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能诗,人谓之“诗狂”。他曾致书钟惺,对《诗归》主张的“幽深孤峭”说提出异议,认为诗文“ 厚”方能“达”,可谓反其道而行。一“厚”字,足见山左文人的取向,而与齐鲁文化血脉相通。 二、一歌先齐风,大海扬波澜———标举“齐风”万历初年,后七子派光焰渐烬,发生新变,山左 诗人开始反对复古,倡言革新。他们汲取齐鲁文化精髓,主张自我树立,以雄浑大雅为旨,鲜明地 标举“齐风”。齐国曾为“战国七雄”之一,东濒大海,西接岱岳,占据了山东的绝大区域,与秦 、楚三足鼎立,盛产渔盐胶革,富庶强盛,傲视群雄,有泱泱大国之风,故历史上向以“齐风”代 指山东文化传统与人文风貌。齐文化在长期的发展中,又与鲁国敦朴淳厚的礼乐文化相交融,因此 ,宏大雅正、朴质敦厚的“齐风”就成为齐鲁地域的文化传统与人文传承。公鼐在诗中深情地表达 了对古“齐风”的向往与倾慕:“东海茫茫东岱雄,齐王旧国图羁空。厨鸡六传皆绵邈,决决惟有 古大风。”犤1犦(卷二十八《赠蒋生》其一)“齐风”成为山左名家们的共同追求,如公鼐赠冯 珂诗云:“主盟非吾事,愿君恢齐风。……我也导其波,君也扬其澜。”犤1犦(卷八《赠冯季》 )冯琦称赞公鼐的诗歌:“一歌先齐风,大海扬波澜。”犤9犦(卷一《喜孝与至赋赠》)王衡赠 冯琦诗:“东海固大风,体大或错糅。……谁裁齐音傲,澹与琴瑟友。……鲁史世尔家,诗庭尚敦 厚。”犤10犦(卷二《酬冯琢庵先生》)李维桢称扬邢侗:“崛起山东,而海内倾乡之,如岱宗 之长五岳,如东海之表大风。”犤11犦(集前李维桢序)诸大家不约而同地倡扬“齐风”,其原 因不仅仅在于前七子中的边贡名列“弘正四杰”,首开山左风气;后七子中的领袖李攀龙、理论家 谢榛响彻明代文坛,照耀山东诗史,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复古运动倡导的雄浑大雅、朴茂浑成的诗风 与齐鲁文化厚重坚实、朴质宏正的文化传统深相印和。此外,齐文化“务实性”、“尚变性”、“ 开放性”、“兼容性”犤12犦的特征也都体现在“齐风”的内涵中:(一)不事摹拟,自我树立 前期山左诸家虽承继了边贡、李攀龙以来的历下诗脉,但他们并无意于延续复古理论,而旨在取其 “高古”精神,针对李攀龙“拟议以成其变化”的论调与诗歌中剽窃剿袭、欠乏真情的痼疾,表现 出了鲜明的反对态度。公鼐对邢侗谈及复古诸子云:“余子纷纷未易说,拟议原非吾所悦。丈夫树 立自有真,胡为效彼西家颦。天地数理非秘昔,河岳英灵无终极。啧啧莫问群儿喧,愿成昭代一家 言。”犤1犦(卷八《长歌赠邢子愿席上》)明确表达了反对拟古剿袭、强调自我树立的诗观。于 慎行、公鼐辨析古乐府源流,指出李攀龙、王世贞等人的所谓“古乐府”之作,实仅取其篇名,“ 词旨颇近,而不能自为一词”犤13犦(卷八《诗文》),纯为模拟剽窃:“近乃有拟古乐府者, 遂颛以拟名,其说但取汉魏所传之词,句抚而字合之。”“李于鳞曰:‘拟议以成其变化。’噫, 拟议将以变化也,不能变化,而拟议奚取焉?”犤1犦(卷二)进而肯定了杜甫、白居易等人能于 古乐府之外自我树立的精神:“杜子美、白乐天之伦,则创为意而不习其目,皆卓然作者。”犤1 犦(卷二)临朐冯氏传人冯琦针砭拟古派专求形似、失之真情的弊端,可谓一针见血:“今之为诗 者,一何与古异也!古人之诗,情而已。……其在后人则不然,其人其地其事与夫官秩姓氏皆引古 事相符,以为典切而已,情不必纾人,情不必谕语,已尽而读之,不了了一了,而遂索然无馀。” 犤9犦(卷十《谢京兆诗集序》)(二)诗以抒情,情达诗工于慎行论诗倡“神情”之说:“古人 之诗如画意,人物衣冠不必尽似,而风骨宛然;近代之诗如写照,毛发耳目无一不合,而神气索然 。”犤13犦(卷八《诗文》)《冯宗伯诗集序》亦云:“夫自三百篇以降,至于汉魏及唐,体裁 不同,要以袖然意象之表,不可阶梯,正在神情耳。世人不知,则求多于辞,辞不能超,而求助于 气,大归高张气节,愈费而愈不足。”犤14犦(卷十一)指出追摹古人,不在格律、声调、法度 、文辞的形似,关键在于汲取古诗的“神情”。冯琦在应于慎行之请所作的《于宗伯集序》中云: “诗以抒情,情达而诗工;文以貌事,事悉而文畅。古人之言尽于此矣。而后之作者高唱矜步以为 雄,多言繁称以为博,取古人之陈言,比而栉之,以为古调、古法,调不合则强情而就之,法不合 则饰事以符之。夫句比字栉,终不可为调与法,即调与法,亦终不可为古人,然则徒失今人情与事 耳。……窃以为调欲远、情欲近。法在古人,事在今日,必不得已,宁不得其调与法,而无失其情 与事。”犤9犦(卷十)在反对李攀龙等一味追求高古雄浑、罗列古人词“齐风”与“齐气”—— 万历朝山东诗坛@周潇$青岛大学师范学院中文系!山东青岛266071晚明万历朝诗坛上,公 安、竟陵风靡天下,笼盖一时,齐鲁诗坛却独树一帜,不为所动。齐鲁文人的审美取向总体上呈现 出鲜明的地域文化特征,厌弃公安、竟陵,传扬历下诗脉,倡导浑厚雅正。万历前期,于慎行、公 鼐、冯琦诸公立足齐鲁文化,标举“齐风”,倡言革新,“齐风”的内涵有雄浑大雅、自我树立、 真情为宗、自然化工等;万历后期,王象春、公等人主张重开诗界,不袭陈言,诗风纵横放驰,“齐气”奔轶。明代诗文;;地域文学;;山东<1>(明)公鼐.问次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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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高出.镜山庵集M<>.四库禁毁书丛刊.北京:北京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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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清)王士撰,梁宗楠编.带经堂诗话.北京:人民文学,19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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