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前言语码转换(Code-switching,简称CS)指句子之间或句子内部两种(或多 种)语言的交替使用。作为一种社会语言现象,CS首先引起社会语言学家的注意。从上个世纪7 0年代中期开始,CS的句法结构问题,即说话者在句子的什么地方可以从一种语言转向另一种语 言,引起了句法学家的更多注意。本文按照其理论和模式发展的时间顺序对国外近30年来句法视 角中的CS研究做一简要梳理和述评,以抛砖引玉,促进国内的研究与国际接轨。1.CS的识别从广义上讲,CS“指两种(或多种)语言或方言成分的并置”(McCorm ick,2001:447),但在实际应用中,有些学者用“CS”专指句子之间的转换,即句际转换(intersentential code-switching)(Sridhar&Sridhar,1980),而用“语码混合”(code-m ixing)来指句子内部词汇或短语层次上的转换,即句内转换(intrasentential code-switching)。有些学者用“CS”指代句际转换,用“语码迁移”(tran sfer)或插入(insertion)指称句内转换(Auer,1995),而用“语码交 替”(alternation)作为上义词统辖CS和语码迁移/插入。另有一些学者认为没有 必要区分CS和语码混合,因此用“CS”(Myers-Scotton,1993)或“语码混合”(Grosjean,1995)作为上义词统称两种言语行为。由于这三个术语本质上差别不大,且C S的句法研究只涉及句内转换,为方便起见,本文采用CS这个术语。与CS密切相关的一个概念 是借用或借词(borrowing)。Heath认为两者的区别很清楚:借词是指从别的语言 吸收过来的词,通常是单个词,已经融入目标语的词汇系统;而CS则是自发地从一种语言到另一 种语言的临时转换,与目标语界限分明。(2001:433)但从语言现实来看,两者并不容易区分。比如说单个词的临时借用(nonceborrowing)情况就难以确定是借词还是CS。Mesthrie提供了一条辨别标准:从 本质上讲,借用意味着事先并没有掌握被借语码的语言,而典型的转换却意味着已经掌握了被混合 使用的语码。(2001:443)但是,这条标准操作起来颇为困难,因为我们无法判断怎样才 叫掌握,怎样才叫没有掌握,而且以同样的混合语码说出来的语言,为什么从掌握了外语的人的口 里说出来就是转换,而从没有掌握外语的人的口里说出来就是借用?这样判断似乎不妥。Popl ack(1980,1981)认为单个词的借用和CS是以不同的机制为基础的。她以纽约市波 多黎各语言社团西班牙语/英语双语者的CS为研究对象,提出了一条以外来词是否在目标语言中 达到形态、句法和音位的融合作为区分单个外来词是借词还是转换词的三条标准,如表1。表1.PoplackCS识别法(1980)类型与基础语言的融合面音位融合形态融合句法融合是否CS?举例1√√√否Es posib le que tem ogueen.(They m ightmug you.)2××√是Las palabrasheavy-duty,b ien grandes,se m e han olvidado.(I veforgotten the real b ig,heavy-duty words.)3√××是
(That s what he said.)4×××是No creo que sonfifty-dollar suede ones.(I don t th ink they re fifty-dollar suede ones.)Myers-Scotton(1997)不同意把形态句法的融合看做是区分CS和 借用的标准,她认为这两者在目标语言里处在同一个连续体,其形态句法结构经常是一样的。在分 析非洲肯尼亚等地斯瓦希里语/英语的CS现象时,她确定了一条区分借词和CS词的标准:凡是 出现三次以内的外来词为CS词,三次以上(不包括三次)的外来词为借词。(Myers-Sc otton,1993)我们认为,区分CS和借用确实是个复杂的问题,因为两种类型的词在不 同的语言中会有不同的表现形式。Myers-Scotton的区分方法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操作 性区分法,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准确。对于汉语和西语的CS来说,由于语言系统表现形式差异显著 ,使用Poplack的形态句法融合标准似乎更合适。2.早期的CS研究由于早期的社会语言 学家曾声称CS是一种随意的语言行为,无规则可循(Labov,1971),因此,70年代 句法学家对CS的结构研究主要是寻找证据,证明CS的形态句法是有规则可循的,并企图勾勒出 句子内部特定地点禁止CS的规则。这一时期的研究语料主要来自特定的双语语境,因此,总结出 来的句法制约通常是具体语言之间特有的转换规则。如Kachru(1978)提出了印地语/英语CS的三条表层结构句法制约原则:(1)限定词制约(Determiner Constraint),限定词不得转换语码;(2)连接词制约(Conjunction Constraint),连接词与所连接的第二项语言一致;(3)标句词制约(Complementizer Constraint),标句词用主句的语言。最早对CS的句法研究取得重要发现的要数Pop lack(1978,1980)。她根据西班牙语和英语的双语转换现象,提出了两条她认为具有普遍意义的语法制约原则:(1)自由语素制约(FreeMorphemeConstraint):CS可以在语篇的任何成分后面发生,只要这个成分不是黏着语素;(2)对等制约(Equ-ivalence Constraint):CS发生时,两种语码的并置不违反任何一种语言的句法规则,也就是说 CS发生在两种语言的表层结构互相映射的地点。根据第一条制约原则,词素和黏着语素之间不能 转换,除非该黏着语素的词根已经在音位上融入了基础语言。比如说英语和西班牙语之间转换时, 英语的eat加上西班牙语的后缀-iendo(-ing)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英语的eat 没有完全融入西班牙语。根据第二条原则,在CS的地方,两种语言的表层结构必须融合。比如说,在英语和法语之间进行转换时,不可能出现acar américaine或uneAmerican voiture这类的情况,因为英语的形容词要求出现在名词前,而法语的形容词一般出现在名词 后面。Poplack的语法制约原则引起了广泛兴趣,其普遍性在西班牙语/英语的调查中得到 了部分证实,但在差距较大的语言如阿拉伯语和法语、西班牙语和希伯来语之间,对等制约并不适用。Clyne(1987)从澳大利亚的英语/德语和英语/荷兰语双语者那里收集的语料表明,无论是 对等制约还是自由语素制约都不适用。于是他进一步发展了他早在1967年便提出的触发理论(triggering)。(Clyne,1967,1987)根据该理论,语言来源模糊的词项(即属于说话者两套语言系统的词汇)触发了语言间的转换。C lyne列举了四类典型的触发词:(1)词汇迁移,指从一种语言迁移至另一种语言的词汇;(2 )双语中的同音词,指在两种语言中发音相同的词汇;(3)专有名词,指人名和地名,能同两种 语法系统的词汇进行结合;(4)两种语言的折中形式。除了适用性外,Poplack的语法制 约另一个缺陷就是忽略了CS中的非对称性,即两种语言的不同参与程度。Sridhar&Sr idhar(1980)指出,CS中两种语言的参与程度是不对称的,主体语言(hostlanguage,相当于Poplack的baselanguage)为整个转换话语提供成分结构,而客体语言(guestlanguage)只 是向主体语言提供组成成分。基于这种非对称性,他们提出了双重结构原则(DualStructurePrinciple),为印度卡纳达语和英语之间的转换提供解释,从而扩展了对等制约的应用范 围。Sridhar&Sridhar关于CS非对称性的理论对后人(包括Myers-Sco tton在内)的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被视为公理。这一时期另一位有影响的句法学家是Jos hi。他在继承Sridhar&Sridhar的非对称性理论的基础上,通过对印度马拉地语和英语CS的研究,提出了主体语言(matrixlanguage)和嵌入语言(embeddedlanguage)的概念,前者指决定混合成分结构框架的语言,后者指参与CS的其他语言。他还进一步提出封闭词类制约(C losed-C lass Constraint),规定CS不允许出现在封闭词类和开放词类之间,即封闭词类(如限定词、量化词、介词、物主代词、助动词、时态等)不允许转换。(Josh i,1985)Joshi关于主体语言、嵌入语言和封闭词类制约的理论对Myers-Scot ton(1993)和Belazi等人(1994)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这些规则并不是对所 有语言都适用。3.生成语法视角的CS研究Kachru和Poplack等人的研究为特定语 言间CS的制约条件做了描述性的总结,但只适用于各自所使用的语料,缺乏普遍性。因此,生成 语法学家试图从普遍语法的角度出发,开发出普遍适用的CS理论模式,从而对CS的运算系统、形式原则、乃至双语者创造性使用语言的能力做出详细的解释。首先对这一研究做出重要贡献的学者是DiSciullo等。他们根据加拿大蒙特利尔地区法语/意大利语和印度北部印地语/英语之间的 CS语料研究,提出在两种语码的边界处存在着反管辖的需要,这就叫做管辖制约(GovernmentConstraint),规定存在管辖关系的两个成分之间不可能出现CS
More summaries about the 句法学视角中的语码转换研究