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里出现了新美人。”有一夭著名的记者杨洋坐在他那只非常精致漂亮的奶黄色藤椅上,一 边抽着烟斗一边这么对我说,脸上还挂着一种情倦和懒散的神情。“新美人就是在纽约被称之为n e,。。-。kie的那种人,她们大约都是二三十岁,拥有着咬好的面容和妖烧的能让男人的眼 睛发亮的身材。”他补充着说,一边在我看来颇为做作地吐着烟圈儿,“她们一般都嫁给美军、皇 军、国军,最差是嫁给伪军—合资企业的那帮混蛋们,至于像你和我这样的连共产党员—共军都不 是的游击队员,就只好独守空床唆。”杨洋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他那套十分漂亮的、还有些发亮的西服便装,不怀好意地对我干笑起来。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像鱼群一样的、成群结队的新美人,她们在这座像海洋又像垃圾场的大城市中不 屈不挠地穿行。她们出入各种豪华场所和各种豪华车辆,她们漂亮、冷漠、花枝招展而又暗藏机关 。她们像警觉的蛇一样盯住那些三四十岁,甚至是五六十岁的成功的男人们,“准备随时显露大腿 和扭动滚圆的屁股”。她们追求的就是享受、金钱书地位和肉体的快乐,她们的愿望就是嫁给美国 人、日本人、香港人、台湾人,最差也要嫁给合资企业的高级职员,把他们口袋里的钱花得一个子 儿都不剩之后,再像踢开一条狗一样地踢开他们。有多少男人的悲剧都是由她们造成的。她们嚷嚷 着要成为这些成功男人的第二、三,甚至是第四个老婆,尽管她们实际上只是嫁给了自己。她们就 像是邪恶的花朵一样漂浮在铺满了灰尘的、像轮盘一样不停地转动的这座大城市里,她们顽强不屈 地击垮、抛弃、蔑视有若关生弱点的男人们,把到这一点,我那俯瞰这座大城的目光立即变得模糊了,我也禁不住地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了起来。杨洋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们现在是在杨洋吞亮阿公寓里。杨洋刚刚离婚。他已三十出头,但仍有一张 充满了生气和活力的脸,仿佛永不衰老。他说他耳也不会相信女人和爱情了。他的前妻就是跟一个 长女美俊的诗人一起跑到欧洲去了的,从而给京城文化界省加了一道好笑料。“这座城市里他妈的 充满了头哭扁啼的虚假爱情,像泡沫一样,你用嘴一吹它就没版。”在电梯里他又对我说。我还在 想着那些新美人,抢们简直就像是一个新出现的种族,天生就是为了打败成功的男人们才降生的。 “我们干吗不去苏珊酒吧度过这个该死而又孤独的周末?”我走出电梯时向忙提议道。城市夏季的 黄昏像垂暮的老人在咽着最后一口气,充满了阴暗和衰败气息。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草,在像迷宫和 棋盘一样的城市里钻了半个小时,z一未到了苏珊酒吧。苏珊酒吧的老板是个小少妇,与札羊浪熟 ,而且杨洋几乎又认识这座城市里所有开酒吧的少妇们。我们到那里时,迪斯科已经开场了。我是 城二次来这里,我很喜欢这里灯光昏暗人声鼎沸的具有关国风格的环境,高高的吧台和高脚椅,让 我可讼冬个美国西部牛仔似地不用双腿落地地猛灌扎啤,一边用眼睛斜盯着别人。杨洋像个公子哥 儿一样把西装挥生随便某个地方,就扭着他的瘦屁股钻到像触电一二在抖动的人群当中了。我喝着 啤酒,眼睛已经适应了昌吧里的光线。我发现来这里的人以失恋者、白守_,拭子和艺术家居多, 他们大多是留长头发同时又显:书浸4‘有教养的人。当然,述有各种漂亮小妞。我得承认我是个 单身汉,我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已经三年多了,可我连个他娘的丰满点儿的女朋友还没有呢。现在 我烦闷极了,一个人大口地灌啤酒,一边隔着吧台仔细辨认酒柜里各种洋酒的名称。但那些蟒蚌一样的外国字母使劲扭动着不叫我看清楚它们。我耳朵里灌满了理查。马克斯的嚎叫,我的胯骨情不自禁地扭动起来。这时我猛然看见一个面色显得优郁的女孩走进了酒吧,我拿眼盯着她,她穿一条黑色牛仔裤,头发长 长地扬在肩膀后头,额头亮得像美丽的冰川—居然能把酒吧里的灯光都反射出来。她的肩上斜挎着 一个褐色的牛皮双肩挎包,低着头,像一尊生气了的冰雕一样一直走到了吧台前,谁也不理就坐了上去,要了一杯冰水独自喝了起来。停了一会儿,细眯着眼观察她的我终于按捺不住了,我说:“梅,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儿姑娘。干吗那么忧郁?你难道叫优郁少女吗?”我说完,立刻意识到也许我喝多了。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发觉她长得的确很美。但她却突然一脸愁容:“我想死。我再也没法成功啦!”说完,她竟小声地哭了起来,“我连个画展也办不成。” 一向善良得如同一只乡间土狗的我立即又叫了一杯椰汁递给她,“别急,慢慢说,也许我能帮你。” 于是她—她告诉我她叫檀,她是一个怀揣梦想来到这座城市的画家,但是因为没有钱,她连在美术馆 旁侧大厅里的旁厅中的一面最偏僻的斜墙上展览几幅画都不成。我立即在她耳边真诚地替她诅咒起 社会来。她不哭了,破涕为笑,“我想你一定和我一样热爱文化和艺术,我想你一定会帮我的。” 可不是吗1我正是这样想的。我们俩愉快地交谈了起来。不知道聊了多久,我依稀听见猛士迪士科 的曲子都放了半小时了,穿了一件十字领衬衫的杨洋墉倦地拉着一个穿着一身大红的裙子的女子来 到了吧台前,“狗娘养的,这里的空气太闷了。”他为自己要了一杯扎啤,为那个女子要了一杯冰 渣橙汁。“喂,罗朗,”他招呼了我一下,“认识一下,红歌星罗伊小姐。这位小姐是……”他突 然看见了檀,而这会儿我和檀反靠在吧台的柜台上显得十分亲密。“哦,她叫檀。画家。杨洋,我 想今天晚上真不错。认识你很高兴,罗伊小姐。”我竭力地想着在哪儿曾经见过罗伊,可是我想不 起来,总之她那张性感漂亮的脸我是绝对见过的。后来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在京城文化界可是赫赫 有名的,她已经结了两次婚,第一个丈夫是专门写肥皂剧的一个剧作家—那是一个胖胖的喜欢抽雪 茄的家伙,一第二个丈夫则是一家中外合资杂志的主编,可结婚没一年,又离婚了。是她甩掉了他 。我就是在那位主编的办公室玻璃板底下见到她的照片的。我握了一下罗伊的手,发现她的手像一条小蛇一样滑溜而又柔美。也许她就是那种应该被称为新美人的女人?在纽约还有一种叫法是“Thelemon in the Tarts”。她的身材美极了,这我通过穿掠她那条火红色拖地长裙的灯光可以窥见。诱惑男人的 女人是可怕的,我想。但我同时还发现罗伊看着杨洋的目光如火如炽,尽管杨洋一边打着丑陋的哈 欠,有些心不在焉。我拉着檀的手,冲到扭动的人群中跳了一曲,后来在酒吧关门时我和许多看上 去像艺术家和疯子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酒吧,我和檀互留了BP机号,我信誓旦旦地说:“我会 帮你的。你住在哪里?”她含情脉脉地看着我,她的手刚才在我的手心里摸了三个小时了也没有溜 走,“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再见罗朗。”目送她的“面的”消失我的确有些惆怅,我回过身的 时候发觉杨洋和罗伊在暗影中狂热地吻着,头在不停地扭动。该死的新美人,虚假的情感出卖者,我愤恨地想,去你妈的吧这个世界。和杨洋一同坐进车里,他像没事儿似地吹起了口哨间心呀叮诺恩州的坏女孩》。“爱上她了?”他讥 笑着问我。我怒火万丈,我揪住了他的领子,“是的,你这杂种看不懂是吗?瞧罗伊那恶心劲儿,我真替你难过。她加农炮都打不到底。”他苦笑着耸了耸肩,“她已经爱上了我。可我知道她是新美人,Newc。。kie。我和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那个檀看上去好像挺纯的。我离一次婚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松开了手,我听见我的心像蜂鸣,我说:“我真的今天在心中产生了爱情。她需要帮助。你得帮我。”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说:“好吧兄弟,我会尽全力的。” 我想我的确爱上檀了,这在我后来看到了她画的一些美妙的画之后更加坚信了这一点。她的画充满了 女人的玄想与直感,理念与意识的加速流动,她还有很多女性裸体画。有一幅蹲着照镜子的裸女的 阴部在镜中竟是一枝蜡烛!也许她是天才,我想我一定会帮她的。何况我有铁哥们儿杨洋。杨洋是 京城新闻界年轻的大腕之一,尽管他曾经在几年前成功地组织人捧过一个走向国际的大影星,人家 在红得发紫之后像冷落一条狗一样把他抛在一边,再也未理他。可他仍是右个热心肠的家伙,尽管 破灭的婚姻又一次叫他品尝了生活的灰烬。他手中有报纸做媒介可以介绍檀,他还认识国际艺苑画 廊的总经理—那人可是一个鉴定家,谁在他那儿办过展览谁就将走向世界,或者说可以至少是扒住 走向世界的窗框看到更远的风景。我拟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先由杨洋出面,约国际艺苑画廊的总 经理吃饭并去看檀的画儿,然后是办画展,然后是全国巡回展,我充当她的代理人。我替她这样做 的唯一理由就是我爱上了她。我想我得把她从她在郊区租的破平房里解救出来,在适当的时候再搬 进我的几平米的房子里,安心地把她所有的梦想都涂到画布上去,要知道这年头怀揣真正梦想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我得珍惜她。杨洋不愧是我的好朋友,他牵线搭桥,我领着还有些怯生生的檀一起见了那个艺术鉴赏家和画廊经理 。那是一个五十开外的人,他很和善,尽管一身名贵的杰尼亚牌西装把他装点成了个老花花公子。 他认为檀的画的确有灵气,同意在国际艺苑举行一个画展。所需要的费用还不小。我拿出了我前不 久为一本叫做《骚地》的长篇小说做出版中介的可观的费用,并用巧舌如簧的劲头说动了一家啤酒 厂赞助,为此我整整花了一个星期为他们写啤酒广告词,直写得我得了便秘。杨洋善意地嘲笑我说我疯了,“不过为了真正的爱情,是位得的。”他叹着气说。“人人都得傻一回。”在画展举办那天檀非常兴奋,她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一只白色的天鹅,来看展览的人非常多,这全仰仗 杨洋在约摸二十家报刊发的报道和评介。“一颗画坛新星升起了。”在画展进行到第七天,已有八 幅画被订购了。我想檀很快会变富了。在画展十天的展期结束后,可以说她获得了首次的成功。那 天晚上我们互相拥抱着躺在她的很多画上,互相探索着,爱抚着,像所有的恋人那样,我吻着她的 身体,我说,“嫁给我吧,搬到我的十二平方米的小屋来,咱们结婚吧。”檀感激地把她热乎乎的 身沐贴紧了我,“这一切全因为你,我多么爱你呀。”她哭了,在那个夜晚,我们像两条鱼一样游在爱欲的海里,她流出的处女之血成为画布上太阳的中心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新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