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火厂 作为一个与文学多少有点关系的副刊编 辑,我最近常接到一些这样的稿子。比如有篇稿 子名为《我不做“文学青年”已多年》,我能从这 类作者的字里行间读出三重意思。第一,作者曾 经是文学青年,有过文学梦想。第二,慢慢地他 放弃了,去干别的“正当职业”去了,因为文学不 能“经世致用”,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主流一脚 滑向边缘,他再也不敢很体面得意地称自己是 文学青年了,他既已断定自己没有可能成为受 人尊崇的大作家,而搞文学的二三流角色,至多 也就在别人的口里混个不知是褒是贬的“文学 青年”的称谓,听了他自己未必心里舒服。等过 了青年,“文学中年”就成了不可救药的“酸户 头”了,他权衡再三,决定宁可去机关写公文了, 那也是比写诗写小说更正当的营生,至少老婆 不会对他翻白眼,他在文学面前低下了头,悲凉 地扭过身去。第三,他不做’‘文学青年”了,但偏 偏对文学还是藕断丝连,就像戒掉了的烟瘾,戒 烟者是因为知道香烟对身体不好才戒的,但他 的心里,却也时常地惦记着烟草的味道。 文学在时下不黑不白的境遇,才会让诸多 明明热爱文学的男男女女首鼠两端。在财富精 英、IT精英们纵横眼球经济的时代,文学能博取 眼球的可能性,也只剩下一拨美女作家们的“身 体写作”强撑着,美女作家人前风光,不知私下 里是否也曾有在菜市场被扒光了衣服看来看去 的耻感;或者,为自己额外的付出掉下一颗清 泪? 文学让我想起了一个如今很时髦的词 语—“贱客”。搞文学创作的人在很多人眼里, 无非就是个“贱客”。在网络的时代,网络写手们 在时代的新青年眼里,还是属于新派人物,与 酷、新锐沾点边;而与网络生存并无干系的传统 的文学创作者,他仿佛是身上穿着上世纪70年 代的中山装的样子,他是老气横秋的家伙,不知 道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文学贱客中最贱的客, 要属那些男青年或男中年了,他们的身上,连各 色文学女青年所具备的娱乐元素都不存在。除 非他们的私生活里有木子美或芙蓉姐姐,他们 才会因为其娱乐身价而水涨船高。 我自己听到别人叫我“文学青年”,或“文学 女青年”的时候,也会略有不快,因为你从对方 嘴里听出来的味道,总不太让你欢喜。如果我没 有一个比较强势的媒体作“护身符”,使我的文 字生涯并不局限于文学创作,我觉得我什么都 不是。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从小对文字有感情, 但我知道一个文学女青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 穷,没有社会地位,被人嘲笑,被认为你必需要 使出浑身解数巴结男编辑或男评论家(也许真 是这样),也有可能你还巴结不上。你出了作品 也会被人打探这是不是你的私生活付出了什 么。做纯粹的文学女青年那么累,于是在成为纯 粹的女作家之前,我就退缩了。 偶尔有几次,跟文学有关的朋友在一起混。 一晚的饭局,或一晚的吧泡下来,话题几乎没文 学什么事儿,大家好像早已达成了默契,谁提文 学就跟谁急。这跟上世纪80年代的文学春风完 全相反。艺术青年们现在仍喜欢在自己的圈子 谈论跟艺术有关的事,他们的生活方式要比文 学青年们张扬得多。“艺术青年”比“文学青年”, 听起来感觉更好。可以推理,艺术的处境在文学 之上。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想,也许是因为艺术 作品更容易转换成商业价值吧,收藏正在成为 投资的新方向,这是文学没法比的利好。像余华 的《兄弟》这样大卖的文学性作品,已是万千宠 爱在一身的幸运儿,但其他作家呢? 在一次作家节上,我曾经问过一位得过茅 盾文学奖的一线作家,我问他的问题是文学创 作能否改善他的生活,我的问题很俗,却是作家 们回避不了的。这是个舍得自己花钱听“三高” 音乐会的主儿,拥有“高级趣味”,他诚实地给我 算了他一年的进账,我发现他赚得还不如我在 媒体多。我心里有点悲哀,我想像他这么大的作 家,如果在国外,应该是个富人,可以靠自己的 版税周游世界,更不用为听音乐会而短了其它 的生活开支。 文学是在哪里被遮蔽了?被什么遮蔽了?我 也不知道。开精英不会刻意去遮蔽它,上了福布 斯排行榜的富豪们不会刻意去遮蔽它,出版商 们也不会刻意去遮蔽它,因为他们都很忙,忙自 己的事时间都不够用,何必去打压文学呢? 有一天,我在埃立克·侯麦的那些很小资的 法国电影里似乎找到了答案。法国电影里的日 常生活场景,男男女女,无论身份职业,他们的 手里常常有书,他们的口中不经意会蹦出诗句, 蹦出作家的名字。他们很多的时间不是用于赚 钱,而是用于思考,阅读。一个出租车司机在车 上等客的过程中,就捧起一本小说看起来。在这 样的国家,文学怎么可能被遮蔽呢? 这一年,我们几乎听不到文学批评家的声 音。他们曾经为文学发出的掷地有声的声音,现 在正让位于王晓明等文化学者们。这一年,文化 学者们兴致勃勃地对底层发出声音,他们争吵 得面红耳赤,就像曾经的文学批评家们一样。他 们不仅声名鹊起,而且博得了眼球。 文学累了,文学批评家们也累了吗?遮蔽的天空——就《西湖》“被遮蔽的写作”话题的一点感想@ 萧耳<正>作为一个与文学多少有点关系的副刊编辑,我最近常接到一些这样的稿子。比如有篇稿 子名为《我不做“文学青年”已多年》,我能从这类作者的字里行间读出三重意思。第一,作者曾 经是文学青年,有过文学梦想。第二,慢慢地他放弃了,去干别的“正当职业”去了,因为文学不 能“经世致用”,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主流一脚滑向边缘,他再也不敢很体面得意地称自己是文 学青年了,他既已断定自己没有可能成为受揭恍┱庋母遄印1热缬衅遄用段也蛔觥拔难 嗄辍币讯嗄辍?我能从这类作者的字里行间读出三重意思。第一,作者曾经是文学青年,有过文学 梦想。第二,慢慢地他放弃了,去干别的“正当职业”去了,因为文学不能“经世致用”,已从上 世纪80年代的主流一脚滑向边缘,他再也不敢很体面得意地称自己是文学青年了,他既已断定自己没有可能成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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