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i!、争人:白烨(批评东)参加者:王朔(作家,好梦影视策划公司艺术总监) 吴滨(作家,大象文化有限公司总经理) 杨争光(作家,长安影视制作公司总经理)时问:一九九三年一!·二月十八日地点:北京安苑北里十六楼(好梦影视策划公司) 白烨(以下简称“白”):今年以来,文坛土的率情好像特别多。文人“下海”的现泉和怎样着待文 人“下海”的议论方兴未艾,以“陕军东征”为代表的“长篇小说热”就汹涌而来。后来又有深圳 的文稿竞价、顾城的自杀而引起的种种波澜。最近,土海的一些青年学者在集中讨论文学的危机与 人文精神的问题,北京的~一些青年批评家则在严厉批判严肃文学的俗化倾向连同认可这一倾向的所谓“主流批一i干”。在文学面临多向冲击的情况下,人们的心绪更见纷吱,文坛也比往常更见紊乱。在座的几位都是当代丈坛土有影响的青年作家,近来又都分别开办了自己的公司。这在别人看来,你 们事实土就具有了文一人兼商人的双重身份。在这种身份的转换中,你们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站在与过去不尽相同的角度一L,你们又怎样看待目前的文学、文化态势,包括别人在人文猜神和 文学的俗化倾向时你们(比如王朔)的一些看法和批评。我怨在这些话题止,你们一定有话要说,也有话可说,而这些意见也可能是更多的人们想知道68百今。 我拟了几个方面的话题,我们大致上围绕这些话题依次来谈,这些话题是:你们开办公司的具体设怒 与公司的一些情况,怎样看待眼下的文学文化态势,你们对有关人文精神话题的看法,然后再谈谈你们个人创作和事业发展上的打算与走向。力、公司并不等于“下海”白:文人办公司的现象在近年来络绎不绝,仅我们从新闻媒介中知道的,就有哀释出任天津某经济技 术开发公司董事长、陆文夫出任苏州弘文公司董事长,张贤亮开办了宁夏先海实业公司,魏明伦开 办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经济文化公司。可能还有一些作家办的公司我们尚不知道。你们几个人的公 司,也是这一两年办起来的,你们办公司当初是出于什么考虑,是不是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变相的“下海”?吴滨(以下简称“吴”):就我来说.事情了知养开始于对这几年改革开放的大氛围的感受。这些年 ,国家和社会处于弃旧图新的转型之中,五身其中的人物也都自觉不自觉地面临一种转变,从怒法 到做法。在这其中,文人的转型要更为困难,几千年来固定下来的东西,都要重新思考,重新选择 。就我个人来讲,一开始未必就是怒办公司,而是怒有一种转变,怨寻找一种机缘。争光在这一方 面比我忽得早,也怒得深,我在很大程度土受了他的推动。后来具体到成立公司,集中思考了一些 问题,还是觉得这个社会给人们提供了一种机会,我们可以利用它寻找一种状态。我拾终觉得自己 是在搞文化建设,在国家顾不上或元力顾及的地才摘一些文化辜业上的拾遗补缺。同时,也利用这 个机会,使收益比过去增加一些。原来主要是怨办刊物,但这个目标因各种原因离我们越来越远,影视的目标反倒越来越具休,于是就在1993年与争光的公司合作拍摄了大型电视来列剧《中国模特》。白:这种超越了赚钱目的的考虑很重要,也很有特色,这本身就使你们的公司不同于一般的公司。争光,吴滨刚才提到了.你,你接着说说你们的情况。 杨争光(以下简称“杨”):我有一个搞书的朋友一直动员我办公司,我犹稼了五年下不了决心,主 要还是怒写东西。在西安电影制片厂当专业编剧,时间比较充裕,除了写东西,就是玩,觉得也有 时间干点别的事情。后来列北京与吴滨谈起此丰,可以说搞公司都不坚定,但摸了摸情况,觉得在 影视方面有很多事情可做,也产生了不少怒法。原来忽同几个朋友搞专题片,纪录片,后来就索性 成立了影视制作公司。当时影视界也在搞改革,公司就在这个背景下成立了。公司成立之后搞了几 部电视剧,效果不钳,但颇为艰难。问题在于影视总被看作是敏感的行当,婆婆太多,关卡也太多 。搞公司有推动影视改革的意思,也有借机实现一些人怨法的意思。你看我干干瘦搜,但不见得是写东西写的、办公司办的,更多诌令是打麻将打的。王朔(以下简称“王”:其实,很少有人把写东西当成唯一的、全部的追求。 杨:办公司赚钱并不是目.的,主要还是想干事业,在影视上搞出些好东西来。现在来着,这个想法 还是浪漫了一些,具体做起来障碍重重,甚至比赚钱还难。有了公司,事情就多了起来,比过去更忙了一些。公司就是这样办起来的,与文人“下海”的潮流关未并不大。白:王朔,你被认为是作家里头最有经济头脑和经营意识的,你办公司是出于什么考虑? 王:我也没怒到过“下海”。我这些年一直在搞影视,不是做策划,就是当编剧,是给别人打工的打 工仔。东西搞成什么样子,自己做不了主。于是就怨何不自己搞自己的东西,这样就只好办公司。 _干的还是原来的事情,不过是自己做主,找到天来打工罢了。这在我拟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参与创办的两个公司,都是跟影视有关来的。白:这两个公司都是什么公司。 王:一个是跟深圳充科公司合作开办的“时事文化咨询公司”,主要搞一些纪实性的纪录片;另一个 就是跟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合搞的这个“好梦影视策划公司”,主要搞艺术性的电视剧或舞台剧。自 己搞公司,除了实现自己在影视土的一些追求外,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少受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的那种累,以便更好地写些东西。白:你在这些年拿出了很多精力来从事影视、音带等工作.成就也不亚于你的小说创作,这种兴趣是出于何种考虑? 王:我越来越觉得有一个东西雷要改变,就是传达思怨和情感不只是写字的方式、文字的形式,还有 别的形式也很有效,比如视听的形式。好的电影并不比好的小说差,而坏的小说可能比坏的电影更没法看。在这里,好与69不好是重要的,形式是什么并不要紧。我觉得,用发展的眼光看,文字的作用恐怕会越来越小,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最强音,影视就是目前时代的最强音,对于这个“打击敌人,消灭故人,团结人民,教育人民”的有力武器,我们为什么不去掌握?杨:可能还有一个东西需要改变,就是老是宣传作家要甘于清贫。其实,当作家不一定外得清贫不可 ,这实际上是在宣扬越穷越好。现在公司办了一年,钱赚得并不多,花得倒不少,感觉土就是不一样。吴:人越穷越可能嫉妒别人,反例容易使心态不正常。其实,现在可以说大家都不同程度地五身于“海”里,都有机会也有可能使自己的生活形态和心态得到改变。 王:当作家把自己穷死,那真不叫本事。 杨:如果有人认定一个死理,就是往死里写,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要让不愿意这样干的人也这样干,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王;有些人喜欢以贫交人,我不愿意这样。我不是拿不义之财,弄了个好东西,当然要卖个好价钱。 吴:我们过于习惯于生活方式的一元化,其实多元化才是最重要的。 白:首先要有生活方式的多元与多样的意识,有了这样的意识才能产生这样的方式,理解这样的方式。不然,别的东西都很难谈歹,1。 王:有一些人写文章,老是在发牢骚,好像出现了天大的不公平,其实现在大京都可以平等、自由地生活,是从来未有过的好的形势。 说到我们这个公司,真不是为了赚钱,与其说是给自己赚钱不·如说是帮别人花钱,帮有钱的人把钱花到青、子上,并使他们得列合理的回报。 杨:有些人发牢骚发得有理,有些人发牢骚发得无理。要有个健康的心态,过去我也是 70这如看不惯,那也看不惯,办公司以来心态得到了调整,过去那种愤世嫉俗的心态调理得接近于 健康了。而且过去在一种僵滞体制状态下工作,怎么干都不痛快,现在几个对脾气的朋友一块干事,愉快得多,也有效率得多。、王:走出家门,和社会广为接触,对调整好心态有特大的好处。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活法,也知道了不同的活法都有自己的道理。 吴:这就看出绝对需要建立社会多元化的观念。 王:在怎么活的问题上,没有应当怎样不应当怎样的模式,谁也不能强求谁。 白:这个问题谈得比较充分了,我听了之后就很有收获,这里不仅讲了你们办公司的一些考虑,还有 办公司前后你们在观念上的一些较深层次的东西。我还是感觉到,你们既还和过去一样,在有些方面又和过去不一样了。王:主要是重新选择了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使自己比过去生活得更有章法,更有条理。 白:或者说更为主动,更有把握自己的自主权。 王:影视业跟别的行当不一样,在很大程度土要依靠组织起来的力量,公司便是组织起来的最好形式 。要看到现在新型的人和人的关来,就是契约关系,纯粹地呼唤道德怒让社会进步,只是一种幻怒。杨:有些愤世嫉俗的人卑视文人“下海”,好像是在期望国家强盛,其实国家的强盛并不是几个领导 人强盛了就行了,肯定是大家都要过得好才行。从这个意义止讲,我们正是怒以自己的努力给国家的兴盛作贡献。近期的文学和批评态势白:最近以来,文坛土创作与批评两个方面的情形都颇为热闲。文学创作的情无,你们声可能熟悉一 些,其中你们自己也写了不少东西,包括小说作品和影视作品。在创作上今年最为引人注目的,是 陕西几位作家的长篇小说,如陈忠实的《白鹿原》;贾平凹的《废都》等,即被人们称之为“侠军 东征”的现象。而批评一方面,多数人对这些现象给予了肯定性的评价或基本肯定的评价,但有一 些人对此很不满意,芒至是相当激愤。有的青年批评家撰文著书,批评《白鹿原》向主流意识“妥 协”,批评《皮都》向大众文化“献媚”;还有一些人对目前整个的文学态势提出了批评。这里有 两种情况,一种是认为文学在内外两方面都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危机,而这种危机正体现了人文精神 的失落;一种是认为当前的文学创作包括“主流批评”都是在作毫无意义的精神“狂舞”,文学正在向丧失文学本身的道路上下滑。对于目前的文学态势和有关文学态势的这样一些看法,你们究竟怎么看? 王:我先说几句挖苦批评家的话,白烨你别在意。 白:我不在意,你说你的。 王:现在的批评家拄往习惯于用自己的怒法去框范作家,要求作家,比如批评家老教作家如何做爱,而且有自己的一套设忽和程式,但做爱是千姿百态的,不一定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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