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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的老人(外一篇)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33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01, 2006
我和哥哥在省城里生活,每年过年都回 来和父亲一起过年。可是今年哥因病在医院 里逝去了。从患病到病重住院,他始终把自己 的病情瞒着父亲,哥哥说,父亲辛苦大半辈子 了,现在已经年迈,应该不要再经受人生的打 击。 我一个人坐车回家,在漫漫的归乡风雪 路上将泪水洒了一路。 父亲在门前的雪地里站着,这时正拄着 拐杖颤微微地朝我走来。他已经风烛残年,他 的眼睛在朝这边望着,那是一双老年人的眼 睛,显得温和而慈爱,他还不知道他在人世上 的一条血脉已断。姐姐回忆说,在哥哥去世的 那几天,父亲在家走动时忽然跌倒了,胳膊也 伤了,在医院里住了好些天。 那会是父亲与儿子诀别的另一种方式 吗?尽管我没有那种迷信的思想,可是我仍然 幻想着这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幻想着有一天 哥哥突然微笑着走进家门,像以前那样舒畅 地坐在家乡的热炕上,告诉我们他只不过出 了趟远门。 父亲的眸子里曾经满漾着快乐和希望 的。父亲工作时一直当乡村教师,始终都很勤 劳和敬业,在他的辅导和管教下,我和哥哥都 上了大学,走出了乡村。父亲今年已经八十岁 了,我回家时,尽管已经预先写信通知哪天到 达,通知家里哥哥今年不能回来过年了,但父 亲还是提前几天就开始等待。他站在门前的 雪地上,朝远处望着,一望就是很长的时间, 他看到了什么呢?他在回忆着他的过去吗,还 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不自觉地眺望,等待着 远方的归子和殷殷的亲情。以前哥哥和我曾 多次劝父亲到城市去住,可是父亲每次去都 只住很短的时间就回来了。在家乡这块土地 上生活一辈子了,这里有故去的母亲的气息, 他割舍不下他一直生活着的世界呢。我回来 了,父亲看见了我,眼睛还在朝后看去,目光 里跳跃着希望,他是在等着哥哥的,望得我心 酸地垂下头去。 我强自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可 是,那种想要在亲人面前宣泄自己悲伤的感 觉那么强烈,不听话的眼泪和硬咽那么不合 时宜地涌了上来,怕他看见,我赶紧把脸转向 一边。终于,父亲的身影落到了我面前的雪地 上,我这才把头伏在父亲的肩上,痛快地哭出 声来。 风中的米粥车 我是在傍晚的时候来到这个修车铺的, 我来这个车铺修车,因为我知道他最近下岗 后,每天黄昏时都会来这片住宅。我是从以前 的工友嘴里知道了他的消息的,老婆身体不 好,儿子念书,他一个人做两份工。我一想到 一会儿就能看到他了,心里既高兴又心酸。 天很冷,路边街树上的叶子都落光了,那 些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偶 尔还能看到几只麻雀,它们在树枝上落下来, 脑袋灵活地转动着寻找食物,它们好像失望 了。因为它们又朝远方飞去。 他来了,瘦削的身影,穿着灰色的棉袄, 蓝色的晴纶帽子低低地扣在头上。他推着三 轮车,三轮车上有两个米粥筒,车上拴着喇 叭,一个女高音一声连一声地在喇叭里喊着: 大碴粥小碴粥,一块钱一舀子。 大碴粥小碴粥,一块钱一舀子。 像农村大嫂的声音。 怕他看见,我把脸转到一边,走到他背后 不显眼的路边,眼睛热热的,泪似乎要落下 来。我看着他推车走到一处楼梯口站着,风从 对面的楼道口吹了过来,撞向他微驼的后背, 穿过他的头顶,我看着他的身影,心里莫名地 疼痛和悲伤。 他车上的喇叭里一声声地叫卖着,声音 传得很远。 爱他是我年轻时的事了,很深很纯,他那 时在那个厂子当科长。我知道他有一个很好 的家庭,夫妻恩爱,我从心里祝福了他们,并 从他的身边走开。可后来听说那个工厂停产 了,他也没了工作。他爱人做过手术,孩子在 上学,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钱。现在他为生活所 迫,不得不一个人兼了两份工。他爱人在家煮 了粥,他帮她推出来卖。据说欠下的债快还上 了。 有来买粥的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 着棉衣棉裤走出来,拿着钵子。他熟练地盛着 粥,盛了两舀子;后来又来个男孩,他盛了一 舀子;又有个大嫂……我也想买粥,我的手里 握着钱,一把的钱,可是我不能走到他面前 去。后来他推着粥车又向前走着,喇叭里的女 声一声声地叫着,冷风不时地掀动着他的帽 子,身上的棉衣显得有些单薄。 自行车修好了,我推车在他后边远远地 走着,惆怅地听着风中传来的叫卖声,看着他 在人流中走远消逝。心里满是悲伤,步履变得 沉重。雪中的老人(外一篇)@车永静他站在门前的雪地上,朝远处望着,一望就是很长的时间,他看到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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