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生的日常生活 被作者以极其精细的笔墨 打磨.文字鲜活，细节丰 满。处处流动着对生活的 再发现，作者处理得手法 干净.在忧伤的叙述调子 里有一种青春的躁动。 —朴素推荐 (举卜素.劣.评论家. “天涯社区’‘学理员) 此时已是三月时分。冬天赖在了华北平原上迟迟不 肯离去。正午的时候天沉了下来，彤云密布，凛冽的北 风呼啸而来，穿梭于大街小巷，钻进粗心的行人没有掖 好的衣领里，犹如冰凉锋利的刀架在脖子上，猛地打个 哆嗦。杨树、古槐的枯枝在头顶“吱哑”作响。 春的气息未有一丝一毫。女生小夭站在巴士台上望 着街对面巨大而孤独的广告牌，显得忧心忡忡。广告牌 上是一个性感的女子，短裙闪着光泽，小腿笔直。不过 在这料峭春寒的北方，满眼萧索中，这的的确确是惟一 的亮色。小夭注意到，每个过往的男人，在经过这个街 口时总会轻描淡写地瞄上两眼，黯淡的目光也会随之一 亮。小夭从前想不明白，现在是有点恤了。广告牌上的 女子一脸妩媚，鲜红饱满、唇线精致的小嘴微微张开， 吐气如兰。小夭的心“悴坪”地跳着.眼神里写满了艳 羡之意。她的右手揣在口袋里神经兮兮地拨弄着一管口 红.掌心沁出汗来。 口红是从同桌蓉蓉那儿借来的。今天上午蓉蓉一出 现，她的眼睛就被一种炫目的光芒灼伤了。昨天还黯淡 无光的蓉蓉今天猛然间漂亮起来，红艳艳的羽绒服，红 艳艳的小筒靴，红艳艳的嘴唇，腮上也是红扑扑的，不 知是因为打了粉还是激动的缘故。这红色铺天盖地般涌 入了小夭的眼帘，仿佛熊熊烈焰将小夭燃烧掉。小夭艰 难地咽了口唾沫，酸溜溜地问:“蓉蓉你今天真漂亮，像 个小妖精，谁给你打扮的?”蓉蓉不无得意地笑了起 来，说:“是我表哥!” 表哥?小夭脑海中立刻浮起自己那个得过小儿麻痹 症跋了脚的表哥来。怎么会是表哥呢?跋脚表哥在她面 前晃来晃去.炫耀着新买的玩具，鼻涕一拖老长.胸口 别着条小手帕.乌黑发亮。怎么会是表哥呢? “我表哥是美院的大学生。”蓉蓉接着说。小夭立 刻清醒过来，不是自己的踱脚表哥，而是蓉蓉的大学 生表哥。 “表哥说周六下午要带我去公园，你也要来哦!” 最后一句话使得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小夭坐立难 安起来。窗外天光黯淡，操场上有人打乒乓球，你推我 挡，似乎颇为熟练。室内语文老师“刷刷”地在黑板上 写着什么，四周悄无人语。 小夭不知是怎么走出校门的。很久以后她才察觉到 手里紧紧握着一管冰凉坚硬的东西。是口红，一管活生 生的口红。轻轻地旋一旋底部，红艳艳的舌头就会吐出 来.再旋一旋又随之隐没。小夭抬头望了望天，天空阴 郁深沉.一言不发。巴士粗鲁地停下，司机不耐烦地把 门打开，靠近门口的乘客集体皱了皱眉，裹紧了衣服， 投币，关门，巴士呼啸而去。 “死丫头，又哪儿疯去了，回来这么晚.怎么没被车轧死!”每次接近巷口的时候， 小夭的妈妈就会从厨房的窗户里探出头来大声喝骂。每次小夭都会觉得羞愧难当。她怎 么就不怕街坊邻居笑傲小天无法直面这个行事泼辣作风强悍的女人。每天很早起床倒 马桶，梳洗做饭，把每一个久从床上赶起来，装束永远少不了袖套和围裙。小夭看着都 替她难过。然而她努力地活着，并将三个儿子成功地推向了社会。小夭的三个哥哥一个 比一个厉害。有了这三个儿子的妈妈常说我现在死都膜目了，可是她没有死而是选择顽 强地活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于是小夭每天就不得不猫普腰掂起脚屏住 呼吸试图从她家厨房的窗台下溜过去。然而多数还是会被妈妈抓到。她聚精会神奋力剁 肉的时候会猛地转身.刚好就看到她那鬼鬼祟祟形迹可疑的女儿。 小夭喜欢爸爸。这个在饭桌上一言不发认认真真听老婆的唠唠叨叨而不时偷偷向小 夭扮鬼脸的男人是个乐天安命的人。年轻的时候，他是个计程车司机，每天都是精神饱 满且眼疾手快。这是训练有素的表现。不过他现在老了，几年间的事情，脸上就出现了 黄斑，身上也开始散发出一股老朽的味道。老了的计程车司机每天无所事事，只好对老 婆的数落报之一笑。为此小夭很为爸爸鸣不平。 事情的转变是在不久以后，小夭跟蓉蓉的大学生表哥游园后的一天下午，在巷口经 过时她看见爸爸和几个街坊蹲在大槐树下聊天。小夭竖起耳朵，听她爸爸高谈阔论，听 上去似乎是开出租车时的奇遇，树下的人像鸭子一样“嘎嘎”地笑了起来。他们看到了 小夭，他们一定看到了小夭。然而所有的人还是笑着，小夭在刹那间似乎明白过来。她 飞也似的逃了.脸上阵阵发烫。现在该为两个人羞愧了! 2005年的春天还没来的这一天注定是小夭一辈子难以忘怀的。这一天的下午，在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中，在华北平原的某个以梁祝为主题的公园内.在十八相送亭里， 小夭第一次展开了一个关于女人的华丽想像，也是第一次将一个男子纳入到自己的想像 中。中午出门的时候，初春的雪已经将天空涂得很阴郁.然而小夭还是执拗地撑起小花 伞准备出门。小夭妈妈追出来骂道:“死丫头片子，走了就别回来了。”小夭明白她这一 出门就意味着这个强悍的女人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电视了。于是心里就会产生一丝愧 疚。然而小夭还是决定出门。 那管口红静静地躺在小夭的口袋里。她的脸总是红得厉害。于是小夭的妈妈就乒乒 乓乓挥舞着手中的锅铲问:“发烧啦?死丫头，叫你别乱跑。怎么不烧死你呢?”小夭 低眉顺眼避开了妈妈的目光，转而又看到爸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他知道什么了吗?抑 或是他天生就是这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眼神? 在有着漂亮女人的广告牌下，小夭转身进了路旁的公共厕所。“抹上它，抹上 它‘一”小夭心里有声音在呐喊。事实上在那个北方春天未到的时候，在大雪肆虐 的公园.小夭已经放肆地向蓉蓉的大学生表哥做了详尽的询问。这个美院的学生平 素浪荡不羁，此刻却慌了手脚。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个嘴巴涂得血红的女孩怎么会 问他这个。 在这个传说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殉情化蝶的地方，在漫天雪舞中，大学生表哥以一种 沉静、忱伤的表情缓缓地讲述着梁祝的故事。他说梁山伯是怎样的文质彬彬，又是怎样 的迁腐可笑，祝英台是如何的热情奔放，又是如何的“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十 八相送是如何的缠绵排恻，蝴蝶双飞又是怎样的感地动天。 春暖乍寒的一场大雪中，一朵阴云浮荡在这座小城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然而此 刻的小夭还只是女生小夭，当她猫着腰踞起脚从自家厨房窗台下溜过时，她的母亲还是 会时不时地抓住她，然后挥舞着铲子从厨房赶到卧室，恶狠狠地羞辱她一番!土女生小夭的豆蔻年华@郝向举广告牌上的女子一脸妩媚, 鲜红饱满、唇线精致的小嘴微微张开,吐气如兰。小夭的心“怦怦”地跳着,眼神里写满了艳羡之意。她的右手揣在口袋里神经兮兮地拨弄着一管口红,掌心沁出汗来。门。 那管口红静静地躺在小夭的口袋里。她的脸总是红得厉害。于是小夭的妈妈就乒乒 乓乓挥舞着手中的锅铲问:“发烧啦?死丫头，叫你别乱跑。怎么不烧死你呢?”小夭 低眉顺眼避开了妈妈的目光，转而又看到爸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他知道什么了吗?抑 或是他天生就是这种让人心慌意乱的眼神? 在有着漂亮女人的广告牌下，小夭转身进了路旁的公共厕所。“抹上它，抹上 它‘一”小夭心里有声音在呐喊。事实上在那个北方春天未到的时候，在大雪肆虐 的公园.小夭已经放肆地向蓉蓉的大学生表哥做了详尽的询问。这个美院的学生平 素浪荡不羁，此刻却慌了手脚。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个嘴巴涂得血红的女孩怎么会 问他这个。 在这个传说中梁山伯与祝英台殉情化蝶的地方，在漫天雪舞中，大学生表哥以一种 沉静、忱伤的表情缓缓地讲述着梁祝的故事。他说梁山伯是怎样的文质彬彬，又是怎样 的迁腐可笑，祝英台是如何的热情奔放，又是如何的“媚眼随羞合，丹唇逐笑分’，十 八相送是如何的缠绵排恻，蝴蝶双飞又是怎样的感地动天。 春暖乍寒的一场大雪中，一朵阴云浮荡在这座小城的上空.久久不肯散去。然而此 刻的小夭还只是女生小夭，当她猫着腰踞起脚从自家厨房窗台下溜过时，她的母亲还是 会时不时地抓住她，然后挥舞着铲子从厨房赶到卧室，恶狠狠地羞辱她一番!土女生小夭的豆蔻年华@郝向举广告牌上的女子一脸妩媚, 鲜红饱满、唇线精致的小嘴微微张开,吐气如兰。小夭的心“怦怦”地跳着,眼神里写满了艳羡之意。她的右手揣在口袋里神经兮兮地拨弄着一管口红,掌心沁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