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男孩住在城南,那里是贫民区,他是个认为自己能成为画家的艺术青年。每天饿着肚子背着画 夹到处画画,偶尔卖出一、两张,就可以使他兴奋好一阵子,以为自己的理想就快要实现。另一个 女孩住在城北,那里是高尚住宅区,她是那种认为什么也不干也是一种生活的人,所以,她只是那 样随心的活着。假使没有命运的安排,他们也许只是擦肩而过,互不相识的陌生人。然而,缘份到 来的方式,就是让两个陌生人在不同的场所频频碰面,也就注定了故事的开始……男孩背着画夹挤 上了一辆开往郊外的公共汽车,车开得很慢,他没有找到座位,就只好站在靠窗的位置,想细细欣 赏窗外的风景。初秋的九月,并没有那样凉爽,倒是异常的闷热,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景色不断 变换,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车一站一站地停了又走,他身边的人也不停更换,他想:“这就是 生活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儿,看上去都是那样的匆忙,可到头来,忙的到底是什么?”这时 ,一阵似有似无的清馨香气飘了过来,让他忍不住回头寻找。就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白连地火衣裙 的女孩站在窗边,用瘦弱的后背对着他。为着那香味,男孩放弃了窗外的风景,转身面对着女孩, 感受她带来的丝丝凉意。女孩的头发很长,直直的垂在肩上,好像任何的烦恼都无法留在她的青丝 上,她好像也在看着窗外,但似乎又并不在意,怎么说呢,就算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也能让你想象 到她脸上的娴静表情。“她一定很美”男孩这样暗自猜测着,就这样,公共汽车开到了终点站。男 孩下车前深吸了一口气,希望那香气能伴随自己时间长一点。一路步行之后,男孩来到了一片麦田 。他是来写生的,他选择了麦田边上的一小块空地,以便更好地观察环境,然后打开画夹,开始向 他的梦想迈进。画了麦田,画了小路,还有,突兀生长在田中央的一株向日葵,很奇怪,这农人怎 在自己的麦田中央种一株向日葵呢?他四处张望着,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原由。这时,一个小男孩顶 着一顶破旧的大草帽从田的另一边走来,男孩便上前问他:“这块地是你家的吗?”“是呀。”“ 那株向日葵是自己长出来的吗?”“不是,那是俺爹种的。”“为什么要在田中央种,还只种一棵 ?”“俺爹说,那是希望,你看向日葵的脸只向着太阳,那是希望的意思。”说完,小男孩又蹦着 回去了,好像他来就只是为了告诉他那株向日葵的来历。女孩也来到了这块麦田,她径直走向田中 央,选择那样的位置是为了更好的感受气氛。她走到那株向日葵下,好像与它是许久的好友,用手 轻轻抚着向日葵的叶子,喃喃自语。她抬起头,面对着葵花,她的脸并不是男孩想象中的那般明媚 ,反倒是寂寥、落寞,最终,她还是站在了葵花的后面,用她瘦弱的背紧依着葵花的身体,葵花的 脸向着阳光,而她的脸只是一片灰暗。这一切都被男孩看在眼里,他想上前询问,又怕自己打扰了 那份安静。他们就这样站着,一个在田中央,一个在田边上,直到傍晚来临。男孩在回城南的路上 ,打开画夹,看今天的画作,却发现在画纸上赫然立着女孩的身影。那白白的衣裙被阳光镶上一层 银光,配合着落寞的表情,像极了麦田里的精灵,只是精灵为何如此悲伤?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次相 遇了。如果说这是一种偶然,那么数日后的再遇,便是注定了。这一天,男孩的画卖了不错的价钱 ,他紧捏着少有的鼓鼓的荷包,在城中穿行。走着走着,路过街边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吧,从酒吧中 传来隐约的歌声,是那样柔美动听。男孩想“:我的这些钱应该够我活好一阵子的,今天就浪费一 点点,全当是对自己的鼓励,好吗?”想着,他已经走了进去。这个酒吧面积并不算大,装潢也只 是很简朴的那种,可从墙上的那些老照片可以看出,这是一间有故事的酒吧。再走进去,就看到吧 台了,这是一个砖砌的吧台,上方只吊着几盏昏暗的灯。灯光透过悬吊的玻璃杯,映射在老板的脸 上,使他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在他看似平淡的目光中,似乎隐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热情,酒吧里 并没有什么人,只在窗边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毫不相干的过客。“这里的时间好像是静止的。”男 孩吸了一口气,这样想着,他走到吧台前,选了与老板正对面的位子坐下。“
老板,有什么喝的吗 ?”“你自己看吧,这有酒水单。”说完将一张破烂的单子放在男孩面前。单子上酒水的种类并不 多,除了几种再普通不过的饮料之外,在单子的最下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希望5.00/杯( 另注:每人只限一杯)”男孩感到很奇怪“,希望”这个名字倒没什么,如果他要愿意的话,也可 以将一杯白开水叫做“梦想”,再卖上50元钱,只是为什么,只卖一杯,是数量太少吗?“老板 ,就来杯这个吧,希望”“你决定了?小伙子?”“这是自然,只是杯饮料嘛,有什么决定不决定 的。”“这可不是普通的饮料,一旦你决定了,就要将它喝完才行。”“好的,这没问题。”老板 又看了看他,转身去小屋准备。不一会男孩得到一杯饮料,那饮料装在一个很普通的玻璃杯里,看 上去晶莹剔透。他端起杯细细地看,发现这饮料并不是他一开始看到的那样无色透明,而是隐隐含 着各种颜色,它们在杯中飘来撞去,就像烟云翻滚。“这饮料看起来真有意思,老板,是你自己调 的吗?”“我?我可没那本事,小伙子,你就喝吧。”叙事●阴天的向日葵●宗丽娜77DIHU O男孩笑了笑,心想“这个人真古怪。”一边将饮料端在唇边,缀了一口,想细细品味这美味。可 一口喝下去,男孩瞪大了眼睛,表情极为难过,半天才将它咽了下去。“老板!你这是什么呀?! 太难喝了!简直……难以下咽!!!”老板很平静,好像见惯了这样的投诉。“小伙子,这是你自 己要的,并没有别人强求你,现在你说难以下咽,恐怕已经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肯 将它慢慢喝完的话,那味道,一定和你现在感受的不一样。”“什么?这样的烂东西,你还要我喝 完?”就在男孩即将愤怒的时候“,呀——”的一声门响,打破了这僵局。男孩回头望去,只见一 袭黑衣的女孩慢慢向吧台走来。酒吧的灯照在她的脸上,使她看上去很美,直到她坐在男孩的身边 ,男孩才发现,眼前的女子就是那日在麦田中的女孩,忽然的相遇,让男孩感到面红耳赤,很是不 自在。想和女孩搭话,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嗨,你好。”倒是女孩先说了话。“你好,你好,你 ……你喝什么?我请客!”男孩已经不在意自己的荷包能让自己坚持多久了,现在的他,只想让女 孩坐在他的身边,喝他买的饮料。“是吗?那好,每种酒我都要一杯。”“喝酒?我以为你喝饮料 的,好,就每种来一杯。”不一会他们面前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杯,女孩冲男孩笑了笑说:“开 始了?”然后从右到左依次喝起来。“啊,原来以为每杯酒的味道都不一样的,现在怎么越喝越觉 得没什么分别了呢。”女孩端着最后一杯酒这样说道。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般的放纵自己 ,似乎有着什么东西压的得她透不过气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得到暂时的解脱。“喂!你傻 看什么呢?我把所有的都喝光了……你喝的是什么?看起来很好喝,给我也来一杯吧?”“我这不 是酒,也不好喝……”“小气!”女孩有些生气,她显然是喝多了。“不是……哎,算了,老板, 给她一杯希望。”“小伙子,我不能给你,是因为每个人只能要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如果那姑娘想 要的话,她应该亲自和我说。”老板说完转头看着那女孩。女孩似醉非醉的目光在那杯希望上来回 游移,最后只对男孩说:“谢谢你,我家住在城北,有机会我们再在一起好吗?”“城北……也许 ,好吧。”“那么,再见了。”女孩离开的一刻,男孩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香馨气味。男孩一直望着 她的背影,在她推开门的一瞬,男孩看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而那女孩也正一步一步融入黑夜… …“老板,城南城北的人能走到一起吗?”“你们不是刚刚分手吗?要我说,城南城北差得很远呀 。”男孩再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他确实没有能力为那女孩要到希望,自己的希望还咽不下去呢 。想到这,他将自己的希望一饮而尽,付了帐,转身离去。此时的他感觉到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 味道,这就是“希望”的味道吗?尽管如此,男孩依旧是努力地画画,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搬到城 北,那样就能和女孩在一起,她落寞的时候他陪她,她放纵的时候他陪她……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 地过,它当然不会为这些世俗的人们有丝毫的改变,只是在某一天让你发现,自己变了……男孩再 次来到麦田已是数日以后了,尽管天阴沉沉的。他还是来写生的,照例还是选了麦田边上的空地, 打开画夹,画麦田,画小路,也画那株田中央找不到方向的向日葵……突然他听到一阵悠扬的歌声 ,抬头望去,只见一团绿色在田间跳跃。“是她?城北的女孩!”男孩一阵莫名的激动,想这就该 是缘份吧。那女孩依旧是披散着长长直直的头发,一身绿色的衣裙让人看得舒心,她自顾自地在田 间奔跑歌唱,时不时与田中央的向日葵打个照面,但无论是什么都不会影响她现在的好心情。男孩 看得心里高兴,毕竟前两次的碰面,看到的总是女孩忧郁的脸,而今天,她的脸就像太阳般明灿。 “喂——你今天很高兴吗?”男孩站在田边大声地喊。“啊?是呀,我——很——高——兴——” 女孩站在田中央大声地回答。“为什么——”叙事●阴天的向日葵●宗丽娜78地火“我要找我的 希望去了——”“是向日葵吗?”……女孩停了下来,抬头看看身边的向日葵,由于阴天的缘故, 葵花好像失去了方向,不知自己到底该朝向哪方,最终低下头,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女孩慢慢 地走出田地,来到男孩身边,轻轻地说:“不,我的向日葵不在这里,也许我的向日葵也在经历着 阴天,但我相信,我找到它的时候,它就会找到方向,我的希望一定会开花结果,希望你的也是… …”说完,女孩带着轻松的脚步离开了,最后一次看她的背影不再觉得瘦弱。女孩离开了这座城市 ,而男孩在数月后,娶了城南的女子做老婆,后有了一个儿子,过着没有希望但却踏实的日子。又是九月,已成为人夫人父的男孩,想起旧事,不自觉踱出了家门。走着走着,来到了那家专售“希望”的小酒吧。他走了进去,店里还是老样子,老板也依然是站在吧台后一脸的阴晴不定。“老板,来杯喝的吧。”“你自己看吧,这是酒水单。”接过酒水单的男孩笑了一下,心想“这老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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