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诗言志”,“文学是感情的产物”,徐志摩的经典诗作《再别康桥》同样是他本人情感 的再现。但本诗究竟抒发了什么情感却一直是大家争议的焦点。有人认为此诗是离别诗,抒发了作 者告别康桥(理想化身)时的离愁别绪,单这种愁绪,就有人说是微哀,有人说是沉痛,也有人说 是“甜蜜的忧愁”;相反,还有人却认为此诗根本无“愁”可言,全诗从头到尾不见一“愁”字, 唯见作者在优美的诗句中,从优美的意象中所表现出的潇洒飘逸的洒脱之情……那么,究竟哪种意 见正确呢?事实上,“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形象”,不同读者在读同一部作品时, 往往因为各自的知识、阅历、审美品位、欣赏角度、联想、想象能力等多方面的差异而持不同的观 点,得出不同的结论,这是可以理解的,关键是:这些结论必须言之有理、言之有据,以作品为根 本出发点,并能从作品中得到很好的体现,而不是凭空想象,主观臆断。我认为此诗所抒发的情感 ,并非是单一的,而是作者重游康桥前后甚至整个人生中心路历程的体现。一、作者与背景徐志摩 ,一个才华横溢的中国现代青年诗人、作家,“新月派”主要成员,以诗的成就最大,善写爱情诗 、梦幻诗、诗风纤浓委婉、轻灵飘逸、潇酒,多表达诗人主观情绪、愿望,有的诗还借着情诗的外 壳包藏着自己的政治意识。在这些诗中,有前期不满现实、同情贫苦人民的,如《叫化活该》,也 有后期咒骂革命的,如《秋虫》、《西窗》等;有积极乐观的,如《无题》中的“朝山人”;有迷 茫的,如《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个方向吹》;也有哀伤颓废的,如《为要寻一个明星》等。从诗集《 志摩的诗》到《猛虎集》,艺术技巧越来越复杂。这与他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一)情感的变迁 徐志摩曾留学欧美,先攻读政治、经济,后来对哲学很感兴趣,再后来在康桥才开始诗歌创作,他 曾自述他的精神历程:是康桥教我睁开眼睛的:“竞象第一次,我辨认了星月的光明,草的青,花 的香,流水的殷勤,我能忘记那初春的睥睨吗?”这里面当然有英国自由主义思想的影响,有康河 美丽自然景观的陶冶,但最重要的还是他在康河与林徽音的初恋。可以说,对林徽音,徐志摩是以 全部热情投入的热烈追求,他甚至把林徽音视为“灵魂的伴侣”,但失恋的巨大痛苦,使他的“生 命受了一种伟大力量的震撼”,同时,也唤醒了他生命身处沉睡的诗魂,他把这种痛苦全溶入他的 诗篇,可以说他的诗的形式就是他至美的失去的痛苦和生命失败的悲凉的透射。此后,虽说在感情 上再次得到弥补,认识了陆小曼并最终冲破世俗的偏见而走到一起,但日后两人的性格的不和和生 活上的摩擦又一次次让他的理想爱情观破灭。本诗写于1928年,正是徐陆两人感情出现裂痕而 林徽音与梁思成结婚之后的事,可见,感情的强烈失衡是不可能在短时得到抚平的。(二)理想与 现实的冲突1、对时局的不满前文说过,徐志摩是个受过西方文化熏陶的青年,资本主义与自由思 想对他的影响很大,他希望自己的国家也能生一个象西方那样的宁馨儿,他本人也因此而被称为“ 中国的布尔乔亚诗人。”但历史越来越否定了他的幻想,中国的确诞生了一个婴儿,不过绝不是他 所向往的,他说:“屠杀的事实不仅是在我住的城里发现,我有时觉得是我自己的灵府里的一个惨 象,杀死的不仅是青年的生命,我自己的思想也仿拂遭着了致命的打击……”又说:“我们有敬仰 心不能敬仰,太黑暗,我们要希望也无从希望,太阳给天狗吃了去。”“这扰攮日子,说实话,我 实在难过。”“翡冷翠与康桥最惹我的相思,但事实上的可能性小到我梦都不敢做”等等,可想而 知作者当时的心态。2、对现代文明的失望胡适曾经这样评价徐志摩:“他的人生观真是一种单纯 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他梦想这三个理想的条件能会合 在一个人生里。”但事实上,他的这种理想在现实社会中是很难找到的,他说:“这里所见到的, 不是高贵而是卑鄙,不是友谊合作而是敌意和相交相吞;不是朝气勃勃的原则,而是僵化害人的教 条。”又说:“我相信我们平常的脸子都太象骡了———拉得太长;忧愁、想望、计算、猜忌、懊 丧、怕惧都象恶魔似的压在我们原来活泼自然的心灵上,我们在人丛中的笑脸大半是装的,笑响大 半是空的,这真是何苦来。”3、事业的不被理解首先,以徐志摩为骨干成员的“新月派”诗人的 诗虽使我国新诗在艺术技巧上得到了丰富和提高,但却带有“唯美”倾向,而且他们所追求的形式 美可能又会束缚内容的自由表达,另外,其部分诗歌中流露的迷茫、消极感伤情调及对梦幻、爱情 、自然界的讴歌又容易引起人们对其人格的怀疑,《秋虫》、《西窗》又让人对其政治信仰也产生 质疑等等。有人就此认为他的思想倾向是“反动、消极、感伤”的。这对于徐志摩来说不能说没有 创伤。他在《猛虎集》序中说:“你们不能更多的责备,我觉得我已是满头的血水,能不低头已算 是好的。”“我只要你们记得有一种天叫歌唱的鸟,不到呕血不住口,他的歌里有它独自知道的别 一个世界的愉快,也有它独自知道的悲哀与伤痛的鲜明;诗人也是一种痴鸟,他把他的柔软的心窝 紧抵着蔷薇的花刺,口里不住的唱着星月的光辉与人类的希望,非到他的心血滴出来把白花染成大 红他不住口。他的痛苦与快乐是浑成的一片。”(三)不灭的理想、信念有人曾评价说:“志摩感 情之浮,使他不能为诗人,思想之杂,使他不能为文人”,不管此话正确与否,但“思想之杂”却 是正确的:尽管他对现实社会产生种种不满,尽管他遭到他人的种种非议、误解,尽管他的情感一 再遭受创伤,但他并不就此一蹶不振,相反,他的理想、愿望始终没有泯灭。我们来看看他自己是 怎么说的:“其实天下事全在各人如何看法,绝对满意的事是不可能的。”“我不能不信人生的底 质是善不是恶,是美不是丑,是爱不是恨”“我信生活决不是我们大多数人仅仅从自身经验推得的 那样暗惨”“我不能让绝望的重压压住我的呼吸,不能让悲观的慢性病侵蚀我的精神,更不能让厌 世的恶质染黑我的血液。”“我就有一双手,趁他们活灵的时候,我想,或许可以替这时代打开几 扇窗,多少让空气流通些,浊的毒性的出去,清醒的洁净的进来。”从以上这些话和他的种种遭遇 来看,徐志摩的情感真的很杂:不满现实,但不抛弃生活,易受挫折且屡受挫折,但又不失生活的 勇气,真的是“痛苦和快乐”的承担者,理想和现实的集合体。(四)写作背景本诗作于1928 年11月,是在作者第三次欧游的归国途中,距离他初次来到康桥的时间有七、八年之久,距第三 次重游康桥三个多月。本来他是“带着再寻旧欢的痴想的”,但此次欧游,也并非如他所望。首先 ,到英国时,天气很差:“很不幸,这个早晨出现的不是艳阳而是浓雾,在着黑压压的一片迷蒙笼 罩下,所有有生之物和自然美景都消杀净尽了!”但和罗素的促膝谈心,又使他很满足:“难道还 不能补偿这一切因自然的变幻所导致的损失吗?”重游康桥时,又因事先没有联系好,所以只好只 身前往。不过,从事后他的信件中,看得出他仍是很高兴的:“我的心真正是充满了光明、钦仰和 希望……我感到十分快乐。……头脑中装满了知识,心怀中充满了感念。“‘一新月’重劳主政, 待归再来重整旗鼓。此行得友不少,得助亦不少。”作者此次重游,应该说是遗憾与快乐同在,失 落与满足共有,心情是复杂的。二、作者的心路历程在本诗中的体现徐志摩曾说:“从一点意思的 晃动到一篇诗的完成,这中间几乎没有一次不经过唐僧取经似的苦难的。”而本诗乃事后三个多月 才写成,可见一定经过了作者的深思熟虑,而不只是当时心态的简单复述,甚至他的人生态度也包 容在内了。我们来看:诗的开头“轻轻的”乃作者事后作冷静思考后的心态:轻松、洒脱、满足, 对前途充满希望,第二段开始为追忆重游康桥时的心态:面对“金柳”、“波光”(作者心中的理 想和美好的过去的化身),作者陷入甜蜜的回忆中,直至陶醉、忘情,就连“青荇”也仿佛对作者 充满留恋,“油油的在水底”向他“招摇”,他被完全感化了,简直想把心也献给心爱的康桥:“ 甘心做一条水草”,深深的眷恋之情充溢言表。随之,作者的眼睛也变得异常多姿多彩,就连潭中 的清泉也变得五彩缤纷,色彩斑斓,整个童话似的梦境出现在他的眼前。但他毕竟不是童话中人, “寻梦?”道出了他的思考:若是真的简单的寻梦,他真的愿意放飞思绪,或者撑一支长篙,深入 康河中纵情畅游,放声高歌。但他毕竟还得回到现实:现实不是童话,不是梦,何况他现在事过境 迁,历经重重变化,已今非昔比了。感慨万千之中,忧伤、无奈在所难免。加上是孤独漫游,不能 不做冷静思考,极力压抑,就象当年追求林徽音时写给老师梁启超的回信中说的:“我将于茫茫人 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常奋我灵魂之精髓,以凝成一理想之明 珠,涵之以热情之心血,明照我深奥之灵府。”现在,游过了,梦过了,也陶醉过了,还是让这一 片美好的景色保持原貌吧,别让自己的肆意妄为破坏她的美好、她的宁静。“悄悄”“沉默”既写 出了环境的寂静,也写出了作者此时的宁谧心境。至此,热情推向极致之后反而转为平静。不管怎 样,终究要离开,那么,怎样离开?就象来时:“悄悄地来”,但带着憧憬、向往,“悄悄地走” ,遗憾中带着满足,伤感中夹着甜蜜,这种感觉是独有的,唯有自己独自慢慢去品尝。总之,本诗 中作者的思想感情可以说是百感交集:有憧憬、向往,有甜蜜、忧伤,有深深的眷恋,苦苦的追求 ,冷静的反思,也有反思后的轻松洒脱,这便是作者在写此诗前后真实心态的流露,也可以说是他 整个人生心路历程在此诗中的体现。<责任编辑:黄玉田>徐志摩《再别康桥》情感剖析@刘林娟 $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河南平顶山467000徐志摩的经典诗作《再别康桥》所抒发的思想感情,历来争议很多,本文从作者的生平、情感经历、心理状况及本诗的写作背景等方面一一分析,认为此诗是作者在写此诗前后真实心态的流露,也可以说是他整个人生心路历程在此诗中的体现。生平;;写作背景;;真实心态;;心路历程。他的痛苦与快乐是浑成的一片。”(三)不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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