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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属马

Summary by : TsingHua
浏览次数 : 40  词语: 300   出版日期: 二月 27, 2006
以前听人说:“人上岁数,眼前的事记不住,过去的事忘不了,白天打瞌睡,夜里睡不着。”我对此 话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才真正感到此话确实不假。年届六十的我,面对退休,常常回忆以前一切 的一切,回忆自己由一个穷苦的农村孩子曲曲折折走上新闻工作岗位,成为负有一定领导责任的新 闻工作者的经历,许多往事就像电影似的一幕幕呈现在脑海中……人生真是如梦啊!在这一幕幕梦 境般的记忆中,有亲人,有朋友,有同事,这其中大姐是我记忆中最深刻最有特点的。我逐步产生 写写大姐的想法,因为这一幕幕的记忆告诉我,如果没有大姐的帮助,我可能至今还生活在原来那 个30多户的小农村;如果没有大姐的拼命拉扯,我们全家至今可能还在困境中挣扎。我们姐弟四 个,大姐长二姐5岁,长我16岁,长我老弟27岁。童年时的大姐,生活在一个四世同堂的封建 大家庭中,住在吉林省原扶余县城,生活过得去,但算不上富裕。家中有条不成文的规定:男孩的 读书费用由大家庭中出,女孩的读书费用由其父母承担。大姐七八岁时看到小伙伴去上学,也嚷嚷 要上学,可当时我父母实在为难,直到十岁,在亲属的劝说下,父母才勉强让大姐去上学。大姐学 习特别用功,成绩一直很好,可当读完初小四年级时,父母实在无力再支付学习费用,强迫她辍学 了。大姐因此哭了一场又一场,有时在梦中看到小伙伴上学哭醒来。母亲当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偶 然的机会,二舅妈要回辽宁省黑山县的娘家,大姐听说那里可以做小工挣点钱,DIHUO便向母 亲提出去辽宁挣点钱,回来用这钱继续读书的想法,母亲思虑再三答应了。哪料想到辽宁后第17 天就赶上日本投降,东北光复,紧接着是解放战争,兵荒马乱,大姐迟迟不能返回扶余。大姐当时 做的就是旧社会的童工,披星戴月、带病干活是常有的事。一次大姐睡着了,顾主杨老太太叫门没 叫醒,杨老太太从窗户爬进去,扯着大姐的胳膊将她摔到墙上,口里大声吼道“:你死了?怎么叫 也不起来开门!”那年大姐才16岁。有家难归,身体虚弱得已不堪折磨,无奈之下,在17岁那 年,经人介绍,大姐与当地一位农民会会计陈春绪结了婚,20岁生了个女孩取名陈素兰。小素兰 还没满月,陈春绪就患了肝硬化病,吐血便血。正在坐月子的大姐直觉得心中冒火,头顶上冒凉气 ,奶孩子的奶水下不来了。当时孩子饿得哭,大人愁得哭,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啊!不久陈春绪的 病发展成肝浮水、肝昏迷,在炕上大小便。大姐强撑着一边侍侯病人,一边照顾孩子,前后近7个 月,直至陈春绪去世。当我祖父接到大姐来信去辽宁接她时,她身体虚弱得连10个月的孩子都抱 不动了。1951年10月大姐终于回到了我家,此时原来的大家庭已经分成几个小家庭。我父母 带着我二姐和我已经从扶余县城搬到农村居住。大姐到家一看,心像掉进了无底洞。当时我家租别 人东厢房北头的一间半居住,中间一间是与房主共用的厨房,连门都没有,冬天吃饭时得经常将手 放在腿下暖一暖,否则冻得手连筷子都拿不好。口粮不够吃,只好时常掺些糠麸凑合,孩子大人都 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看着家中的情景,大姐彻夜难眠,下决心继续读书,找工作,来改变家中的穷 困状况。大姐通过为二叔带孩子,托二叔开到介绍信,于1953年春节过后进了县里开办的青年 学习班,当时小素兰只有两岁,交由我妈妈照看。到了学习班,大姐端起书本,脑子里就浮现出与 小素兰分别时孩子哭喊的情景,可只能咬牙将酸酸的泪水咽进肚里。由于已有十来年没摸书本了, 大姐学起来很吃力。别人午间休息,她仍在学习;晚上就寝灯熄了,她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还要学 习上一、两个小时;星期天更是她补习的时间。就是靠这样的拼搏,半年后,当省卫生厅到这个班 选取8名学员到吉林市妇幼保健训练班学习时,大姐通过各种考核被录取了。在去吉林市的途中本 来可以顺道回家看看,但想到一见小素兰又会在母子心中留下离别的辛酸时,一狠心便没有回家。 直到1953年年底,在吉林市学习结业分配工作后,大姐才回家。一进家门,大姐撂下东西就去 抱小素兰,而小素兰怯生生地躲她,大姐见孩子都不认识她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无法控制 了,搂过孩子一阵痛哭。大姐到当时的工作单位扶余县四马架区卫生院报到后,便回来接二姐到那 里读书,因这时二姐已读完小学四年辍学在家帮着干农活。当时大姐的工资只有29.88元,她 们姐俩租别人家一间土房,既作卧室又作厨房。二姐非常了解大姐的良苦用心,学习非常努力,可 有时仍免不了被大姐批评得直哭。当时高小升初中的比例很小,有的毕业班也只有两、三名能考上 初中。二姐没有辜负大姐的苦心,于1955年考上初中,1958年考上中专,直至中专毕业, 前后九年,所有费用都是大姐提供的。大姐在供二姐读书的同时,还贴补家里生活以及我的学习费 用。我父亲由于原来住在城里,从四十岁左右才开始务农,对农活不熟,加上曾累伤过,身体状况 差,到1960年我考上初中时,父亲只能在当时的人民公社生产队干些轻闲的农活,挣半劳力的 工分,家中生活比较困难。大姐在单位食堂就餐,专买便宜的饭菜,因营养不良,手脚经常脱皮。 一双皮鞋穿了十几年。就这样用省下来的钱为父亲买药品,为家里添补些生活用品。我读初中时学 校离家17华里,为了节省费用,步行上学。1963年春节前夕,大姐骑回一辆自行车,说是为 我上学用的,我当时乐得不知说什么好,就问大姐这车得花多少钱,大姐说是一件件买的零件,七 拼八凑托人装配起来的。我推上自行车,踏着积雪到7华里以外的县级公路上去练骑,大姐不放心 陪我一同前往。大姐手把车后座让我蹬车,可她一松手我就摔下来,反复练了一天我也没学会。第 二天大姐的腰部风湿症犯了,我看她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说不要她陪我练了,她不答应。我说那 就歇一天吧,明天感悟●大姐属马●庞志学128地火再练,她也不答应。就这样她忍着腰痛硬是 陪我练到基本可以单独骑了才放手。1963年我初中毕业前报志愿时,想到家里的状况,想到大 姐为了这个家孤身一人在外奔波,我填的志愿全部都是中专,目的是想快点工作挣钱。可当年的扶 余七中成了省重点中学,当时的校长不看学生志愿只看考分,将高分学生录取后剩下的由县教育局 再录取中专生。大姐得知我被扶余七中录取后,亲自到学校取回通知书,回家后显得很高兴,可我 当时却高兴不起来。我向大姐说出了想放弃读高中先务农,然后逐步谋求小学教师职业的想法。大 姐听后很坚定地说“:考上七中,等于摸到大学边了。你安心学习,争取考个名牌大学,钱不够我 来出。”听了这话,我当时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大姐那时已守寡十几年了,为了我们这个穷家, 为了弟弟妹妹,大姐牺牲得太多了。直到我1965年底高中即将毕业,大姐才与于乃田组成新的 家庭。此前父母和亲属都曾为大姐的婚事操过心,有位亲属甚至劝大姐将小素兰送人,给她介绍位 带警卫员的干部,大姐说那样既对不起死去的,也对不起活着的,自己无法接受。我不太了解大姐 与陈春绪婚姻的具体情况,但从一些蛛丝马迹来看,大姐心里还怀念着陈春绪。大姐有一幅显得冷 峻深沉的照片上写着“:握手永别的痛恨之日。大姐与于乃田的结合,很重要的原因是于乃田不仅 不嫌弃我们这个穷困之家,并乐意共同努力改变这种状况。大姐与于乃田结婚前后,父亲的病已发 展为肺气肿,住进县医院治疗,所有费用基本都由大姐和大姐夫支付。大姐经与姐夫商量,干脆将 我母亲和我弟弟从农村接到城里同他们一起居住。当时大姐和姐夫两人收入加一起才80多元钱, 既要支付父亲的医药费,又要支付七、八口人的生活费用,而且其中我和素兰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 中,生活拮据,不言而喻。1967年2月父亲病逝,整个丧事及其费用都是大姐和姐夫操办和支 付的。记得当时我的叔叔们议论说“:玉英(大姐名)不是长子却起到了一般长子都难以起到的作 用啊!”正当我在大姐的激励下拼命复习,准备考个名牌理工科大学时,1966年6月17日晚 ,学校的广播播出了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大专院校开展“文化大革命”的通知。当时通知说应届高 考延期半年,后来“文革”越搞越凶,高考延期成了无期,直到1968年9月毛主席一声令下,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我和素兰便于1968年11月,下乡到原吉林省扶余县善友公社善友大队。 大姐和母亲在为我准备下乡用品时心情十分沉重,她喃喃地对母亲说“:志学这书不白念了吗?” 善友大队当时是其所在的白城地区、扶余县、善友公社三级“农业学大寨”的典型,可谓一面红而 又红的红旗。那里经常开批判会、讲用会、经验介绍会,我时而被抽出来写材料,有时还为县里来 总结善友经验的人打下手,写来写去竟成了《吉林日报》的业余通讯报道员。1970年4月我以 知识青年的身份被抽到吉林油田参加石油大会战,是会战青年连队(当时知识青年以部队建制组织 )的通讯报道员,10月被调到吉林石油报工作,对此大姐颇有异议。记得当时她说:搞文字工作 太危险(当时确有政治风险),还是要把数理化拣起来,找机会转到理工工作上来。1978年全 国恢复高考,大姐要我重新复习报考理工科大学。我当时已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上有老(母亲那时 已70岁)下有小,神经衰弱又较重,对于重新复习理工科难下决心。大姐见我迟迟不动,非常生 气,她曾大声地批评我说:“你就是缺乏刚性!”直到1984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拟办企业报 干部专修班,我感到自己已搞了十几年企业报工作,考取和拿到文凭问题不大,才报了名。大姐对 于我的选择非常支持,那时她已经消除了对新闻工作风险的担心。当得知我被录取时,大姐特别高 兴,她说:“总算没白在你身上寄予希望。”1986年6月我从人大新闻系企业报干部专修班毕 业,同年10月被调到中国石油报工作,家也从吉林油田搬到报社基地涿州。我母亲不愿来涿州,我老弟就接老母亲到他家。老弟的工作、结婚、住房等等,许多事也都是大姐和大姐夫帮助办的。大姐于1967年1月生了我外甥于洪利,大姐夫此前没有小孩,对小洪利特疼爱,一下班便抱起小洪利亲个没够。1967年8月“文革”由文斗转为武斗,大姐和大姐夫出于安全考虑,要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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