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通列鬼似的,我跟陈显打电话,她一听出是我的声协气、谙音,便竺啪”的一声挂断了。我奇怪 这突然的变故,我怀疑瘾事话线路出了毛病,我不死心,又打了过去,她多说了叫分”句话:“心情不好,有兴趣时再来电话。”我呆呆地望着{淤电邸,心里骂道:他妈的见鬼。仅仅因为一个电话,我整万./‘矿擎叮天没有做什么事情,员工们对我投来奇怪的眼光:谈·飞‘邢他令天又怎么了?”,安历沁孤陕形著 我就是这样一颗脆弱的心灵,一有什么事就会在脸上流露出来.老吴几仄劝说,当公司的老总,可不 能喜形于色,我努力地改正自己毛病,还跟小邓一起练习过,有时,遇到不高兴的事情,小邓会提醒我“冷静一下,不要流露出来”,但总是做不到;整个公司常常因我脸部表情而摇晃起来。我从办公桌边站了起来,摇动着大班椅,思考着一个陈显不回答便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不理睬我 ?郎先生说,对女人要扔扔拣拣,该扔的时候要扔得干脆,该拣的时候要拣得潇洒,他八年前就这 样说,我还是那般认真。郎先生在美国好吗?大学的同学中,留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次我怀疑 自己是否太缠绵的时候,总是想起他……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想这些乱七八槽的问题真叫惭愧,可是我一直想到下班。我觉得我确在摇晃,不知道为了什么。拣得潇洒,扔得干脆,谈何容易?!像郎先生那样远走高飞, 难道一切真的就能忘记?为什么不能泰然面对自己的过去?为什么不能像常理那样,将自己过去的 基础作为将来发展的起点?为什么就要那样地将自己完全置于完全与过去隔绝的环境?郎先生是深 刻的吗?他八年前就那样做了,我知道他比任何一个同学都更早地否定了自己,他知道自己也无能 为力来改变自己,而需要一个崭新的环境来提供改变自己的力量。我对自己不满极了,我是一个既舍不得轻易否定自己而又不能勇敢地接受自己的矛盾体。小邓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心情不好?"他神秘地提了提眉毛,“去轻松轻松吧!”我知 道他指的是按摩。报上有的文章说按摩是一种高雅的享受。我去过几次。公司每次有客人来,我都 要陪他们去见识一番,仿佛这是保留节目。我相信吃喝玩乐能增加人与人之间的友谊,比如一起喝 酒啦,跳舞啦,那时间,就是人与人之间短暂的和平,平时就一定要相斗不可,连坐公共汽车也要 争。吃喝玩乐是一个好东西,就是需要钱,就说按摩吧,每四十五分钟九十元人民币,每次去,四 十五分钟不够,要做九十分钟才有气氛,所以不带上千元是不能去的。但效果也确好,在那里,无 论什么人,只要他跟你一起,就会成为老朋友,什么做生意的,要税的,催还货款的,以及检查有 没有超越营业范围的,都可能在短时间成为老朋友,嘻嘻哈哈就把问题解决了。真的,在那里,突然发现大家都是一家人,“争什么呀?我们还不是为国家打工吗?”我原来并不是那么爽快的,知道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所以几乎每一分钱的使用都要计算。在大学里 与同学一起上街,连坐公共汽车都要盘算一番,虽然从不想多占别人的便宜,但每一次也不想吃亏 。每当领到报刊杂志寄来的稿费,都要核对一下,哪一部分存起来准备购买学英语的单放录音机; 哪一部分可以拿出来购买工具书……现在我变了,变得已经接近郎先生了,对生活费用一般不再计 算,讲起来是一个拥有一定资金实力的公司经理,难道还应为几百元、几千元去计算吗?要知道每 一笔业务都涉及到几十万的资金,如果再为几千元操心,那不是本末倒置?1更重要的是,如果你 再去计较一次餐费、一次桑拿浴的开销,被你的客户发现了,不是觉得你一点没有气派了吗?!作 为一个公司经理,凡事都要亲自出面,去应酬别人,显然作为私人,并没有那种能力去承担那种应 酬,时间一久,那样任意挥霍,几乎成了习惯,我改变了对金钱的看法。如果说,对自己拥有的和 想追求的东西的态度,也是一个人的性格,那么我的性格的确改变了,至少在金钱上,我变得接近郎先生了,我变得有了一种与以前完全不同的计算方法,同时,又始终在个人与公司之间矛盾着。昨晚一夜没睡好!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睡在一座塔上面,胸口压着一座高山,后来高山倾斜了 ,我从塔上掉了下来,那种坠落功篇劝茁的感觉使我狂呼乱叫,于是吓出一身冷汗。我念过弗洛伊 德的《释梦》,我想着梦的意义,我回忆它,那座高山是我的右手压在胸口上面,那么,我为什么 从空中坠落下来呢?我产生一种不祥的预兆,是什么不祥的事件将要降到我的头上呢?太太出国前 ,我翻过一本相书,那里说,属鸡的人今年不宜出远门,否则家里一定会发生重大事情.我太太是 属鸡的,有没有办法可以解一下的呢?我就这样想着,一直想到天亮。我喝了一瓶北京产的人参蜂 皇浆,在香港电视上经常见到它的广告,一个国产产品能在海外做广告,已表明相当不错了。我迷 信人参蜂皇浆,恨不得喝上两瓶。接着又泡了一杯雀巢奶粉,那是进口的,我想在里面放些糖;但 找不到。不知放在哪儿了。打开电视,天线没有调好,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听得出广播员正在用低沉的声调广播:“又有一种新的传染病正在流行,特征是心情压抑,但却是不治之症。”听到这个消息,心颇抖地跳动了一下,惶恐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地研究脸上每一个部位, 为什么这样愁眉苦脸?是不是已被传染?摸摸胸口,仿佛有一块东西压在那里。我耐着性子去认真地擦亮了皮鞋,刚想走出去,又发现自己的领带结歪了,里面那条该短的却一直伸到我的肚脐眼。“走吗?”小邓推门进来。他默默地跟在身后,像一个挨了批评的秘书。不行,我应该打起精神,我高声叫道:“不上班了,去医院。” 小邓回过头望望我,知道我还没有从昨天打电话给陈显后的心境中恢复过来。 我奇怪我有什么难受的。陈显不接电话又怎么呢?能证明什么间题呢?我应该春风得意才行呀!我今 天也是成功的,办起了资产近千万的公司,坐进了与市长一样的皇冠牌白色小车。一年前,我对市 长说:“批给我一个公司吧,让我锻炼锻炼。”市长从厚厚的眼镜后面抬起眼珠看着我:“你能保证自己不捞吗?往个人腰包里塞,坐牢我可管不了!”我跺‘脚发誓:“绝对不捞,否则天打雷轰。”我拿到一张成立公司的批文,性质是全民的.但没有人投资。好在我在市机关工作时,交了一批企业 界的朋友,他们照顾我生意做,什么彩电啦,电话机啦.当我第一次拿到三万元现金时,不知道有 多高兴,我交给出纳的时候,说:“这下,工资不愁了。”后来,从银行贷到了款,我们就有三十 万了;再后来,资金一周转,收人家预付款又有三百万了。我已经麻木了,对赚钱的概念反而淡薄 起来,整天忙于借钱,还钱,平衡资金,有时,一笔生意进帐利润三十多万,有时三个月没进一分 钱。我厌倦每天晚上12点以后回家,我又害怕公司的运转突然停顿下来,那样的话,我一定一无 所有!白手起家,回想起来多么有意思,首先必须有第一笔资金,方法是:要不先拿别人的钱买货 ,就是拿别人的货卖钱;有了公司的架子,银行才会贷款给你!有了银行支持就不再是白手起家。 然而,我必须常常反问自己,我有没有个人捞呢?我知道我办的是全民企业,我知道我捞了会天打 雷轰,我把每一笔收入都交给公司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反正,我一定要在一笔收入后给大 家发一次奖金,或者上酒楼去吃一顿,大吃大喝大发之后,似乎才对得起照顾我的朋友,对得起我 的辛苦劳累。但我必须常常算我私人的帐。最近向公司借多少钱啦?有多少是可以拿发票回去冲的 ?有的东西开不出发票,不能报销,便是我的亏空。小车在摇晃着前进,我老是处于那种矛盾的心 境中,白手起家?个人捞?费用报销?精神压力?有什么意思?唯一的享受是似乎有一种成功感,有人尊重你,有人向你点头,汇报,坐小车,尝到做领导的滋味。但是我以为代价太大。我闭上了眼睛,又泛起了厌倦。我常常感到自己的冒险是不值得的。何必为了公司的利益而将自己个 人的安危去冒险呢?但我又为现实不平,我看到的所有的港商与国内做生意时,绝对没有不占便宜 的,理由很简单,那些客商与国内经理打交道时,总是在私人交往时照顾对方,或请客送礼.或答 应给予佣安筋怀即孩无去金,从而保证他们在公司业务往来时占尽便宜。于是,我一方面警惕着个 人与港商交往时可能为公司带来的损失;另一方面,学着港商,每当与北方的客户交往时,尽量在 私人交往的时候照顾他们。从公司经理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个聪明的做法,“香港请南方,南方请北方,”这已是业务往来中的规律,如果我是一个个体户,也许会好办一些。我抬起手,想看看手表的时间,但手上没有手表。我记起上次那块在香港买的手表被女儿敲坏以后, 就一直没有买表。我梦想有一块劳力士金表,上万元的,这样我的气派就不用说了,但是没有钱, 就索性不戴表。从潜意识来说,我有一种成为伟人的欲望,从市机关出来,就是因为不能显现个人 价值,我出来办公司。原来不是为个人发财,是带着一种强烈的历史责任感出来的。知识分子没有 力量,我们这一代再也不能没有力量了,要进入现实世界,要为改变民族作贡献。但一进入现实世 界,却又面临血淋淋的矛盾,真的,是一种利益的选择,往往需要在几分钟内就进行判断,几乎没有半点逻辑推理。靠经验,靠直感,进行你的选择。汽车要加油了,我掏出票夹,但里面都是发票,没有钱。.我已习惯用钱去换发票,等票夹里没有钱 的时候,我就去出纳那里拿,一叠就是一千元,至少要拿上三千!用上一二个星期就没有了!我经 常发现自己是浮在纸钱上的,我往下沉,钱就往外流,钱流得快,心里疼痛,但没有一笔费用没有 必要,要摆气派,要拉拢别人,要解脱心中烦闷,都要用钱。但是,难道我一定要花那么多钱吗? 一定要去按摩吗?一定要坐小车吗?一个恶性循环,拚命用钱,拚命赚钱,承受极大的经济压力,又以流水似的钱去解脱它。我感到厌倦。如果没有那些压力,不用担心有人整你,不用为到期的贷款焦急,那不是更幸福吗?我的兴趣在于思 考宏观问题,我可以把民族问题、世界问题、凡属于别人的问题都思考得清清楚楚,但对于自己的间题却极混乱。我像疯子一样地寻找一个生活的方式,既要使自己的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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