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言相似性在隐喻构建中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若没有源域与目标域之间的相似性,任何隐喻均 是无本之木。因此,我们研究隐喻的认知构建,其中的一个重点应是相似性的认知构建。然而,从 目前探讨隐喻认知的文献资料看,关于相似性的研究,尽管众家(如Lakoff,1987;Lakoff&Turner,1989;Ortony,1993;Hintikka,1994;Goatly,1997;Fauconnier &Turner,2002;束定芳,2000;赵艳芳,2001;胡壮麟,2004等)对此 均有不同程度的涉及,但由于各自论述重点的不同,对此尚未作较为全面的探究。虽然Lakof f&Johnson(1980:147-155)、Indurkhya(1992:39-9 1)和利科(2004:238-275)等对此作了深入的探讨,可其聚焦点分别是相似性的创 造及其在隐喻理解中所起的作用,对其认知构建、本质、类型以及类型与类型之间的关系等却未曾 展开深度的探讨。我们认为,相似性是隐喻赖以存在的基石,其中所牵涉到的两个心理空间在大多 情况下均是认知主体感知的产物,对此我们有必要作深入的考察。2.隐喻相似性的认知构建隐喻 无非就是施喻者对源域与目标域两者之间关系的一种认知确认,其真正的内容就是两者的相似性。 换言之,相似性一旦被锁定,隐喻也就往往随之而立。施喻者根据自己对目标域的认识或为了反映 目标域的某一特征或特性,寻找与之具有相应特征或特性的源域,最终将源域映射到目标域之上。 在此所说的两个域之间的相应特征或特性其实就是两者之间的相似性。所以,隐喻的选择在很大程 度上也就是相似性的选择,源域是相似性一方的载体,而目标域则是另一方的载体,彼此发生连接的纽带就是相似性。那么何谓相似性呢?Ortony(1993:342)指出,所谓相似性,就是指两个事物具有共同的属性。我们认为,隐 喻中的相似性,就是指源域与目标域两者之间具有某种类似或相仿佛的特征或特性。相似性原则告 诉我们,人类往往将相同或相似的东西看作一个单位。这一原则在概念和语言的形成中是最为重要 的原则,因而相同或相似的事物往往被给予相似的名称,类似的事物可用来互为隐喻等等。(赵艳 芳,2001:97)束定芳(2000:15)指出,隐喻有两个类别,一是以源域与目标域之间的原有相似性为隐喻基础(similaritybasedmetaphor),二是以施喻者新发现的或刻意想像出来的相似性为基础(similarity creating metaphor)。在人类认知中,后者尤为重要。In durkhya(1992:1-2)却认为有三类基本隐喻:常规性隐喻①、以相似性为基础的隐 喻和创造相似性的隐喻。我们在此无意讨论这两位学者对隐喻分类的不同看法。我们感兴趣的是他 们均提到了以相似性为基础的隐喻和创造相似性的隐喻,因为在这两类隐喻中,相似性均是关键要 素,而这恰恰是本文所关注的焦点。Indurkhya(1992:2)对这两类隐喻作了较为 严格的区分。他认为,所谓前者,就是指使得受喻者对源域与目标域进行比较,因为其意义的转换 是以这两者之间的某种现有的相似性为基础,譬如说,在“Theskyiscrying”这一 句子里,受喻者会对从空中落下雨点与从一个人的眼里流下眼泪进行比较。所谓后者,就是指初看 一个隐喻时,源域与目标域两者之间并不存在相似性;惟有隐喻被理解以后,相似性才会被发现, 如:(1)爱情如烟花。(《宁波晚报》2004年5月9日)看了句(1)以后,我们惟有经过 仔细揣摩才会知道“爱情”与“烟花”有时是何其相似!“烟花”虽漂亮,但十分短暂,而“爱情 ”虽也十分美好,可在一部分人身上却也十分短时,如烟花一现。所以,我们在此不得不承认是这 一隐喻创造了两者的相似性。尽管众家(如Cooper,1986;Indurkhya,19 92;Goatly,1997;束定芳,2000;刘大为,2001)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对隐 喻作了不同的分类,可我们认为,表现于隐喻的相似性基本上不外乎两种,一是“物理相似形”, 二是“心理相似形”。前者就是指源域与目标域之间存在客观上的共有特征,而后者就是指这两个 域之间存在主观上的共有特性。主观上具有相似性的隐喻往往是施喻者认知加工的结果。至于“死
喻”、“陈喻”、“俗喻”、“新喻”、“创喻”等各种不同的隐喻分类则均是从隐喻在语言中存 在的历时效应和共时效应角度作出的。我们认为,就隐喻中源域与目标域两者的相似性而言,这种 隐喻分类也基本上逃脱不出“物理相似形”与“心理相似形”这两大类,而且不论是哪一类,均是 施喻者认知判断的结果,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说,世界上不存在两个完全一致或等同的事物,况且从 隐喻的构建角度看,即便现在是“死喻”,在其产生之初也是“新喻”或“创喻”,都经历过施喻 者的认知创造。2.1隐喻相似性的类型及类型之间的关系刘雪春(2001)在论讨隐喻的相似 性时提出,隐喻赖以存在的事物之间的相似性是千变万化的,可(3)Ashespoke,hisfacebrightenedaswithalightturnedon.(Life,Volume13,July,1990)句(2)中的“皓齿”与“珍珠”和句(3)中的“his brightenedface”与“aturned-onlight”,其相似性均建立在施喻 者的视觉感官之上。后者则是借助人们的抽象思维概括而构建的事物现象之间的相似性,如:(4 )儿女是飘扬在母亲心头的旗帜。(《宁波晚报》2005年3月4日)(5)Painandp leasure,likelightanddarkness,succeedeachoth er.(张子樟,《英文名句欣赏》)显然,以上两句中的隐喻相似性,不是建基于施喻者的感官 ,而是建基于其理性思维,因为句(4)中的“儿女”与“旗帜”不存在物理上的相似性,施喻者 创建这一相似性,是借助理性思维发现,“儿女”会给母亲带来许多快乐,如同旗帜在母亲的心上迎风飘扬;在句(5)中,“painandpleasure”与“lightanddarkness”也不存在能借助感官而发现的相似性,而是施喻者依凭抽象的思维认知, 觉得痛苦与快乐,如同光明与黑暗,两者往往相继相伴。李佐文和刘长青(2003)指出,由于 人们认识的主观能动性,隐喻相似性表现出主客观两方面。人类生活在一个物质世界与精神世界相 互融合的统一体中,但不论在哪一个世界,均存在千差万别的事物。这些事物各自又具有多方面的 属性,包括客观属性和主观属性。属于客观属性的有空间、时间、形态、色泽、运动形式、功能特 点以及与其他事物的关系等;属于主观属性的有事物作用于人的感官和心理所具有的特点。应该指 出的是,任何事物都有相互贯通的连接路径,因而大多事物均可从主客观两方面找到彼此间相似的 属性,由此给隐喻在事物与事物之间建立起某种联系提供了必要的条件。需要指出的是,隐喻不是 对某种事物作出定义,而是对两种事物之间的相似属性的一种认知判断,如:(6)情感的潮水汹涌而至。(7)Lifeisthegarmentwecontinuallyalter,butwhichneverseemstofit.(张子樟,《英文名句欣赏》)句(6)中,施喻者 对“情感”与“潮水”都具有“波动性”这一相似性作了认知判断;句(7)中,施喻者利用“l ife”与“garment”都具有“变化性”这一共似特性,在两者之间建立了一种认知联系 。李佐文和刘长青(2003)还指出,事物是普遍联系的,而这些联系取决于各事物所具有的多 种属性,相似性就是事物属性相互联系的一种方式;使用隐喻就是舍弃差异,凸显相似。这种思维 形式是抽象的属性加工,是强化两个事物之间的相似性。施喻者就是凭藉源域与目标域之间的相似 性联系而使用隐喻,其中有些隐喻是两者之间本身具有相似性,可有些并不具备,而是施喻者受到 某种事物的刺激对其进行了相似性的认知判断。Chesterman(1998:7)指出,人 们在谈及相似性时可以说某些事物“具有相似性”,也可以说某些事物“被认为具有相似性”。由 此可见,相似性既可以是“外在的”、客观的,也可以是“内在的”、主观的。他因此提出,相似 性有两种,一是触发性相似性(similarity-as-trigger),这是一种客观
相似性,是认知主体在物理相似性的刺激下而形成的相似性判断;二是归属性相似性(similarity-as-attribution),这是一种主观相似性,是认知主体经过认知加工而将某种相似属性归属于两个实体。我 们认为,以上关于隐喻相似性的三种观点,虽各有差异,但只消细究便不难发现,隐喻相似性大致 有两类:物理相似性和心理相似性。刘雪春(2001)提出的感官相似性和超感官相似性实质上 就是物理相似性和心理相似性,因为前者就是指可视、可嗅、可听、可味和可触的事物间相似性, 显然就是物理相似性,即具有状态、颜色、气味、比重、味道、沸点、溶解性等物理性质的事物间 相似性。而后者就是指人们通过自己的抽象思维概括而创建的事物间相似性,无疑就是心理相似性 ,即通过心理作用才有可能产生的相似性。李佐文和刘长青(2003)提出的客观相似性和主观 相似性,其实也就是我们在此所说的物理相似性和心理相似性,因为空间、时间、形态、色泽、运 动形式、功能特点等事物属性之间的相似性纯然就是物理属性,而作用于人的感官和心理所产生的 主观世界属性之间的相似性显然就是心理相似性。Chesterman(1998:7)提出的 触发性相似性和归属性相似性,同样就是指物理相似性和心理相似性,因为他所说的前者就是指客 观上的相似性,而后者就是指主观上的相似性,与我们所提出的物理相似性和心理相似性几乎如出一辙。由此可见,尽管隐喻赖以存在的事物之间的相似性千变万化,可概而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