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古迄今,不知有多少骚人墨客为花写下过动人的篇章。在这些艺术作品中,花已成为一种象征,寄 托着人们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而在奇幻世界里,花更有着拟人化的惊世容颜和情感世界,花的 独特性情:清、幽、雅、丽,在奇思妙想的神幻绮丽间一览无余。花卉采天地之灵气,集三界之英 华,是最有灵性的植物。而天下间的百花,各有花期,天长地久,呼吸吐纳之间,便有灵秀之姿修 成人形,遂为花精花妖。如果能摆脱人情俗世之扰,勘破情障,则花精花妖可进一步修炼成花仙。 花仙位列仙班,有着数千年甚至更高深的道行。她们分别掌管着百花花序,各司其职,让美丽的花 朵井然有致地在人间绽放,谱写绝代佳色。而百花仙子之上的,便是名重天下的十二花神。先不说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花仙神卉,单就苦炼数百年乃得人身的纭纭花妖们而言,就已在人世间演绎出了 无数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的好戏。一、《聊斋》中的花妖“有情芍药含春泪,无力蔷薇卧晓枝。” 既然修成人形,花花世界,千般诱惑,如花的女子们又怎耐得清苦寒霜?然而万丈红尘本就多苦, 更何况是以“妖孽”之躯涉尘缘情事!“凡世间花,皆有花季。反季越季而开之花,世人疑有妖魔 作祟,谓之花妖。凡有花妖出世,皆视之为不祥之物,或埋或焚,绝不容留于世。”于是乎,人与 妖、妖与妖之间感天彻地的轰烈凄美就在一位位著书立说者的生花妙笔间成了千古谈资。有一话本 小说叫《灌园叟晚逢仙女》,就是俗传的秋翁遇仙记,写的是一个养花的老汉和花仙子的故事,却 不是人仙相恋的传说。在历朝志怪笔记中记载花妖的仅有《剧谈录·玉蕊院女仙》等寥寥几处,可 见相比狐狸精,花妖在长期的文学时空上还是乏人问津的。但幸亏我们还有蒲松龄,他是有史以来 第一个系统地、多方位地描写花妖的作家,也是写得最精彩的作家。像《葛巾》、《香玉》、《荷 花三娘子》,都是可以流传千古的佳作。请看:一幢古老别致的楼阁:竹篾为墙、茅草作顶,阁后 一片凤尾竹,阁前是一块庄园,里面长着月桂、黄菊、牡丹、腊梅。阁楼小轩里透出灯光。灯影中 ,一白衫方巾的书生正握书吟诵,琅琅有声,意气怡然。一阵清风吹过,竹林飒飒作响,花枝频频 乱颤。书生脸上一凉,神志顿清,长叹一声:千卷万卷书,览尽相思苦,频添多愁绪。唉,心怀难 解,读书又有何益处,还不如趁着月白风清、昙花夜现,出去走走。门“吱呀”一声,书生从屋中 走出来,白色长袍、脸型俊俏,眉宇间自带一股风流妩媚之态。他漫步徜徉于花丛树影之间,此时 月色皎洁,花吐暗香,正是一片夏末秋初的清凄景色。在丛苑之间,一株株花儿开得正好,花瓣重 重叠叠,竞相斗艳。一个书生的艳遇就这样开启了序幕……《聊斋》是一部浪漫主义作品,这便是 典型的、或者可说是公式化的花妖们出场的场景。古之文人士子,未得功名者多矣。穷困的书生, 在寂寥无人的破屋或破庙里读书,四壁徒然,形单影只,惟有孤灯黄卷相伴,加之冷风瑟瑟,食不 果腹,该是何等凄惨?而在漫漫长夜,突然之间,暗香浮动,一个绝色佳人出现在眼前,嫣然一笑 ,眼波脉脉,衣带生香,满室皆春。从此红袖添香,温玉在侧,捧书夜读,洵足乐也?书中自有颜 如玉,由是成真,真是妙之极矣。《香玉》中和书生宴饮唱酬的花妖香玉、绛雪,还有“荷花三娘 子”等等,就都是这突然间红袖飘动的魅影,她们幽思如兰,纯美典雅,更兼才情盎然,是异类中 的尤物,给予了怀才不遇之士和当代的我们以无限的心灵寄托和精神慰籍。《聊斋》中关于花妖的 故事里,蒲公塑造了很多容貌美丽、心灵纯洁的女性形象。她们之所以能够焕发出非凡的艺术魅力 ,就在于她们都与作者的审美情感息息相通,都是“人情化”了的艺术形象。《香玉》中的绛雪, 主动追求异性,却能提出男女交往应遵循“以情不以淫”的原则,蒲松龄借黄生之口说:“香玉吾 爱妾,绛雪吾良友也。”这正是作者把理想化的人格、优美的人性和人情倾注在花妖幻作的形象之 中,也藉着人妖、人狐之间的恋爱,勾绘出一个画面非常纯洁的爱情世界。蒲松龄在刻划花妖时, 非常巧妙地把握住了她们幻化为人时的双重性格特点,把她们写得“多具人情,和易可亲,忘为异 类。”那些千姿百态、依次有序地绽开于不同季节的花之精灵,蕴含着人类最宝贵的高尚品格。这 些高洁情操,与俗世丑陋人心相较,反觉亲切可爱。即使奸恶者,也是光明磊落之恶。何况大多是 温柔贤惠善良的美眉呢?中间又多是才华横溢的才女,亦怀异能,才智无俦;居家操度,贤惠绝伦 ,更是可敬可羡。得红颜如此,便是将那劳什子的浮名,都换了浅斟低唱却又如何?★小花絮:吕 洞宾三戏白牡丹八仙在中国民间仙名素著,他们人人有传,个个有戏,其中尤以吕洞宾传奇最多, 流传最广。他是八仙中人情味最浓的一个,潇洒、风趣,为民除暴安良,斩妖除怪,还好酒好色, “吕洞宾三戏白牡丹”一说就向为民众津津乐道。白牡丹本是花妖,化身为洛阳城中的名妓,选为 花魁。《东游记》谓白牡丹艳名远布,国色天香。吕洞宾化为风流秀才登门拜访,对她一见钟情, 三次以言语试探,终于赢得芳心,鱼水交融。但日久之后,吕洞宾发现白牡丹竟是花妖,本来除妖 灭魔是神仙的天职,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吕洞宾却袒护白牡丹。铁拐李与何仙姑见他耽迷美色, 愤怒之下指点白牡丹盗走了吕纯阳的元阳至宝,这时吕洞宾的对头黄龙禅师突然出现,不但打败了 他,还把吕洞宾的雌剑给收了去,从此吕洞宾就只剩下一柄雄剑护身了,当真是“赔了美人又折兵 ”。二、雅致凝香露风华——十二花神花神,即花木之神。传说花神又名“九夷”,或称“花姑” 。如《目令广义·岁令》中说:“九夷,主春夏长养之神,即花神也。”具体的花神名目,起始于 中国民间的“花朝”之庆。花朝,亦称花王节,最初始于唐朝,传说每年农历二月十二是百花的生 日,民间会在这一天依照礼俗祭花神,向花神祝寿。人们纷纷挂花红于花枝,谓之赏红,以祈愿风 调雨顺、富贵平安、吉祥如意、马到成功。而随着季节时令的替换,百花纷纷绽放,缤纷了大地, 为人们的生活添姿加色。于是爱花惜花之人,自然也为百花留下许多动人的传说。再加上历代文人 墨客玩味和吟咏百花,并根据每个月中最具代表性的花卉的不同风姿神韵进行遴选,从而造就出十 二花神来。正所谓“日日有花开,月月有花神”了。这十二花神的传说,因为其故事极具代表性和 说服力,结合了花的动人芳姿,花神的形象与花已经物我合一,因此在人们心中留下了根深蒂固的 印象。●正月梅花傲雪出(花神寿阳公主)“一树开来冰雪香,谁家新拭岁寒妆?时人不识恒伊曲 ,信指花神是寿阳。”雪花飘飘,岁寒早春时,梅花疏影横斜的天地,当真宛如仙境。梅花是农历 正月的代表花,其冰清玉洁、一身傲骨尤为世人所钟爱。梅花的花神相传是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 。寿阳公主天生丽质、清纯脱俗,最喜赏梅。某年正月初七,寿阳公主到宫里梅花林赏梅,一时困 倦,便在殿檐下小睡。伴随一阵香艳春风,梅花缤纷而下,正巧有朵梅花轻轻飘落在她的额中央, 留下五瓣淡红色的痕迹。寿阳公主醒后,宫女都觉得原本就清丽可人的公主又平添几分迷人的风姿 。于是纷纷效仿,以梅花印在额头上,称为“梅花妆”。大家都说公主一定是梅花的精灵变成的, 因此寿阳公主就成了梅花的花神。●二月杏花展娇媚(花神杨贵妃)“柔似浅云初照水,娇如粉蝶 扑流霞。一从雨露承恩后,管领春风独此花。”农历二月有杏月之称。每年农历二月杏花初放,花 朵娇小可爱,柔媚动人,成片的杏花林,景色更是奇丽。“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释志南的《绝句》使人恨不得就立时融进那一泓江南的碧水里,任杏花吹个满头满衣。自古以来, 杏花因为美若天仙,而被当做美人的代表,人们常用杏眼桃腮来形容女人。杏花的花神相传是杨贵 妃。杨玉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国色天姿,人所尽知。她天生丽质,肤如凝脂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素以风雅闻名的唐玄宗自是对其宠爱有加,呵护备至。无奈 红颜多薄命,安史之乱时,唐玄宗于万般无奈之下赐白绫一束,令杨贵妃自缢于驿馆院中的梨树下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安史之乱平息后,已是太上皇的唐玄宗对杨贵妃思念不 已,派人欲取回尸骨移葬杨贵妃,但只见马嵬坡下一片雪白的杏花临波而立、迎风而舞,似雪如梦 ,仿佛是杨贵妃霓裳羽衣舞的仙姿神韵,故后人以杨玉环为杏花花神。●三月桃花笑春风(花神息 夫人)“粉面凝妆翠黛颦,无言有泪不禁春。花开未是息亡日,偏累纤腰薄命身。”世人常用“世 外桃源”来形容仙境般的圣地奇景。桃花的美是艳丽的,常被用来形容美人。每年阳春三月,春风 荡漾,百花竞相吐艳,其中尤以桃花最负魅力。桃花姿态优美,花朵丰腴,色彩艳丽,盛开时明媚 如画,片片桃红犹如仙境。桃花的花神最早相传是春秋时代楚国息侯的夫人,她生得是国色天香, 与息侯的感情甚好。后来息侯被楚文王攻打,被迫逃亡。楚文王贪图息夫人的天仙美色意欲强娶, 但息夫人却是个贞洁烈女,一女不侍二夫,宁死不从。有一天她偷偷溜出宫去找息侯,息侯不堪受 兵败之辱,无颜见息夫人,所以自杀,息夫人也随之殉情。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三月,只见纷纷扬 扬的桃花,飘飘转转零落如雨,甚是凄美。楚人感念息夫人的坚贞,就立祠祭拜,称她为桃花神。 ★小花絮:桃花运据传每年阳春三月,桃花盛开时节,凡单身的男女,选一株盛开的桃树,诚心许 愿,围绕桃树三圈,则会在这一年交上桃花运,遇到心仪的人。桃花与人类的爱情有关,体现着人 们对于美好爱情的期待。●四月牡丹添富贵(花神李白)“春风摇荡羽衣开,未肯瑶池一处栽。皇 令欺时花不发,去留谁夺百花魁?”牡丹,芍药属,和芍药并称“花中二艳”。其花开于农历四月 ,朵大而艳,昂立枝头,芳香馥郁。唐代至今,人们以牡丹“香浓色艳有富贵”,故视为“花王”。牡丹属洛阳最有名,因当年“武则天醉酒焚牡丹”这一传说而名动天下,直到今日,花开富贵,世人仍爱其国色天香。牡丹的花神传说,一说是汉武帝宠妃丽娟,一说是汉貂婵,但是以李白最为知名。李白是盛唐时期最杰出的诗人,他的诗具有“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艺术魅力。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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