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voong首页 > 艺术和人文学科 > 痛苦的蜕弃

.

痛苦的蜕弃

作者 : 万玲, 海燕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41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七月 01, 2006
我 不知道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是否脸色苍 白,面如死灰。几天后我反复地问丈夫,我 的被子是否盖上了裸霉的肩颈,手术中被褪到腿 上的下衣是否提到了腰际,从手术车上往床上抱 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是否展示给了大家? 其实,我的确是祀人忧天。一个全麻后昏迷中 的人给人的感觉除了死亡的恐惧之外,他(她)是 暂时没有性别的。她(他)的身体无论美丽或者丑 陋都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器物。在那一刻,她(他) 在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都放下了。包括自李,包括 情爱,包括孩子的依恋……和死亡没有区别。 我醒来的时候,确切地说,是灵魂回到身体上 的时候应该是下午三点钟了。我依稀觉得身躯庞 大。弃子上的氧气丝丝作响,那一股股的清凉让 我产生一个美好的向往。所有的面孔都一齐朝向 我,他们让我回归到这个世界。峨,我还有责任, 为人妻,为人母,我的去留还牵挂着爱我的人。 但是这个世界让我痛苦。 我开始感觉到疼。是尖锐的疼。持续不断的。 我屏住气,去抵杭这个魔鬼。右臂缠着血压监测的 带子,左臂输着液体。我只能用意志去抵抗。我的 胃像着了火一般疼痛,它仿佛引着了整个腹部。 手术开始前我不停地去厕所。其实那天早上七 点进到手术室我已经停食停水近十二个小时了。 麻醉师带我去手术室内的厕所。他是一个三十岁 左右的男人。他有健壮的身躯和对我的身体不屑 一顾的眼神。他在门口等我,如同一个警察在等 着犯人。我突然想笑,他大棍是怕我跑掉吧?我 穿过那间医生护士们的更衣室走到厕所,她们匆 忙地说着话,换着手术衣,依然是对我视而不见。 我像走在一个域外世界里。在那个长长的走廊, 我在前面走,麻醉师跟在后面。我忽然想,这里 是一个身体的工厂。他们是工人。我们是产品。 当然不用看。 麻醉师把我绑在一个十字架上。手术床的前方 横插进一个木板,将我的双臂捆绑起来,我成了 一个标准的受难邓酥。,忽然,我又想撒尿。有了 这个念头后我禁不住又笑了,他们说,看你不像 紧张啊,怎么老想那什么,我说,是啊,我真的 一点不紧张,手术室我又不是进了一次两次了。 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想尿。这时进来一个女护士, 说,男同志回避一下吧。她递给我一个捅。我笑 的交各咯的。其实,他们谁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笑。 老麻醉师看看表,八点半了,他说,麻吧。我 只记得这句话。随后,那个三十岁的男人就把我 穿着的内裤扒下来了。我轻轻的笑了。小样,装 吧你,上厕所你在外面等,在屋里时你还装作回 避,其实,我早知道你将对我了解的最彻底。 我的从不示人的身体被他们打开了。包括自尊 和华贵。 脸上的氧气革让我觉得整个世界存在于朦胧 中。飘忽的气流像极了晚上河岸的微风。腹部的 疼痛让我分秒难耐。我轻声地说:疼。我渴望告 诉我最近的那个人,渴望怜爱能让我减轻疼痛。 许多年前,我在地区卫校第一次上解剖课。那 会儿我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那个裸露的男 性身体让我好几天作呕。他的腹部被切成一块一 段的,每一层都有标识。让我屏住呼吸的是那个 小小的生殖器。我第一次可以这么正大光明的看 他。掀起的腹肌下面是团绕着的肠体,进而是膀 耽……我不能去联想任何我吃过的有决东西。因 为没有生命的肉体是这么丑陋。 多少年后我想起这一幕仍然令我恶心。我几乎 无法杭拒这种恶心,也无法抗拒铺天盖地的疼痛。 我开始呕吐。这是停掉饮食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 我吐出的全部是胆汁。.墨绿色的,泛着丑陋的气 泡。苦不堪言。 随后我开始了漫长的呕吐。直到凌孟一点,我 吐了九次。直吐得刀口揪心,天昏地转,口干舌燥, 大汗淋漓。在我连弃涕眼泪也没有力气擦的时候, 我的疼痛似乎减轻了。我开始想尿,却怎么也尿不 出来,无奈,我不顾劝阻,起身下了床。 我想,我还是非常坚强和勇敢的人。尽管有柔 弱的外表,内心还是很强大的。女人是一颗历尽苦 难的树,苦难让我知道了忍耐和宽容。我的忍耐力 生长出茁壮的绿荫,绿荫下,是我庇护的孩子。 叫做胆囊的那个东西从那天开始从我身体上被 蜕弃了。它存在了四十四年。我的毋亲给了我完 整的身体,在我内心成熟的时候我的器官却老化 了,我开始成了一个不完整的人。我记得童年的 署假,妈妈带着我在学校的楼顶乘凉(那是苏联 盖的老式楼房,楼项宽大),一个张姓老师端着 硕大的搪瓷茶缸,穿着三层衣服虚弱地坐靠在门 边。妈妈说,她刚刚切除了子宫。小小的我还不 知道子宫是何物,但我分明知道切除这个词意味 着什么。我惊诧地看着张老师,从她苍白的脸上 看不出恐惧,但是我已经万分恐惧了。切除,那 是一个多么强大利刃下的灾难啊! 丈夫告诉我,手术进行到一半,医生打电话叫 家属到门口看标本。“标本”!刚从我的身体上 离去的器官就有了一个新的名词。它不再属于我。 标本是一个几寸长的血糊糊的东西,被411开的囊 腔里堆满了泥沙,黑色的。“泥沙状结石,它们 和大网膜有拈连。”医生说。 我做的手术叫做微创。准确地说,是在腹腔镜 下实施的手术。肚子上打了四个眼。一个进腹腔 镜,两个进器械,一个出胆囊。在打眼的时候肚 子里要先充气(二氧化破),以防伤及内脏。你 完全能够联想起工厂的生产过程,医生们是粉工、 电焊工和缝纫工,他们进行着合法的制造和破坏。 在听到他们描述我的标本一一胆囊形状的时 候,我突然想到,我还不曾完整地了解自己,属 于我的东西至今我还没有看到过。我十分想看到标 本。在被告知不可能的时候,我想像了它的归宿, 被焚烧或者被填理。如同我的身体,终究会有一天, 走到那个极端。远离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其实,一个生命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出 生、生长、老化、蜕弃、死亡。如同我现在静静 的躺在这里,看艳丽的阳光不顾一切地穿透窗帘 的缝隙,在房间里形成多条布满灰尘的光柱。多 少年后,我也会成为这些灰尘的友人,在宇宙的 某个空间漂浮。 窗外,满眼是绿。嫩嫩的。我忽然想,和果麻 醉后我不再醒来,世上的一切我将不再拥有。包 括痛苦、快乐,我美丽的家,熟悉的气味,我亲 手一件一件买回的物品,我种下的小树,我的小 说和散文,给我快乐和烦恼的朋友……啊,真的 很短暂啊。我舍不得。那就挺起胸膛迎接痛苦吧。 痛苦和快乐是一时李生兄弟。 五天后,我出院了。轻松地走在大街上,我又 成为春天一抹色泽的点缀。 .资任编辑张明晖 分协添,曰时皿门翎曰伙 沂︾群衍卜触目,列.乙 子曰撇猫︸溯曰皿日困痛苦的蜕弃@万玲<正>我不知道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是否脸色苍白,面如 死灰。几天后我反复地问丈夫,我的被子是否盖上了裸露的肩颈,手术中被褪到腿上的下衣是否提 到了腰际,从手术车上往床上抱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是否展示给了大家??二氧化破),以防伤及内脏。你完全能够联想起工厂的生产过程,医生们是粉工、 电焊工和缝纫工,他们进行着合法的制造和破坏。 在听到他们描述我的标本一一胆囊形状的时 候,我突然想到,我还不曾完整地了解自己,属 于我的东西至今我还没有看到过。我十分想看到标 本。在被告知不可能的时候,我想像了它的归宿, 被焚烧或者被填理。如同我的身体,终究会有一天, 走到那个极端。远离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其实,一个生命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过程。出 生、生长、老化、蜕弃、死亡。如同我现在静静 的躺在这里,看艳丽的阳光不顾一切地穿透窗帘 的缝隙,在房间里形成多条布满灰尘的光柱。多 少年后,我也会成为这些灰尘的友人,在宇宙的 某个空间漂浮。 窗外,满眼是绿。嫩嫩的。我忽然想,和果麻 醉后我不再醒来,世上的一切我将不再拥有。包 括痛苦、快乐,我美丽的家,熟悉的气味,我亲 手一件一件买回的物品,我种下的小树,我的小 说和散文,给我快乐和烦恼的朋友……啊,真的 很短暂啊。我舍不得。那就挺起胸膛迎接痛苦吧。 痛苦和快乐是一时李生兄弟。 五天后,我出院了。轻松地走在大街上,我又 成为春天一抹色泽的点缀。 .资任编辑张明晖 分协添,曰时皿门翎曰伙 沂︾群衍卜触目,列.乙 子曰撇猫︸溯曰皿日困痛苦的蜕弃@万玲<正>我不知道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是否脸色苍白,面如 死灰。几天后我反复地问丈夫,我的被子是否盖上了裸露的肩颈,手术中被褪到腿上的下衣是否提到了腰际,从手术车上往床上抱我的时候我的身体是否展示给了大家?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痛苦的蜕弃
请给本文打分 : 1 2 3 4 5


评论

Read Free Summaries - Write and Get Paid

Summarize Human Knowledge on Shvoong. Join 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