…”说不信你去问,说得就像八庆眼见的一样。 庄的女人头就低下了,就怠了这是和三牛媳妇对骂。她饰慌张张走出地去找八庆对证。结果一找就找 到了。那时八庆正去井台上,迎面遇到了庄的女人。庄的女人对他说:“你说,有那个事没?要不是那样,我撕烂了三牛媳妇的嘴!她说你看到了庄与兰在一决解裤子干了那个:…”八庆没有料到庄的女人是来问这个,他转着眼珠想了一下,立刻笋叮断出这一定是自家女人走了嘴把 事情说了出去。八庆心里很恼火。他不好说是,还是不是。就想慧玄和庄的女人说,其实他就说没 有也行。可他觉得他得说清楚怎么没有那回事,他看见的不是这个又是什么……他是想说得让庄的女人相信根本没有那事情。这使八庆感到很为难。这确实是个让人为难的事情。‘八庆这一迟疑,庄的女人反而看出了破绽。凡女人都在这个阅题上很敏感。何况庄的女人在来的路 上差不多已经料定事情就是真。而同时她还想起庄一直在与她闹离,并真真地提出过的两次离婚大概都与兰有关。这样,没等八庆想好怎样开口,庄的女人已经全部明白地落了泪,她再也不想听什么,八庆的迟疑已经告诉她事情就是真。就没等八庆开口,庄的女人已经走了。 庄的女人首先想到要和庄狠狠干一架,再去找那个裱子算账。女人通常是这样。可那天庄偏偏不在, 庄是去县城卖大蒜了。如果庄那天没有去县城,也许事情会是另一个样子,那样庄可以死不承认,让女人闹一闹兴许事情就会过去。可是那天庄不在。天下许多事情就是这样无法让你躲避。这使庄的女人有了时间冷静下来。这是最麻烦的事。一个要命的主意就这样在庄的女人心里生了出来 。她想她再不能只和庄闹闹完事,而要抓住庄和兰的一些什么事情把他们的关系切断。其实她最不 愿看到庄和兰真在一起做什么事情,可足够的时间使她打定了这样的主意。这样,晚上在庄回来时,她竟做得滴水不漏样子很平常。这对她来说十分不易。连她自己也有几分惊讶。可对于庄他还是看出了女人有几分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