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夏炜长篇小说《铁观音》，以清代乾隆 年间为背景，以阂南名茶铁观音的发现、研 制、以及朝野之间围绕着茶事、茶道的明争 暗斗为主线，向人们展现了一幅生动、新奇 的画卷。那个令人神往的闽南千年茶乡安溪 的青山绿水，也如茶香一样地浸润着读者的 心脾，将人类独有的情感融入这美丽的自然 乏景。在宏大、曲折的情节中展现出各种人 物的精神风貌，以王士琅、魏伙、陈珠露等 人为代表，将中国茶人对于生命本体和自然 的眷恋与热爱，用短暂的人生在自然中寻求 永恒的毅力，以及面对形形色色现实生活的 勇敢、无畏与达观，都展现得淋漓尽致，_使 人犹如读到了一幅浸润着间南茶文化的“清 明上河图”。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 来探讨这部作品的价值: 一是中华茶文化的体现 夏炜对于中国传统的茶文化无疑是经 过认真仔细研究的。书中将茶的历史，茶 的渊源，茶对于一个民族生存的意义以及 精神的滋养，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描写。 光是中国名茶的茶名，就报出了一长串。 一方水土上的茶，就是一个地域的精灵， 溶汇着当地的水光山色，风土人情，一次 又一次浸入读者的心田，使读者在阅读中 感到轻松，愉悦，因为书页里处处都飘出 一股茶的清香。 通过细节来反映一部宏大的间南茶文 化，是夏炜这部作品的一大特色。再优秀 的文化，离开了细节就无法在小说中反映 出来，于细微处见精神，不仅是这部小说 在反映茶文化方面的成功之处，也是对小 说作者生活与写作功底的考验。如故事开 始对冲茶动作的描写，那真是入木三分: 当下，七哥儿就在园中摆开了精致的 火铜炉，钥炉上架好一只青碧的“东坡笠” 精铜壶，又用一把翠黄的竹勺从铜水捅里 舀起清亮碧凝的山泉水，加入铜壶之中。 待水沸腾，王士琅从厢房里端出一方黄花 梨木的‘·福禄寿荣’，四喜茶盘，取过雌花 木夹，开始冲洗一套玲珑白瓷茶杯，七哥 儿便在’一旁开口唱道:“白鹤沐浴……” 洗完杯碗，王士琅再用木茶铲将两泡茶分 别落入两只粉彩盖碗，只听得落茶之声 “叮叮”作响，庄成不禁赞道“好茶!果真 都是‘重如铁’!”七哥儿撇了撇嘴，又唱: “乌龙入宫—!” 紧接着王士琅一步一步的动作，七哥 儿都按泡茶程式一直唱下去:“悬壶高冲 ……春风拂面!关公巡城，韩信点兵!” 这是一段多么精彩的描写，在这里我 们不仅看到了闽南人泡茶的细微动作，还 感受到了与茶相关的各种色彩—金黄的 铜壶，翠黄的竹勺，碧凝的山泉，白瓷的 茶杯……同时还能听到茶叶落入茶碗的声 音，如果不是一个对于闽南独特的茶文化 有着独到研究的人，如何能够写得出来? 说是一种平面的次 化都必须通过当时 七哥儿对于每一次倒 因为任何的文 会来得到体现， 相一本结 过有。情 通具值的 而唱内国文渗 化中土中 ”，更是充满着一种 ，让人在饮茶之时， 词涵 民间世代流传的故事 化，便从这字里行间袅袅飘升的茶香， 透了出来。一 作者在作品中对于闽南茶文化 仅体现在细致入微的民间茶道的研 时还体现在对于与之有关的民间故 著名的“ 系列的故 说是作者 由于乾隆 的‘发展创造了 方面。除了对于产生铁观音这种名茶的地域 风土人情，山水风光进行人文的描写乏外， 还不时引用了许多流传于民间的生动故事， 给闽南的名茶赋予了人格的魄力和美学的价 值，使这些无言的茶，一片片都“活”了起 来。在第十章里，魏饮在山中草屋里梦见铁 观音树的描写，就十分生动而有趣，作者在 这里将自已的茶情、茶思、茶恋都浓缩在这 二段小小的民间故事里了。这种叙述方法， 继承了中国小说的民间传统手法，不仅将茶 赋予了一种神的力量，同是也适应了中国读 者本身的欣赏习惯与阅读需求，更能为广大 读者所接受。 “茶之性，谦谦君子也。”茶来自于草 木之间，但却具有君子之气。中国的民间 中关于茶的谜语不少，二这些与茶有关的谜 语，不仅提升了茶的品味，同时也浸入了 更深的中国民间文化内油，也是人们所喜 欢的。作者巧妙地将这种中国文化中有关 茶的谜语，在故享情节和人物命运的发展 中写进了这部厚厚的作品，特别是将一些 乡野中的谜语引入了“庙堂”之上.几使作 品中的茶文化显得更加浓烈。 高山流水，知音难觅，而茶的知音在 闽南这块王地上却比比皆是。作者不但将 色彩、传说、谜语融入小说，同时还给茶 以音乐之声，将中国的古典音乐浸在艳艳 的茶水里，让这种使人愉悦的旋律，陶冶 人们的性情，使人感受到一种，’待客茶当 酒，山留水也留”的_中华文明的传承文化。 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外部条件。作者将自 。己对时代和人生看法都浓缩在一片小小的 茶叶里，在盛赞斗茶、品茶以及进京评选 茶王的场景中，展现了波澜壮阔的时代画 二茶文化背后的时代溶汇与反映 如果这种茶文化只是在一部作品中反 映了它的历史渊源、直然风俗、美术色彩、 民间文艺、以及音乐韵律的话，这还只能 面，将太平盛世的人间万象，作了充分的 反映。在这里，既有魏饮父女那样勤劳质 朴的茶农，有王士琅那样为着茶艺的发展 甘愿离京弃官的知识分子，也有以茶为手 段，为达到个人私利而出卖良知的陈三贵 父子，更有议“关系茶”‘为手段对人民进 行剥削压迫的高得进等贪官污吏。围绕着 茶，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幅中国封建社 会形形色色人物的百态图，小说为这种文 化赋予了厚重的时代感。 更为熏要的是，小说深刻地揭露了在 中国封建社会里，文化对于封建权力的依 附关系。除了那些将自己一身依附子皇权 的纪’晓岚、和坤、高得进等封建官吏之 外，就连小小一座茶馆_的兴衰、，都与帝王 有着直接的关系，茶王赛也得乾隆说了才 能算数。谁是茶王，哪怕卜全国的老百姓说 了都不能算数，都得要皇帝的会口说出才 能算定论—无论这种说法是否正确，君 王下面的臣民都得接受。正因这这样，为 了使产于草木之中的茶能够得到帝王的青 睐，民间的茶农们不知会付出多少汗水， 为了满足朝庭的需要，年年评茶、斗茶、 评茶王、选贡茶，贪官们又会从中得到多 少“肥水’，、。而一旦成了贡茶，不但不能 使茶农们得到好处，反而会“加重百姓课 税”。这种依附关系，正如小说里的茶痴 陈魁所说:“好茶只由君王一人评鉴，其 实是有些荒谬的。”茶在小说里完全被异 化了，_升华了，其深刻正在于通过一片小 小的茶叶，透视出中国封建社会里，政 治、经济、文化对于封建君权的依附关 系，揭示生产力与一生产关系，之间存在着的 必然矛盾，并由廷种矛盾所产生出来的畸 形妙与少粤。一_一、 兰咖的瘾与多彩嘛物塑造 .(铁观音》的成功迩在子作者对于中国 传统小说表现手法的继承与发扬方面，也 可以说，这是对于小说“无情节论”的反 叛。中国传统的小说历来讲究故事，讲究 情节，讲究人物的刻画与塑造，这适应了 中国人的一种审美情趣与阅读习惯，因此 才能产生出如此大的影响，才能引起读者 的共鸣。一部再深刻的小说，如果没有可 读的情节，就会受到读者的排斤，除了作 家孤芳自赏之外，还谈得上什么影响呢! 夏炜是一个写故事的高手，在扬扬洒 洒的七十多万言里，围绕着阂南茶文化的 发展，设置了许多波澜壮阔而又生动曲折 的情节，在各种矛盾中层层展开，这里既 有乡野茶农之间茶艺的较量，也有朝庭之 间权力与利益的争斗，既有书生周旋于官 场的机警，也有中日武士之间的斗勇斗智 ……、说故事跌宕起伏，悬念跌起，引人 入胜，载着作者的意图与息想自由驰骋。 人物的成功为故事情节的展开提供了 可靠的保证。王士琅是作者刻意塑造的一 个主要人物，在这个人物身上，既具有中 国传统知识分子的思想，重功名，求仕途， 中了探花，被任尚茶正。但他身上同时又 具有一种反叛意识，最终放弃了在京为官， 而选择了回乡发展闽南名茶，又体现了他 内心深处淡泊名利的文化意愿。为了发展 闽南名茶，他智斗陈三贵，巧与高得进周 旋，在与日本商人龟田等人的斗争中，集 中地体现了他身上那种“纯、礼、雅、和” 的中华文化内油和民族气节。特别值得一 提的是，小说中对于魏玉查和陈珠露这两 位女性的描写，既有相同的特性，又各具 独自的个性，是两个十分成功的人物，读 后令人久久难忘，这就是一种艺术的魅力 与感染。在当今的小说中，能有几个鲜活 的人物让人记住，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 一争巡公庶黯欢的 价值观深深地隐藏在小说的字里行间，茶 道的核心是一个“品”字，品茶、品人、 品社会。茶如人生，是有品德的，这便是 作者本人对于中国茶文化的认识与个人对 于这种文化认识的价值观。 正是基于这种认识，作者在小说中对 于人物的正与邪，善与恶，美与丑都进行 了不同程度的颂扬与鞭挞。小说在对王士 琅、魏饮、陈魁、陈珠露、魏玉耸等一大 批朝野中诚实善良的人物进行了深刻的描 写，特别是他们对于自然与生命的执著追 求，从灵魂深处所发掘出来的那种对于真、 善、美的行为，反映了作者对于时代的呼 咬。这种呼决带着一种民族意识与文化渊 源的追寻，这是一种飘荡着茶叶靖香与灵 魂呼咦的声音。 夏炜写茶，实际上是写二群围绕着茶 这个载体的人，茶在这里早已被异化了。 这种异化体现了作者的一种价值取向，折 射出作者对现实生活的感知。这种感知如 同一把手术刀，剖开了现实生活中某些人 心灵里正在丧失的民族良知和道德规范， 例如诚信、善良、正直等优秀品质，以及 千百年传统文化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的儒家思想与“天人和一”的道家思想， 那是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面对冶利， 万万不可失去做人的良知。从而演绎出什 么样的人生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人生，什么 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什么样的做人 准则才是真正品出了中国茶道的滋味— 这就是小说背后作者所提倡的价值生活， 当然，对一个年轻的作家来说，《铁 观音》作为一部结构宏大的长篇小说，也 存在着一些不足，例如对于乾隆、和坤、 纪晓岚三个人物，仍没有跳出过去电视剧 反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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