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看天如果在东北我被冻僵直挺挺地仰面躺在火车顶上被飞快的轮子载着穿越积雪皑皑的洁白 田野去往火热的南方如果我开始被渐暖的空气一点点融化我的眼睛在解冻的那一刻将映满蔚蓝藏身 在山顶上发现一种金黄的草好大一片,像膝盖那么高茂盛、浓密风吹来它们摇晃得金灿灿我想在里 面藏身———在众人仰望的山顶我想把自己藏起来像在世界的眼前我想把自己藏在它的眼睫毛里疼 痛单位你察看我的伤疤那是疼痛印铸在我身上的面值像乞丐反复察看一枚硬币上的货币单位那样仔 细你爱我你想知道花掉我可以为你买来多少疼痛伤疤作为被遗忘的事物伤疤留下来把长久的伤痛制 成了标本挂满身体我们很少记起它们在皮肤上展示已久成了被遗忘的标本而我们愿意记起衣服上一 枚捡来的勋章口袋之诗我衣服的每只口袋里都有一些钱上帝衣服的每只口袋里揣着什么我要在身上 带着这些钱去人群中,它们会流通而上帝口袋里的东西和我们口袋里的东西不能相互流通所以我迟 疑了片刻最终转身离开他朝一个看起来衣袋里有钱的人走去砸你的脸我想砸你的脸像砸你家窗户你 家玻璃破了你的脸也是一个样子你家主人站在窗口看到了我我要让你的爱也站到脸孔上看我回到蛋 壳里受了伤,回到蛋壳里回到没有一丝裂缝的蛋壳里像推开它的门出来之前一样柔软地蜷缩着身体 轻声打鼾蛋壳的钙质安静又清凉像呆在一块灰白色的圆石里受了伤,回到一个浑圆的房间放在阳光 下直到整个世界用它足够的爱足够的温暖又一次把我的门敲开大朵的白花大朵的白花让人悲哀让人 感动想流泪而我偷偷地触摸它冰凉的花瓣觉得它美大朵的白花开在墓地里我们去采它踩着那些躺睡 的人的身上采一朵洁白的大花送给活着的人让他们也躺倒站着多没意思一躺倒就可以开出大朵的白 花地震给绵羊捉虱子分开它又厚又乱的毛给牧羊人捉虱子分开他又厚又脏的头发给大地捉虱子吧分开它又厚又高的草我们有没有感受到它的痒大地找不到蹭痒的地方当我们躺下来它开始蹭我们的屁股凿孔(组诗)@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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