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言翻译的标准是翻译学界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争论至今日,越来越多的研究者认为,放之四海 而皆准的唯一的翻译标准并不存在,翻译标准是多元互补的。辜正坤先生认为:“由于翻译具有多 重功能,人类的审美趣味具有多样性,读者、译者具有多层次,翻译手法、译作风格、译作价值因 而势必多样化,而这一切最终导致具体翻译标准的多元化。”(辜正坤2003:370)然而, 杨晓荣教授认为,这里缺了一个控制多元标准的环,这个“缺失的环”就是条件。翻译活动的多样 性决定了翻译标准多元化,而任何一个具体的翻译实践活动,都有与其相关的各种条件,明确了这 些条件,就可以为这一具体的翻译活动确定标准。“我们这里所说的‘条件’,是指随个案而明确 的能对翻译标准形成不同程度制约的一系列相关因素,其中包括原作性质、翻译目的、对读者的考 虑、译者状况(包括译者的翻译观)以及由翻译活动发生的时代、地域等因素所形成的各种具体限 制。”(杨晓荣2002)笔者深受杨教授观点的启发,认为“以条件定标准”可以解释许多翻译 现象。翻译归根到底是一种跨文化跨语际的信息传播和交际活动,其基本性质与传播学的基本原理 是一致的。评判翻译活动是否成功,同样涉及到几个问题:谁翻译,译什么,为谁而译,在什么时 候、什么场合翻译,翻译的目的,等等。(Hatin&Mason2001:67)正是这一系 列的限制性要素给具体的翻译实践活动规定了性质、策略和标准。向来学者们研究文字翻译作品, 视点通常都是聚集于整部书籍或是独立的文献(整篇或片断)这一大类属于全译和节译的文本,而 对于像林语堂《吾国与吾民》这样的著作中所蕴含的大量翻译性质的文字,相关的研究和论述都很 少见。有鉴于此,本文拟就林语堂《吾国与吾民》中的翻译实例作一个分析,以期能对翻译条件和 翻译标准的关系作具体的说明,并借以提出自己一点粗浅的认识。2具体的条件与标准资深的译者 说“译无定译”,犹资深作者说“文无定法”,说的是并不存在一刀切的方法与标准,而不是说没 有具体的标准和具体的方法。任何一项具体的翻译实践活动,都有相应的具体的限制性条件,至少 也会涉及翻译的具体语境、译者、读者这几个要素。这几个要素的具体内容约束了具体翻译标准的 定位。《吾国与吾民》中翻译标准的定位也是如此。2.1翻译的语言语境在《吾国与吾民》中, 作者力图全面向外国读者介绍中国社会和中国文化,特别是深深根植于传统文化丰厚土壤之中的中 国民族特性和生活风尚,其中所包容的信息量,既特色鲜明,又十分丰富,中国文化作了全面的介 绍、阐释和评述,为其中中国文化典籍资料的翻译创造了特殊的语境。正是通过译、介、述、评结 合在一起的方式,林语堂把特色鲜明而内容丰富的中国文化信息,成功地传输给西方读者。这样, 书中涉及对中国文化经典资料的翻译,就不同于一般的全译或单纯的节译、编译。在书中,译者同 时又是介绍者和评述者,无需隐形,也不受作品完整性的束缚,可随意抽取自己需要的部分进行译 介,这就决定了他可以采取不同的翻译方法,可以异化,可以直译,甚至可以“死译”。2.2译 者的素养20世纪30年代的林语堂,在中国作家群体中已是名满天下,他同时又有用英语写作的 能力和技巧,更重要的是,他能以西方人的角度来看中国文化,熟知西方人的口味,知道应该选择 什么内容、以怎样的方式介绍给西方读者。林语堂自小入读教会学校,后又留学欧美,长期而全面 系统地接受西方教育,非常熟悉西方文化。后来,再经过自己的一番努力补课,他亦有了一定的国 学造诣。因此,他扬言以“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作为目标,向中国人介绍外国文化 ,向外国人介绍中国文化。正如他自己所说:“自我反观,我相信我的头脑是西洋的产品,而我的 心却是中国的。”(林语堂1995a:23)诚然,当年赛珍珠选择林语堂来著述这部介绍中国 文化的著作,也许就是基于这一点———中国的“心”和西洋的“头脑”。林语堂为我们留下了许 多英文著述,其中就包括了大量翻译性质的文字,他同时也留下了谈论翻译的文字,印证着他的翻 译实践。在《论翻译》中,林语堂强调翻译“须以中西文相当的造就为基础”,同时也要考虑“译 者之目的、工具、方法,问题”。(林语堂1995c)显然,在确定翻译标准之前,林语堂对为 什么译、为谁译、译什么这一类具体翻译实践的限制性条件都有认真的考量。2.3读者的需求翻 译标准的定位与“译者之目的”密切相关,而“译者之目的”在很大程度上却是以读者的认知来决 定取舍的。实际上每位译者在翻译时心目中都有确定的读者对象。在对《吾国与吾民》中所涉及的 中国传统文化资料进行翻译时,林语堂对翻译标准的定位,可以说是译者在代自己的目标读者进行 判别和决定。人们很早就注意到了译品读者的多层次问题,并根据不同的标准对读者进行分类。本 文尝试按照读者对待外来文化的态度来划分,将其分为四类:处于强势文化,不屑于接触外来文化 的读者;处于弱势文化,但仍以“文明古国”而自豪,瞧不起外来文化,抵触外来文化的读者;处 于强势文化,但对外来文化有强烈好奇心或猎奇心理的读者;处于弱势文化,渴望向强势文化学习 ,甚至崇拜强势文化的读者。读者的类别直接关涉着译文标准的定位。以林语堂提出的“忠实、通 顺、美”这三条标准来说,面对第一、二类读者,译者往往会以“通顺”为主要标准,选择归化的 翻译策略,他们或以娱乐读者为主要目的(如傅东华译《飘》),或以帮助读者放弃抵触情绪,从 而接受新文化新思想为指归(如严复译《天演论》);而面对第三、四类读者求知好奇的心志,译 者无疑应该把“忠实”放在第一位,翻译策略以异化为主。在林语堂的心目中,他的第一部英文著 作的读者,显然属于第三类。在30年代,不少美国人对中国略有所闻,但知之甚少,“当然,他 们知道,在地球的那一边有许多斜眼黄脸的中国人。他们想起中国时,会想到龙、玉、丝、茶、筷 子、雅片烟、梳辫子的男人、缠足的女人、狡猾的军阀、野蛮的土匪、不信基督教的农人、瘟疫、 贫穷、危险。他们所听见过的中国人,只有孔夫子一人。”(林太乙1994:133)他们对这 个充满异域色彩而又神秘的、难以理解的国度存有好奇心。为把这种神秘难解的异域文化特色传达 给美国读者,以满足他们求异好奇的趣味,对文献资料的翻译就应该以异化为主,因为只有异化的 翻译才能突出和强化源出语文化的异域特色,才能吸引读者。2.4具体翻译标准的定位虽然《吾 国与吾民》不是一本译著,但书中涉及大量中国文化经典的内容究竟按什么标准进行翻译,无疑对 全书的成功与否有重要影响。林语堂身兼此书著者与译者,通晓汉英双语,而又熟习西方社会文化 ,理解读者的心理需求。他深知此书的主要功能是要向西方读者介绍富有中国特色的异域文化,而 书中涉及的中国文化经典的内容正是这种特色的体现。因此,想要牢牢抓住目标读者认知异域文化 的好奇心,在书中则无论是“著”还是“译”,林语堂都要着力保留、突出并积极传输满足这种好 奇心的异域文化特色,甚而是刻意营造陌生感和疏离感,使源出语文化的异域特色得到更多的强化 。因此,林语堂在翻译书中的中国文化经典内容时,以“忠实”为主要标准,采取以异化为主的翻 译策略,甚至作了大量的直译。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恰当的选择。3翻译策略的选择3.1以异化策略凸显原文的中国特色对于书中所引用的大量的中国谚语、俗语、名言名句,林语堂都以异化策略按字面译出,而不套用英语中现成的说法。这样,读者一眼就能看出鲜明的中国风格。如①:①Ofall the thirty-six alternatives,running away is thebest.(p52,三十六计,走为上计)②Atrue hero never incurs present risks.(p52,好汉不吃眼前亏)③Atray of loose sands(p128,一盘散沙)④Officials protect officials(p186,官官相护)有时,他干脆采取逐字套译的方法,再加以解释。如:⑤“Sit eat mountain empty”which to the Chinese clearlymeans that“if you onlysit and eat and do nothing,even afortune①文中用以分析的例子均出自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吾国与吾民》。as big as a mountain will vanish.”(81,坐吃山空)⑥“to have the same heart”,whichis the wordfor harmony((92,同心)他把老子的“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译为“Sages nodead,robbers no end.”时特别说明,如果按照英语的语法要求来译,就失去原文简洁有力的特点。Heis quiet and talks very little.
does not care formoney or fame.likestoread books,without tryingto knowtheir exact meaning.(p227,闲静少言,不慕名利;好读书,不求甚解)把英语代词括起来,显出汉语可省略代词主语的特点。中国特有的度量单位,他也保存了下来:Only a hundred steps north fromthis house,there is theParrot Bridge,and another thirty steps fromthe Bridge is thePlumTower(p36,是宅北至鹦鹉桥不过百步,鹦鹉桥至杏花楼不过三十步)将中 国的古典诗歌译成英文,对任何一位翻译家都是一种挑战。吴均陶认为:“……基于中国文字本身的特点而发展和定型的诗歌格律十分独特,它和中国文字浑然一体,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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