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汉语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在国内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研究领域，若从鲁健骥(1984)引进中介 语理论算起，刚好走过了20个年头，但它在国内的发展速度是空前的，吸引了一大批研究者， 也涌现出不少优秀成果，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成了一个热门领域。 本文旨在探讨目前对外汉语教学领域汉语第二语言习得研究现状和发展动态、研究的热 点与盲区、
研究方法、研究重心、理论支撑、理论建构等问题，以期引起同行的思考，促进第二语 言习得(以下简称“二语习得”)研究的发展。 一二语习得研究的基本问题、理论框架与国外研究的特点 1 .1二语习得研究的作用与学科性质 20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二语习得研究在国外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它有自己 专门的研究对象、研究任务和研究视角，是别的学科所无法替代的，因此，它是一门独立的专门 学科。研究的复杂性决定了这个学科的跨学科性质，或者说，它是一门交叉学科。正如Ellis (1994:2)在评价二语习得研究的发展时所指出的:“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已经成为涉及领域非 常广泛的学科。与此同时，这门学科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一个界限非常模糊的研究领域。” 二语习得理论系统地研究二语习得的过程和本质。我们认为，二语习得研究有两个主要 目标:一是“描述”第二语言的习得过程:第二语言学习者的整体语言能力和各项具体语言技 能是如何发展起来的?二是“解释”二语习得现象。这里的“解释”既包括说明第二语言是如 何习得的，为什么学习者能够习得第二语言，也包括解释为什么第二语言遵循其特有的规律而 习得，哪些内在的和外在的因素对第二语言的习得起着正面的促进作用或负面的阻碍作用。 1 .2二语习得研究的基本问题 二语习得研究的基本问题可归纳为四个方面。 (l)学习者在二语习得过程中获得了什么?即关于“学习者语言”(leamer language)的研 究。 (2)学习者是怎样获得第二语言的?即关于习得过程的研究。 (3)学习者的个体差异，即关于“
第二语言学习者”(language learner)自身的研究。 (4)语言教学对二语习得的影响，即关于语言教学与语言习得关系的研究。 1 .3二语习得研究的理论框架 基于二语习得研究的四个基本问题，目前对二语习得研究的总体理论框架构成也已基本 达成了共识，该理论框架清晰地划分出了二语习得研究的四个研究领域(Ellis 1994:18)。 研究领域一:第二语言学习者语言特征研究(eharacteristies of leamer lan，age):(l)偏误 分析(。rrors)，(2)习得顺序与发展过程研究(aequisition orders and developmental sequences)， (3)语言变异性研究(variability)，(4)语言的语用特征研究(pragmatie features)。 最初的二语习得研究主要集中在学习者语言特征的描写方面。研究领域一的研究向人们 提供了有关语言习得究竟是如何进行和如何表现的主要信息。二语习得研究的目标之一就是 要描写学习者的语言，并揭示出它是如何作为一个体系而运作的。 研究领域二:学习者外部因素研究(learner external faetors):(1)社会环境(soeial eontext)， (2)语言输人与互动的研究(input and interaetion)。 研究领域三:学习者内部习得机制研究(learner internal meehanisms):(l)母语迁移(LI transfer)，(2)认知过程(learning proeesses)，(3)交际策略(eommunieation strategies)，(4)语言 普遍性的研究(knowledge of lin邵iotie universals)。 这个领域的研究关注语言习得何以发生以及学习者如何在交际中运用他们的语言资源。 尽管这些机制未必都是无意识的，但它们却都是内在的，几乎隐而不见。学习者外部因素研究 与学习者内部机制研究都期望对二语习得究竟如何发生与如何进行作出解释。 研究领域四:第二语言学习者研究(the language learner):(l)一般个体差异因素(general faetors)，(2)学习者策略的研究(leamer strategies)。 四个研究领域中，前三个领域关注的是语言习得过程(leaming)，而领域四关注的是语言 学习者(the learner);领域一重在描述(deseription)，而后三个领域则重在解释(explanation)。 需要指出的是，这四个研究领域是相互联系的。例如:学习者的语言偏误(领域一)可以 反映出内部处理机制的运作(领域三)，也可能受到习得所处的社会环境的影响(领域二)，或 受到学习者所倾向的学习风格的影响(领域四)。 1 .4国外二语习得研究发展的特点 纵观国外二语习得研究的发展历史，我们可以看到以下四个凸显的特点。 (l)两个发展阶段。二语习得研究经历了两个发展阶段:早期研究往往是通过观察、调查 等研究方法来建立某种理论，我们称之为“先研究后理论”阶段。今天的二语习得研究已有了 长足发展，有了比较深厚的理论基础，除了少数学者仍在试图建立自己的理论或语言习得模型 以外，大部分研究者都是从某一理论出发，通过调查和研究对现有的理论或语言习得模型进行 证实、证伪或修正补充和发展，我们将这一阶段称为“以理论为导向的研究”阶段。 (2)研究重心的转移。二语习得研究已经从描述型转向了解释型。研究者已不再满足于 对二语习得的简单描述，他们要弄清楚语言现象究竟是如何成为学习者头脑中的语言知识的， 要知道为什么某一语言点学习者能较快掌握，而另一些则掌握得较晚，甚至总是无法掌握。 (3)研究方法的转变。实证性的调查研究在二语习得研究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定量分 析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简单地观察语言习得或语言教学，从学习者或研究者的经验出发来 l6 讨论问题，或从学习者学习过程中出现的某些现象进行推论，显然是不充分和不科学的。目 前，人们更多地转向用科学的实验数据来检验和讨论语言习得问题。在这一领域，主观性的判 断、下结论的研究方法逐渐被抛弃，统计学在语言习得研究中的运用越来越广泛。定量分析与 定性分析相结合是二语习得研究的主流。 (4)多元化的理论支撑。语言习得研究从单学科支撑发展为多学科支撑。早期的语言习 得研究主要以语言学理论为基础，而当今的语言习得研究越来越多地借助于其他一些学科 (如教育学、心理学、神经学、社会学、统计学等)，甚至交叉学科(如认知心理学、心理语言学、 社会语言学、跨文化交际学等)的研究成果。语言习得研究不仅仅关注语言本身，还开始关注 语言习得的心理过程、认知过程，注意语言与社会、语言与文化之间的关系。 二国内汉语二语习得的研究现状与发展动态 2.1
研究现状 按“二语习得研究的总体框架”的四个研究领域分别考察国内研究现状，可以发现: 研究领域一中，偏误分析成果较多，尤其多见于20世纪80年代的早期研究中。国内自 1984年引人中介语理论以来，以鲁健骥的研究为代表，产生了一批关于偏误分析的研究成果， 涵盖了语音、词汇、语法、语用等多个方面;习得顺序与发展过程研究成果不多，现在已成为一 个发展的新热点;语言变异性研究国内几乎没有;语言的语用特征研究成果很少。 研究领域二中，社会环境和语言输人与互动的研究方面成果都很少。 研究领域三中，母语迁移方面的研究很多，但缺少实证性研究;认知过程方面的成果很少， 有少量关于语言能力结构的研究;交际策略方面成果很少;语言普遍性的研究则几乎没有。 研究领域四中，一般个体差异因素和学习者策略的研究的成果都很少。 可见，国内的汉语二语习得研究开展的范围并不是很广泛，仅有限的几个领域成为研究的 新热点，大部分领域仍少有人涉猎。 2.2研究的热点 整个二语习得研究虽然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有增多的趋势(对外汉语教学界和英语教 学界都有这种趋势)，但涵盖面还不够广，90年代中期以前，热点主要集中在偏误分析和母语 迁移等有限几个方面的研究上，现在仍有余温。90年代中期以后，关于习得顺序与发展过程 的研究开始兴起，尽管现有的成果并不算很丰富，但足以表明它们已经成为新时期的发展热 点。以下重点分析这两个领域的研究。 2.2.1习得顺序与发展过程的区分 习得顺序(acqulsition orders)研究指研究学习者习得多个不同语言项目时的序列，即有的 语言项目一定是在某些语言项目之前习得。相关的研究如:某些语法结构的习得是否存有一 个自然顺序?该顺序是否一成不变?是否不受母语背景、性别、第二语言水平等因素的影响? 如果有这样一个自然顺序，究竟是怎样一个顺序?它与第一语言习得的顺序是否一致? 发展过程(developmental sequenees)的广义界定指语言习得的整个发展轮廓，它是普遍 的，是创生过程的产物。Ellis(1985:62一63)将二语习得的整个发展过程大体划分为四个阶 段，包括基础句法阶段、变异词序阶段、词法发展阶段与复杂句子结构阶段。所有学习者都会 经历这些习得的渐进发展阶段，这些发展阶段是有序的，且是定序的，它可因某种因素而中止， 却不能颠倒或超越。 l7 发展过程的狭义界定指学习者习得特定的语言项目时所经历的动态发展过程，第二语言 学习者并非从目的语规则的“零知识”突然跳跃到对规则的完美习得，他们要通过一系列的发 展过渡阶段才能达到彼岸。国外对某些语法子系统发展过程的研究结果表明:这种狭义的发 展过程也是有序的。如在英语疑问句和否定式的习得研究中，有证据表明无论学习者的年龄 和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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